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骨》青山星梦

12、去哪了

　　一夜无梦，陈辰很久没有睡的这么沉了，他翻了个身，摸了摸身旁，没有人，看了眼时间，才六点，陈辰穿好衣服走出来，浴室、客厅都没有人。

　　难道上班去了吗？

　　陈辰没有在意，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打算找个地方吃早餐，说起来他到现在还不知道陆朔家在哪，从客厅阳台的窗户往外望去，俯瞰间全是高低错落的楼房，也不知道离他家远不远。

　　正要出门，陆朔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提着早餐，“要走了吗？”

　　陈辰愣了一下，随即微笑着说道：“没有，听到开门声，过来看看而已。”

　　“是不是饿了。”陆朔亲昵的揽过陈辰，亲了一下他的头发，“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嗯。”

　　陈辰面色上没有什么反常的表现，心里却有些不太适应，太过亲近了，不过想想自己昨天也是这么对他的，是不是有点太腻歪了。

　　也不是什么热恋中的小情侣，没有必要总是亲亲抱抱吧，陈辰自然是不敢和陆朔提起，他怕陆朔又是一副委屈的表情。

　　吃完饭，陆朔送陈辰，刚出小区，陈辰看着周围的景象，怎么觉得有些熟悉呢？

　　过了一会，陈辰终于知道陆朔家在哪了，这不是他每次进货必走的那条路吗？而且距离他家也不远，原来这五年来他和陆朔的距离竟然如此近。

　　陆朔看着他四处张望的眼神，语气有些低沉：“是不是没想到，其实我们的距离并没有那么远……”

　　“嗯，有些惊讶。”

　　陈辰无数次路过这条路，却从未和陆朔相遇过，缘分这种东西真的很神奇，或许也是在暗示，他和陆朔有缘无分吧。

　　“我有的时候在想，我们是不是真的缘分尽了，我找了你很久，可你就想消失了一样，没有人知道你去哪里了。”陆朔的目光平淡的望着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却在发抖，“那时我才意识到，我对你的事情，好像也不是那么了解，不知道你有哪些朋友，不知道你伤心的时候会去哪里。”

　　“小辰，你把我惯坏了，让我觉得只要有我在的地方，你一定会在我身旁……我从没有想过你会离开我，我只要伸手，你一定会回应我……可是，我还是让你伤心了……”

　　陈辰刚离开的那段日子，陆朔已经记不清发生了些什么，那段时间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灌酒，醒了醉，醉了醒，后来他胃出血住院，他看着窗外大雪纷飞，冰凉的雪花落在陆朔的掌心，他转头看着空荡的病房，才清醒的意识到陈辰真的不要他了……

　　陈辰盖住握住陆朔的手，轻声说道：“若是真的缘分尽了，我们也不会遇见，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他装作轻松的样子，“这次我可不会宠你了，我还没有原谅你，好好弥补吧……”

　　“好。”

　　陆朔握着陈辰的手，掩去眼底的哀伤，面对陈辰陆朔总是不由得升起一股委屈，他有很多话想和陈辰说，但又怕陈辰不开心。

　　“就停这吧。”

　　陈辰解开安全带，“路上注意安全。”

　　陆朔一把握住陈辰的胳膊，陈辰回头看到：“怎么了？”

　　陆朔痴痴的盯着他，陈辰默默叹了一口气，轻轻靠近，亲了一下陆朔的脸颊，“又不是小孩子了……不腻吗？”

　　“不腻，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去工作，只想看着你。”

　　“好了，快去上班，别迟到了。”

　　陈辰拍了拍陆朔的胳膊，下了车，冲陆朔挥了挥手，看着陆朔的车走远，陈辰活动了下胳膊，走向自己家超市。

　　正收拾着东西，陈辰忽然想起昨晚陆朔是不是说今天晚上要来找他，好像是说了，好像又没说，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没怎么注意，陈辰想着等中午吃饭的时候问一下他吧。

　　齐远的电话打来时，陈辰正摆放着货架上的零食，“喂，齐远。”

　　“哼，为什么不主动联系我，你知不知道我在生气！”齐远赌气的说道：“你还敢上他的车，谁让你上的，我的车是坐不开吗？”

　　陈辰：“我不是不想打扰到你和任屿吗？”

　　“借口！……”

　　“真的，不是借口。”

　　齐远冷哼一声，继续说道：“之后呢？”

　　陈辰疑惑：“什么之后？”

　　“别装傻，我是问你和陆朔那天晚上还干了什么？他送你回家后，没发生什么吧，没纠缠你吧。”

　　“……齐远，我和陆朔和好了……”

　　一阵长长的沉默，陈辰听到齐远倒吸一口气，紧接着就是破口大骂：“陈辰，你是傻X吗！他前几天还在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你转头就原谅他了？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比他好的男人多的是，你怎么就非要他啊？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陈辰把手机悄悄移开，远离自己的耳朵，齐远的声音有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你听我解释，先别生气。”

　　“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你就是心软，脑子缺根筋！”齐远咬着牙，真的是恨铁不成钢，陆朔到底有什么好的。

　　陈辰叹了一口气，“我毕竟只爱过他一个人，他在我心里终归是有些不一样的，你放心，我不是一时心软，也不是头脑发热就和他和好的。”

　　“齐远，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会围着他转的陈辰了，感情这种事情，我早就不信什么海誓山盟，对我而言，爱情已经是一种可有可无的存在了，就算我们最后还是会分来，我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可惜的，合适，就在一起，不合适，分开就好了。”

　　“那你为什么和他和好？”齐远想不明白，既然不是非陆朔不可，为什么要和他和好。

　　“和陆朔纠缠太累了，你不了解他，他真的什么都做的出来。”陈辰不想让那些美好的回忆变得不堪，“陆朔他，只能顺着，他越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他就会变得越极端。”

