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竹马死对头的猫》枳厘

47、第 47 章

　　周一的升旗仪式，破晓的晨光洒在操场上，也温暖不了这些死气沉沉，哭丧着脸的读书人。树叶上的白霜刚刚消融，一阵风吹来，带着刺骨的寒瑟。

　　娄榆歪歪扭扭地站着，听着一道又一道的发言，昏昏欲睡。被风带起的红旗一下一下地摇曳着，有些晃眼睛。
　　他刚把松挎的拉链往上拉了几公分，就听到一声刻意加重的怒吼。

　　“......但是！你们中有的同学！”光明顶突然的激愤，吼地整个操场一震。
　　“神经病！”身边的人也在打哈欠，被吓到了，暗骂了一声。

　　上面的激愤还没有停。
　　“视校规校纪为无物！身为一个高中生！居然还在走廊里打球，并且损坏了公物，造成了恶劣的影响！”

　　“这件事情，非常严重！下面请该同学做检讨！”
　　隔着十几米远的升旗台，娄榆眯了下眼睛，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检讨书，我是来自高二五班的纪江......”那个身影还带着点儿颤抖。
　　他微微挑了下眉，站直了身形。不用往后看都知道，向萧的脸色现在一定很难看。

　　果然，升旗仪式结束，后续的处理更加严格。
　　向萧让他又在班上做了一遍检讨，好像还叫了家长。

　　一直等到班上的风声渐起，他才从中听说了这件事情的完整经过。
　　就是纪江在走廊打球，下手没个轻重，啪的一下，把走廊的摄像头打坏了一个。

　　最关键的是，这个坚强的摄像头，还勤勤恳恳地工作到了最后一秒，记录下了这个谋杀它的凶手的身影，只是不甚清晰。所以才有光明顶拿着张模糊的残影，满年级问人的场景。

　　说起来，纪江也是倒霉。
　　在楼廊打球不是大事，这事娄榆也干过。可他不该把摄像头碰坏了，更是被光明顶抓了个典型。

　　作为这个学期第一个犯事的，为的就是一个杀鸡儆猴的效果，处分是肯定跑不了了。
　　“检讨书，对不起，作为五班的一份子，我给班级抹黑......”

　　他边说着，脸色难看的跟什么似的。
　　这回距离近，娄榆看的很清楚，他朝着自己的方向剜了一眼。

　　他跟纪江算不上熟，只高一的时候打球在球场上遇到过几回。对方下手脏的很，还输不起，好几回差点儿就跟别人在球场上打起来了。

　　这种手段他看不上，后面干脆连球都懒得打了。
　　但可能是卖同班一个面子，纪江对他一直也还算客气，两人平时没什么交集。

　　所以这会儿，他也正觉得这个眼神莫名其妙的。
　　*
　　“我不知道你们听说了没有，有人说纪江这回儿的事儿，就是你那个大学霸同桌去给光明顶告的状......”
　　午饭的时候，他们几个凑了一块儿，食堂里人声鼎沸，齐思美神秘兮兮地说到。

　　“哧～”娄榆笑了一下，立刻想到了光明顶跟祝星煦那天的对话，“瞎说什么呢，污蔑人了啊。”
　　这话说的齐思美有点儿不服气，“又不是我说的！”

　　“那你就是在传谣。”

　　“放屁！你都不知道，他们都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看到了那天光明顶来找人。而且，他们还说，纪江还没咽下这口气，要找他麻烦呢。”

　　娄榆夹菜的手一顿，犹豫了下，把自己那天看到的大致说了说。
　　“啊？”齐思美张了张嘴，有点儿错愕，气势很快就萎了下来，“这......这......，好吧，是我的错。”

　　“不过他平时看上去真不像这样的人。”齐思美坚定地补了一句。
　　“你觉得呢？”她看向吕扬。

　　吕扬没有讲话，整个人透露出一股被吸干了精气的颓废，这个吸干他精气的妖精叫学习。他最近正跟那人较劲呢。
　　齐思美说的也其实没错，凭着祝星煦平日里在班里大公无私的那副模样，第一个想到他一点儿都不奇怪。

　　可也不看看纪江那人，平时就浑的厉害，算是光明顶的重点关照对象了。

　　而且年级就这么多人，他打坏摄像头那事，也不止一个人知道。这么多人，哪里是瞒的住的？自以为是遭人暗算了，实际四面都是漏风的墙。

　　她这个话痨，没人回复她，也不觉没趣，转而又对娄榆说：“那你最好还是跟祝星煦说一声吧，免得他吃了纪江的亏。”
　　她说了人坏话，心里不安，就来使唤娄榆了。

　　“你怎么不自己去？”娄榆看着她。
　　齐思美理直气壮，“我跟他不熟！你是他同桌，而且这事是你发现的。”

　　娄榆暗骂了一声，心说我倒是跟他熟，第一天就把人得罪了。
　　努力扒了几口饭，发了一通牢骚，最后还是盘算着这个事到时候怎么跟他说好。

　　艹，真烦。
　　他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但这事看样子只有他一人知道。娄榆敢肯定，自己不说，绝对不会有人出来解释。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有一种莫名的责任感。
　　真他妈难搞。

　　吃完饭回到教室，祝星煦已经坐着开始搞学习了。
　　有时候娄榆真的疑惑，学霸都不用吃饭的吗？毕竟他从来没有在食堂碰到过他。

　　而且走的比他晚，回得比他早。他自认为自己的吃饭的速度已经很快了，真是神奇。
　　还是说学霸已经进化到喝点儿露水就行了？

　　“让一下。”
　　祝星煦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放娄榆进去。

　　娄榆喉结上下一滚，看他的眼神有点儿复杂，这个人在他心里的形象好割裂。
　　他心里也记挂着齐思美说的那事，过去的时候故意撞了一下他的桌子，掉了两本书，然后顺手给人捡起来，说对不起。

