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明月偷我心》朝夕为砚

22、盗贼3 道皇家清苦

　　“这个……我能练吗？”

　　柳清禾接过那本记载了江家两位老人毕生心血的秘籍，双眸落在那刚干不久的笔墨上，她心中犹豫。可以帮忙在未来的武林大会上去撑场面，可以帮忙找回失散的小姐，可是……江府这么大，交给自己？

　　她可能做不到。

　　“我知道，寻常人是无法速成的，可是清灵，你可以。”江老夫人一把拉住她的手，恳切道：“这个江府，只有你能救。怪我们无能，教导不出有本事的后人。”

　　“外祖母，支撑江府这件事情，你还是找其他人吧，我真的做不到。”

　　她将秘籍推给江老夫人，收下这本册子，意味着整个江家几百口人的重担都要落在她的头上。

　　这并不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任务。

　　柳清禾站起身来，而后坚决地跪在地上，道：“外祖母，我年岁尚小，无法担此重担。”

　　她重重地在地上磕头：“既然没有别的事，我要去练剑了，日后武林大会，虽说不能一鸣惊人，但是我上官清灵绝对不会给江府丢人。”

　　柳清禾说罢便行礼告辞，她知道江老夫人在身后默默流泪，却也无可奈何。

　　等走出这个房间，外面的宴席早已经散了。

　　只有萧鹤延站在门口踱步看向那池馆水榭，缓缓流动的水不知道最终的归宿是何方向，他看得出神，然而听到柳清禾出来的声音，不禁回头一望，也看到她双眸微微蹙着。

　　“怎么了。”

　　“没什么，回去说。”

　　柳清禾和萧鹤延并排走着，夕阳已经洒了满院，她的发丝仿佛也着了些金边，在微风下似有若无地闪着。她无声地踏步往前走，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回到属于二人的小院。

　　将伺候的仆人全部支开，她压低声音将今日所闻全然告知了萧鹤延。

　　萧鹤延听后，沉默良久。

　　他却又忽而笑了起来，嘴角扬起一抹弧度，随后看着她：“你连这个都愿意告诉我，是不是把我当做自己人了？”

　　柳清禾却愣了一下，随后道：“不然呢？”

　　萧鹤延随即眉头舒展开来，明俊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

　　“你有什么主意？”柳清禾见他如此，便问：“我们要不要派人追赶盗贼，将那雷雨栖抓住？”

　　“嗯。我这就去联系当地的护安府密探。”

　　“可是—”

　　柳清禾话一出口，又不知道这到底该不该说，见他看向自己，随后犹豫一番还是开了口：“他一个盗墓贼，不偷金银珠宝，反而对玉玺感兴趣，你不觉得奇怪么？”

　　“嗯。大约是我哪个皇兄又蠢蠢欲动了。”

　　“万一……查到了和你关系要好的皇兄，你还管这件事儿么？不如一开始就不沾边为好。”

　　萧鹤延却摇头坚定：“放心。整个宫里，我只和七哥要好。其余的，只是形同陌路。”

　　“那你去护安府这种机构，消息密情直接和圣上报告，是谁同意的？”

　　“是太后让我去的。”

　　萧鹤延缓缓又坐了下来，他伸出手为柳清禾倒了盏茶：“你坐下歇息歇息，放心。我这五六个皇兄，各自都是有外戚朝臣支持的，只有我和七哥是没有人管问的。皇祖母向来疼爱我们，父皇却轻视我们。”

　　他像是消化了无数次没有父母疼爱的这个消息，以至于可以极度平静地将这个事情说出来。

　　“这个皇位，轮到谁也不会轮到我和七哥。”

　　“我记得你不是和宰相关系很好么？”柳清禾指了指自己与他初次见面时赠送的荷包，道：“他不会扶持你？”

　　“他是我的启蒙老师，为人一生清正，知道我年岁小，无法与这些皇兄们争夺皇位，所以只让我明哲保身，做个闲散皇子。可是我这人向来是皇子的身子劳工的命，闲不住，只在护安府谋了个闲职。偶尔执行任务，耍耍威风罢了。”

　　“如果圣上真的不在意你，他怎么会安排你去护安府这种直接与其对接的地方。或者，找玉玺这种任务，又怎么能交给你？”

　　萧鹤延听后却是一怔，随后低头思索，久久给不出答案。

　　他的手漫无目的地把玩着手指上的玉扳指，缓缓压低声音道：“不过是表面功夫罢了。太子监国，三哥可以掌管江北边塞，五哥则是可以直接进御书房和各大要臣商讨国家大事。可是我和七哥呢……算了。不要再提圣上了，他对于我而言，也并没有那么重要了。”

　　“那你还去拼命地给他找玉玺？”

　　柳清禾苦叹一声：“找到了，他不记你的好，却会得罪别的皇子，日后其一旦上位，必定记恨你。找不到，你就是办事不力，更没好处。”

　　萧鹤延再一次顿了下来，他道：“我知道。”

　　他不理解皇帝的用意，曾经也有不少的无眠之夜想过这个问题，为什么明明知道父皇不爱自己，却还要玩了命的去做这件事情。每次都打算撂挑子直接说干不了，可是梦醒以后，还是去查资料去找线索。

　　想了许久，只找了一个理由。

　　他可以得不到父皇的喜爱与认可，可是绝对不允许自己是一个无能之辈，在这个不认可自己的人面前承认自己的无能，这是屈辱。

　　柳清禾扶额，她看出了他那拧巴的尊严与渴望。

　　但是，她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说，只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手上，重重一按：“别想了。不管你做不做，我都支持你。”

　　这句话让萧鹤延蓦的一下抬起了头，他久久不能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