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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少妇 ...

  •   我每周五从学校回家,是一个人乘地铁的。大约二十五站,花费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因为学校比较偏僻,所以这条地铁线路不比其它线,虽处在高峰期但也不至于人挤人,甚至还有位子坐。
      人少的时候,车厢只零星几人的空旷。我通常喜欢做靠边的位子,因为一周封闭学校生活的绷紧,在我靠着地铁座位的竖挡板后,顿时消逝。
      身体放松,便昏昏欲睡了。

      其实也睡不了多久,不到半小时就醒来了,毕竟挡板还是太硬,磕得脑袋疼。我有时也会想,别人看到我睡醒后迷蒙(可能还有些睡得流口水)的样子会如何。好在疫情间大家都带着口罩,没人看得清我的具体面容。
      而作为一名高中生的基本素养,就是利用好一切碎片时间。我理所当然地从宽大的校服裤兜里掏出一本长方形的单词板。这本是我暑假开始用的,每页约二十个词,目前也记了一千二百二左右,快用完纸了。
      我的厚脸皮导致我一般情况下是毫不在意他人眼光的,尤其是我正在背单词的时候(这可是不影响其他乘客的正当行为)。
      我醒来后,车厢终于坐满了人。

      但其实这天我没能坐在挨着档板的位置。最后只坐在了空余的一个较中间的位置。
      我一如既往地开始地铁上必背单词的行动。有些不同的是,我余光中感受到了非常强烈的聚焦在我身上的视线。

      我的右边坐了一个六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再是一个穿着以黑纱为底裙,外裙印着许多鲜红印花的长裙女人。
      那个热烈的、急切的目光来自那位最后只给我留下红色印象的女人。

      我心里嘀咕着自己背单词并没有什么好看的,单词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更不好看,希望她不要再注意自己了。
      她却瞄了我不止一次。她肯定是个执着的人。
      我试图回望她时她的目光频繁躲开。不知是否心虚。
      她有些生硬地挽着旁边中年男子的手,开始了家长里短的“欢快”话题。

      这二人搭在一起实在有些奇怪。我一开始只以为他们是父女。女子看着约莫二十五岁,也或许是因为她化了妆所以显得年轻,但二人之间实在过于亲密。
      我听见他们的对话(不是故意偷听,实在因为坐得很近才得以清晰听见),才得知他们是夫妻。女人聊起儿子的工作,脸上露出笑容。我没有看清她是否笑出密密麻麻的褶子。

      男人也有些奇怪。
      我默默地安慰自己不要冒火:这只是你恐惧与他人肢体接触的原因。你看,乘客们都挨得很近,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真希望这只是我自身不爱和人打交道的性格原因。)
      为了让自己心里不一直发毛、绷紧神经,我尽力在看起来毫不刻意的情况下,将自己的腿向左边女性乘客的身边靠。我本身偏瘦,和身旁的乘客间还算有些空隙可以移动。
      但他的腿紧随我的腿后,像雨地里的湿泥巴,慢慢地挪动,慢慢地挨了上来。
      我觉得他是可以正常坐着的。而且他身旁就是他的妻子。
      这成了一场单向的躲避战。

      好在我很快就可以在终点站下车转乘。终点站很大,有很多线路可以换乘,我们不会再遇到了。
      我心中的危机预警从没有这么浓厚复杂过,在经过倒数第二个站点,到达终点站前,我便匆匆站起,走向另一节车厢准备下车。

      此后,我记不清他们的样貌,只记得女人的那一身红碎花长裙。她好像是还带着眼镜,披着长发的。而秃高瘦的男人,不知为何肩膀上压着几个幼小的影子,我在下车时用余光瞥见。
      转乘后,不知为何,我又开始昏昏欲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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