　　本来以为这样就算是能搭上话的，结果祝星煦眼都没抬，嗯了一声。
　　一下把他想说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算了，下回吧，娄榆心想。
　　下回复下回，下回何其多。

　　连着几天，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他就以为这事已经过去了。
　　想想也很有道理，纪江应该刚被家里人收拾过，哪有这个枪口出来闹事的。

　　娄榆安心地把心放到肚子里。
　　其实是他实在拉不下这个脸来，祝星煦就是一个据嘴葫芦，娄榆被宠惯了，开不了这个求和的口。

　　时间一常，这事就被他抛诸脑后。
　　可就是因为祝星煦这样的性格，注定了他是一个什么都不会说的人。

　　所以当娄榆亲眼发现他被纪江那帮人堵在厕所，拿烟头往手臂上摁的时候，好像有轰的一声惊雷在他耳朵里炸响。
　　那是节普通的体育课，组了两队在操场上打球，他那天准头贼烂，打了一会儿自己也没得没意思，提前回教室了。

　　本来想去厕所洗个手，就发现了这惊人的一幕。
　　“你他妈干什么？”

　　负罪感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神经，来不及多想自己“不管闲事”的原则，大声脱口而出。
　　“呵～”纪江嗤笑了一声。

　　旁边那几个人也跟着笑，他们跟娄榆都不认识。
　　其中一个率先开口道：“少问！就当没看见，知道吗？不然老子弄死你！”

　　“去去去，”他还没说话，纪江先走了过来，作势拦了一下，开口道，“这是我同学，别乱讲。”
　　接着吐了一口烟，娄榆皱了皱眉。

　　逼仄的空间里，难闻的气味混合在一起，一旁的水龙头没有拧紧，一滴一答地漏着水。
　　接着纪江又转了过来，看着他嬉皮笑脸地说：“兄弟，我跟他有点儿恩怨你也知道吧？你先走，别乱说就行。”

　　“谁跟你是兄弟，”他微微扬着头，看对方的眼神像是在看垃圾。
　　祝星煦的脸色惨白，看了他一眼，一声不吭。

　　艹，不知道为什么，娄榆突然怒从心起，瞪了他一眼。
　　入眼的手臂清瘦，绿色的青筋混合着一道道可怖的疤痕，又看的他心里一抽，恶狠狠的气势软了下来。

　　他要是早点儿发现，不会这样。
　　纪江看他这样，也懒得客气，“管闲事管到老子头上了？”

　　话音刚落，就是一拳，直接打到了娄榆脸上。
　　他也不是吃素的，一场混战就这么开始了。

　　后续是怎么结束的，娄榆已经记不清了。主要他跟祝星煦就两个人，那个神仙一看就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以寡敌众，后果可想而知。

　　最后他跟祝星煦脸上都成功挂了彩。
　　这件事情捅到了向萧那里，她震惊于自己的班上居然出了这样的事，立刻问清楚了经过，严肃处理处分了纪江。

　　也对自己作出了深刻反思，已经做好了向学生家长道歉的准备。
　　结果没一个家长来。

　　娄榆这人，挂了彩也还能嬉皮笑脸，“向老师，就别找我家长了。我估计他知道了我这回考试的成绩，打的比这还重呢。”

　　向萧狠狠瞪了他一眼。
　　祝星煦抿了嘴，没有说话。他扯了下袖子，遮住了自己受伤的手臂。

　　向萧看了他一眼，让娄榆先回去了。

　　“祝星煦，虽然总说你们已经要懂事了。但其实也就只有十几岁，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老师说，我们一定会近全力帮助你的，你明白吗？”她说的很真诚。

　　她教书这么多年，一看就知道这孩子心里有事。
　　“谢谢向老师。”祝星煦微微抬起头，眼神古井无波，喑哑的声音开口：“不要把这次的事告诉我家长，可以吗？”

　　向萧一顿，最后还是尊重了他的选择。
　　家庭关系是学生与学校的分界线，作为一个老师，她明白自己职责的底线在哪里，只是看着少年远去的身影，叹了口气。

　　*

　　回到教室的娄榆正揉着自己的脸，脱离当时情绪上头的氛围，他现在感觉自己这里也痛，那里也痛。
　　其实他打过的架很少，主要尹默庭就像个机器人，能解决他的绝大部分麻烦，压根儿没必要到动手这一步。

　　只是他身在福中不知福，被保护着的人是意识不到的。
　　见祝星煦回来了，他大剌剌地露出了自己的伤口。

　　好像在说，看吧，这都是因为你。
　　这回祝星煦再也不能装作视而不见了。他抬手放了瓶碘伏在他桌上，这是刚刚在医务室里买的。

　　娄榆一口气憋出血来，他震惊于对方竟然这样了还能不说话。经过了这一架，他以为他们已经有了起码的革命友情了。
　　不过那瓶碘伏就像是祝星煦是示好的信号，他就勉强收下了。

　　“向萧跟你说了什么？”他的语气有点儿阴阳怪气。
　　祝星煦坐好，背挺的笔直，翻开了一页自己眼前的书，平淡地说道：“说你成绩太差了，让我帮你补习。”

　　“谁稀罕？！”娄榆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祝星煦没理他，“以后每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我给你讲题，向老师说的，你不信，可以去问她。”

　　最后一节课刚好是自习课，他哭丧着脸，默认了。
　　他帮了自己，所以这不叫麻烦，祝星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