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南国南音

64、释然

　　医院里，夏瑾把胳膊搭在双杠上，支撑着，自己站起来，在双杠中间里来回挪动着。看着她脸上沁出豆大的汗珠，吃力的表情，站在窗外的夏瑜不禁握紧了拳头。

　　陆止风慢慢地走到她的身旁，轻声问道：“又来看阿瑾做复健啊？”

　　夏瑜回过头，对他微笑道：“是啊，我这个姐姐当得不够格。以前完全没照顾好她，还拖累她。从现在起，我会陪着她。”

　　她又看着窗户里的阿瑾，阿瑾在试着一步一步地学走路，脸上写满了坚强，不屈不饶。命运击倒了她，她站起来了，而且站得比以前更直。夏瑜不由感慨道：“能有这样一个妹妹，我真的感到自豪！”

　　陆止风也不禁地说道：“我也是。能有这样的妹妹我感到庆幸！”

　　夏瑜疑惑地看着他，陆止风忙解释道：“我一直把阿瑾当做妹妹看待。从现在起，我会更加像对待妹妹一样疼爱她。”

　　夏瑜感激地说道：“我替阿瑾谢谢你！阿瑾能有你做哥哥一定也很高兴的。”这时，夏瑾看见了他们，笑着冲他们挥了挥手。

　　他们也挥手回应着。陆止风又问道：“你的病最近怎么样了？感觉好点没？”

　　夏瑾释然地笑笑：“还是老样子，一直捧着药罐子。不过，我也放开了。既然命运让我继承了妈妈的这种病，我何不好好地珍惜呢？爸妈都不在了，我能留下他们的一点东西，一点联系也是好的。”

　　陆止风看着眼前的柔弱的女孩，不由肃然起敬：“你真勇敢！”

　　夏瑜淡淡地笑着，像想起什么似的，她问道：“下个礼拜星期五，是阿瑾的生日。我能接阿瑾出院回家过生日吗？她说想在家里感受着温馨的氛围。”

　　陆止风考虑了一下，笑道：“可以，阿瑾的身体现在可以脱离点滴了。你只要把她晚上送回来时就行了，因为第二天有复健的项目和进行身体检查。只不过，你一个女孩来回送她不太方便吧。”

　　夏瑜笑道：“你放心，阿瑾的生日方天磊肯定会来的。谁拦着他就会和谁急。所以，到时我就把妹妹托付给他，那小子一定尽心尽力，没准还要感谢我给他机会呢。”

　　陆止风也笑道：“原来这样啊。”

　　夏瑜迟疑地问道：“陆医生，你….你那天有没有空？我想…我想请你也去。你也帮过我们不少忙。”

　　她看着陆止风发着呆，以为他没有空，就连忙改口：“如果你那天有事，那也没关系的。”

　　“我去！我一定有空!”陆止风忙说道，他笑着继续说：“我刚才走神，是在考虑该送什么礼物给阿瑾？不如你给我个建议吧！”

　　夏瑜笑道：“你考虑得真多。不用的，真的不用。你能来阿瑾一定很高兴的。别带什么礼物了。”

　　这时，有护士在叫陆止风。他朝夏瑜抱歉地笑笑。夏瑜温和地说道：“快去吧！”

　　走到走廊的尽头时，陆止风又转过身，笑着对夏瑜说道：“夏瑜，下个礼拜五，不见不散！”

　　夏瑜笑着回应：“好，不见不散！”

　　方天磊快步跑上了凤凰酒楼，老板和他打了个招呼。回国将近一年多了，他不知道来这里多少回了，连老板看见他都知道他来这儿准是和他的那些发小见面。凤凰酒楼可以算得上是他们的大本营了。

　　一进去，就发现多了些新面孔。周斌他们忙起身招呼道：“就等你了，大忙人。”

　　方天磊抱歉地笑笑，快步走过去。这才认清，李清平带着他的东北媳妇来了，还有袁志和旁边站着他的“小燕子”。

　　李清平先介绍：“阿晴，这是我们常提的四弟，方天磊。婚礼上见过的，在当警察。”随即又冲着方天磊说道：“天磊，这是我老婆—孙晴。你还有印象吧？”

　　方天磊笑着打招呼：“嫂子好！”

　　那个东北媳妇还真不含糊，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样子，忙热情地招呼：“那啥，快坐吧！看你急匆匆的样子，累了一脸的汗，快喝口水休息一下。”

　　一旁的林琳忙给他递了一杯水，问道：“最近忙什么呢？”

　　他朝林琳笑笑，就将那杯水咕咚咕咚地喝下肚，抹了嘴说道：“就是最近警察局事多。”

　　袁志和笑道：“天磊，燕子，你们都很熟了吧，我就不介绍了。”

　　小燕子撇了撇嘴，笑道：“那是。方天磊，以前G市高中有名的校草，那可是风云人物，谁人不晓？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方天磊笑着说道：“哪有这么夸张？我以前倒是打架出了名，估计是臭名远扬。”

　　袁志和打趣道：“这小子以前可算打遍天下无敌手，职业中学的那伙人都看见他敬而远之的。谁能想到他居然当上了警察？”