　　“哼~”齐远不屑的说道：“怎么，他威胁你了，他若敢伤你，我就找人把他腿打断！”

　　“他不会伤害我。”陈辰低垂着眼眸，“他会伤害他自己……”

　　“我算明白了，你就是心疼他！”齐远刚刚消去的脾气一下子又上来了。

　　“是，我确实有点心疼……”

　　陈辰实话实说，他甚至能猜得到陆朔最后会用什么手段逼他留在身边。

　　“你……你就是想气死我！”齐远烦躁的揪着头发，过了一会，他慢慢冷静下来，“算了，若是受委屈了，记得和我说，别一个人憋在心里，他要是敢欺负你，我一定会弄死他！”

　　“没人欺负得了我。”陈辰笑着回到。

　　齐远又说了几句气话，还没等陈辰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看来是真的很生气。

　　陈辰盯了一会手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想着要找个时间和齐远一起吃个饭，不然他又要闹自己好几天。

　　盛夏的午后，气温热的蒸人，陈辰趴在柜台上昏昏欲睡，中午也没什么人，陈辰无聊的摆弄着手机，本想着趁着这个时间去补个货，只是看了一眼外面的阳光，陈辰就不想动了，不过这倒是提醒了他，好久没去二手车市场逛一逛了，有空得去看看。

　　两点多的时候，陈辰实在坐不下了，没有一个客人，大概都在家里睡午觉吧。

　　他关上超市的门，拿起钥匙，还是趁着没什么人，去进货吧，反正也很快，来回不到一个小时。

　　开着车在热气滚滚的马路上，陈辰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流进衣领深处，望着长长的路，陈辰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吧。

　　本想着快去快回，谁想到半路上遇到了堵车，回来的路上车又坏了，陈辰烦躁的在马路边抽着烟，等着拖车来，修车又是一大笔费用，他想换一辆车的念头无比强烈。

　　修车师傅围着他的车子敲敲打打，说道：“帅哥，你要不还是换一辆车吧，想彻底修好，费用很贵，这车，说实话，没必要，浪费钱。”

　　“师傅，你先简单修一下，能让我开回去就行。”

　　“行。”

　　一下午的时间全都浪费在了修车上，陈辰蹲在一旁摸了摸烟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空了，看着天边晚霞洒在云间，陈辰摸了摸有些饿扁的肚子，中午只吃了泡面，还没到饭点就饿了。

　　他估摸着一时半会也修不好，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手机早就没电了，他找了附近一家面店，先把晚饭解决了。

　　等陈辰吃完饭，车也修的差不多了，至少能开了，和修车师傅简单道谢后，陈辰开着他那马上就要熄火的车慢悠悠的往回赶。

　　路边的小店亮起灯光，路上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尤其是路边的烧烤摊，三两好友坐在一起撸串喝酒，烤串升起的烟雾在空中弥漫着，生活的气息永远是那么迷人。

　　快到超市门口，陈辰远远的就看见一个人影低着头站在一旁，隐没在灯光暗处看不清是谁，陈辰看了一眼路边停的车，瞬间想起自己今天忘记的事情了……

　　他把陆朔忘了。

　　看来昨晚真的不是自己听错了，陆朔确实说要来找他，毕竟这个点，陆朔本应该还在公司的。

　　听到引擎的声音，陆朔抬头往这边看来，陈辰从车上走下来，陆朔没有动，盯着他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很平静的问了一句：“去哪了？”

　　“进货，半路车坏了，修车去了。”陈辰注视着陆朔脸上的神情，冷淡的没有丝毫波动。

　　“为什么手机关机了？”

　　“没电了。”

　　陆朔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他卷起袖子：“我来帮你吧，搬完东西，我们……去吃饭。”

　　陈辰皱着眉头看着他的背影，陆朔看他没动，笑了一下：“快开门，搬东西。”

　　“嗯。”

　　陈辰接过陆朔手里的箱子放在角落里，他开口说道：“陆朔。”

　　“怎么了？”陆朔回头。

　　“我不会消失，不会离开这里，今天只是忘记了。”陈辰认真的盯着他，“昨晚我睡的迷迷糊糊的，隐约记得你和我说了些什么……”

　　“嗯，我知道，我……没那么想。”

　　陈辰随口问道：“一会去哪吃饭？”

　　“去哪都可以，你来选地方。”

　　只要是陈辰选的地方，他都喜欢。

　　“那你一会要先回家换一身衣服。”陈辰想起回来的路上看到的烧烤摊，“你穿这身去，回头率太高。”

　　“听你的，搬完东西我就回家换衣服。”

　　陆朔帮着陈辰把所有的东西都搬了下来，他望着陈辰清点东西的身影，心里的慌乱终于消失了，他不会告诉陈辰，他其实很早就来了，他打了很多电话，可陈辰的手机关机了，他去他家找他，邻居说陈辰没回来。

　　那一瞬间，陆朔想过无数种可能，陈辰是不是忽然反悔了，或者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惹他不开心了，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脑海里总是忍不住的想，陈辰是不是又离开他了。

　　放在身侧的手一直在发抖，他真的很想把陈辰关起来，只有他一人能看见，这样他就再也不用担心陈辰会忽然消失。

　　直到陈辰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终于消失了。

　　陈辰在这，陈辰不会再离开他了，不会再像那次一样，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

　　“发什么愣？走了。”陈辰走到他身旁，拍了拍陆朔的背，走到一旁的货架上拿了一盒烟。

　　陆朔问道：“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陈辰以前并不喜欢烟草的味道，他甚至都不知道陈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抽烟的。

　　“偶尔抽一根，我会注意的。”

　　陈辰把烟塞进口袋里，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心情莫名的变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