　　林琳插嘴道：“谁能想到以前拈花惹草成性的花花公子居然被燕子姐收服了？”

　　周斌也落井下石道：“想当年多少年轻姑娘围着他啊，志和就像一只小蜜蜂在花丛中飞啊，那个开心劲就连我都羡慕！”

　　小燕子听着他们列数着袁志和的风流韵事，立即恶狠狠地掐着他的胳臂笑着说道：“是吗？原来你还有这档子事啊？怎么没好好说给我听？”

　　袁志和一边喊疼，一边忙求着他们口下留情。全席的人看到他这副滑稽的样子，都开怀大笑。

　　菜上上来时，周斌热情招呼道：“都别客气啊！我最近做生意赚了点钱，就想起兄弟们来了，够仗义吧？今天想吃什么就尽管点，我埋单。”

　　李清平问道：“怎么不把嫂子带来啊？”

　　周斌笑道：“她本来想来的，可是孩子离不开妈，一直哇哇哭呢。”

　　林琳看到一旁的方天磊不时低头看看表，笑着问道：“看你一直看时间，是不是有急事啊？”

　　周斌也看出他有点心不在焉，忙问道：“天磊，是不是有事啊？”

　　方天磊笑着问道：“周斌，我能不能带点饭菜走啊？刚才急着赶来，忘记去送饭了。”

　　周斌爽快地答道：“都是兄弟，说什么见外的话？饭菜随便拿！”这时，孙晴已经起身去帮方天磊准备饭菜了。

　　袁志和疑惑地问道：“天磊，你这是要给谁送饭啊？让我猜猜，是不是一个女的？”

　　小燕子又掐着他恶狠狠地说道：“袁志和，我怎么发现你满脑子都是女人啊？”

　　看到袁志和又要受难，方天磊笑着解围道：“燕子，他说的没错，我是给女人送的。她住院了，我担心她还没吃饭，现在才想起。”

　　周斌知道内情，关切地问道：“天磊，夏瑾还好吗？听说不能走路了，她受到这么大的打击，是不是挺消沉的？”

　　“谁说的？”方天磊立即辩解道：“她挺乐观，坚强的，这段日子都在努力做复健。我相信她一定能站起来的！”

　　孙晴把装有饭菜的快餐盒提给他，方天磊朝她致谢后，又转向席上的发小说道：“你们继续吃吧，千万别放过周斌！那我先走了。”

　　周斌忙朝正在下楼的他喊道：“你就不吃啦？还没吃几口菜呢？”

　　方天磊笑着回应道：“不饿！”说完，就快速跑下楼了。

　　一直发着呆的林琳突然如梦初醒，忙起身去追方天磊。她一直跑着去追那个走得匆忙的男孩，她原以为只要自己努力，总能够追到的。

　　看着方天磊走到交叉路口，准备打车时，林琳发现原来她一直都是错的，爱情就是单行道，有些努力怎么都是行不通的。方天磊的心从来都不在她这儿，他是那么迫切地想到夏瑾的身边去，永远都不会看到身后的她。

　　想到这，她释然了。林琳喊道：“天磊哥，你等等！”

　　方天磊停住了，他转过身，惊讶地发现了满脸是汗，喘着粗气的林琳。

　　他朝林琳走了过去，问道：“你怎么出来了？还弄得满脸是汗？”

　　林琳笑道：“我有话要跟你讲。我能不能见见夏瑾？其实我一直有这个想法，想见见她，和她正正规规地说说话。”

　　看着他犹豫着，林琳推了他一把，笑道：“天磊哥，你是不是把我当洪水猛兽啦？我又不会把她怎么着了？”

　　方天磊认真地说道：“林琳，你的心思我一直明白。你要讲什么埋怨，生气的话都跟我讲吧。把气都撒在我身上吧！夏瑾现在身体还不好。”

　　“看来你还真是把我当洪水猛兽了，你对她也真是窝心。”林琳苦笑了一下，她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放心，我只是想在去澳洲前看看她，让自己死心！”

　　方天磊惊讶地问道：“你要去澳洲？”

　　林琳笑道：“这回是真要去了，下个礼拜就走，本来想在这次聚会上说的，没想到你走得这么飞快。这次去澳洲，不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我自己。我想趁年轻多学点东西，以前跟着你们这些大老粗混，把好时光都给耽误了。”

　　她越是坦然，方天磊越觉得心里对她愧疚，他诚恳地说道：“林琳，对不起！是我耽误你太久了。你应该飞得更远更高的，你能有好前程，我真心为你高兴！”

　　“知道我不会对你死缠烂打了，该放心了吧？那还让不让我见夏瑾啊？我可有一肚子夸你的话要跟她讲，好助你一臂之力。你倒好，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林琳伶牙利嘴道。

　　“好，我马上给你安排！你怎么不早说？让我误会你。哥哥我在这儿给你赔不是了！”方天磊高兴地说道。

　　在把方天磊送上车时，林琳对着他恶狠狠道：“方天磊，以后你后悔了，可别来找我！到时我一定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