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骨》青山星梦

10、醉酒

　　一整天，陈辰都有些心不在焉，他早早的回家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坐在超市的柜台后面默默盯着门外，他等了很久很久，看着太阳的光亮消失在门口，看着夜色爬满整个天空，直到路边的灯光亮起的时候，他才看到陆朔的车出现在视线里。

　　陈辰深呼一口气，起身，关灯锁门，走向陆朔。

　　陆朔急匆匆的走到陈辰身边，“对不起，我公司临时有点事要处理，来晚了……”

　　“不晚，这才几点。”陈辰看了眼手机，还不到九点，“都处理完了吗？”

　　“嗯。”陆朔应着，帮陈辰打开车门，小心翼翼的护着，“本来想给你打个电话的，可是……我没有你手机号。”

　　陈辰这才想起，他和陆朔好像没有留联系方式，原来的手机号当初搬家的时候早就换掉了。

　　陆朔坐进车里，刚要启动车子，陈辰拿出手机：“你要记一下我的手机号吗？”

　　“啊？好……”

　　陆朔拿起一旁的手机，指纹解开，直接递给了陈辰，“你直接输进去就可以。”

　　“嗯。”

　　陈辰输完自己的手机号，拨通了自己的电话，看着自己手机上出现的号码，陈辰有一瞬间的愣神，陆朔的手机号原来没有换过。

　　是那串他曾经烂熟于心的号码，真的很奇怪，为什么明明是如此遥远的记忆，却能够如此清晰的记着。

　　“怎么忽然想起要去酒吧？是最近心情不好吗？”

　　陆朔本是想关心一下陈辰，但刚说出口的话就后悔了，陈辰最近心情差的原因全都是因为自己。

　　“对不起。”陆朔低声道歉。

　　“我没有心情不好，只是忽然想去了而已，而且我们一直没有好好坐下来聊一聊，正好我们今天有空。”

　　陈辰需要梳理清楚自己的感情，需要知道他对陆朔的容忍度到底在哪里，他也想弄明白，陆朔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陆朔似乎是这里的常客，他看着陆朔和酒吧里的某个人打了声招呼，带着陈辰来到包间，很安静，陈辰心里却有一股难言的厌恶感。

　　不知道他是第几个跟着陆朔走进来的人，那些人和陆朔会在这里做什么呢？他们应该不会只是单纯的喝酒吧……

　　“想什么呢？”

　　陆朔为陈辰倒了半杯酒，他特意选了度数不高的，即使多喝一点也不会醉。

　　“没什么。”陈辰看着眼前半杯酒，拿过旁边的酒瓶，“喝个酒怎么能这么小气。”

　　“我怕你喝多了不舒服。”

　　陆朔坐在陈辰身边，距离很近，只要他轻轻一靠就能碰到他的肩膀，他小心翼翼的挪动了下位置，两人的胳膊有片刻的触碰，陆朔无声的弯起嘴角。

　　殊不知他的小动作全被陈辰看在了眼里，陈辰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躲开，毕竟他今天也是有目的的。

　　“不会，我酒量还不错。”陈辰无所谓的说着，“喝酒嘛，当然要尽兴。”

　　“好，我陪你。”

　　陆朔的温柔的神情在暗淡的灯光下蒙上一层柔和的雾，平日里犀利又冷漠的眼神熠熠发光。

　　两人一瓶接着一瓶，开始回忆着以前的日子，像是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一样。

　　“好像过了很久很久，以前的很多事情我好像都记不住了！”陈辰喝的有点多了，还没醉，但脸颊处一片红，声音也淡漠。

　　陆朔眼神无比清醒，他一动不动的盯着陈辰，身体紧靠着他，一只手拿着酒瓶，另一只手却不老实的环着陈辰的腰，这么多天以来，陈辰头一次毫无防备的坐在他的身旁。

　　感觉就像做梦一样，很不真实。

　　“没事，我都会记着。”陆朔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害怕吓到陈辰一样。

　　陈辰嘴角微撇：“还是忘记的好……”

　　“好，听你的。”陆朔声音低沉。

　　一时的沉默，陆朔微微侧头看着一直在喝酒的陈辰，开口说道：“小辰，其实我……”

　　陈辰小声嘟囔着，打断了陆朔的声音。

　　“头好晕，我们回去吧。”

　　陈辰看着一桌子酒瓶，眼前也出现了重影，大脑也变得迟钝起来，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我送你回家。”

　　陆朔扶着站不稳的陈辰，“以后少喝点酒。”

　　“不，去你家。”陈辰揽着陆朔的脖子，明明嘴角弯着，可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陆朔的喉咙无意识的动了一下，眼神也渐渐暗了下来，他的理智还在，“小辰，乖，我送你回家。”

　　陈辰摇摇头，“不要，我还没去过你家呢，都不知道你现在住在哪……”

　　“小辰，你喝醉了……”

　　陈辰咧着嘴笑了，他的演技原来已经好到这种地步了吗？

　　“我喝醉了，没有什么力气，你都不想趁人之危吗？”

　　陈辰靠在陆朔身上，看着他的眼神阴沉的可怕，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骇人的气息，他目光紧紧的盯着陈辰的脸，试图理解他说的话的含义，可他真的不懂……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陆朔环着陈辰腰微微用力，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陆朔。”陈辰清明的眼神看不出任何醉意，“我知道，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可以选择当做没听见……”

　　陆朔咬了咬牙，他忍着，他不想伤到陈辰，他对陈辰一直没有什么自控能力，尤其是他现在对陈辰的渴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深。

　　“小辰，我怕……怕你清醒过来会后悔……”

　　每一个字陆朔说的很艰难，隔着薄薄的衣服，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陈辰的体温灼烧着神经，叫嚣着要冲出体内的欲望快要把他淹没。

　　“陆朔，你现在……是一个人吗？”

　　陈辰第一次这么直白的问他，只是这话在陆朔耳里全变了味道。

　　陆朔苦笑了一声，他在陈辰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形象？

　　他又不是那种随便的人，虽然他曾经试图从别人身上寻找陈辰的影子，但那也只是逢场作戏，自我安慰的手段罢了，不是谁都能爬上陆朔的床，他也只能接受那么一人的亲昵……

　　“我其实……”

　　正打算要解释的陆朔，看着陈辰一副忍耐又坚定的眼神，转而换了委屈的神情，“嗯，我一直都在等你……”

　　“看不见你，我特别难受，睡不着觉，什么也做不好……我想你想的发疯……我……”

　　“除了你……谁都不可以……”

　　陆朔说着竟然红了眼睛，他没来由的感到委屈，陈辰抛下他走了，每每想起，心里好像压着一块大石头，喘不开气，心跳也在渐渐停止……

　　“还好……还不是不能接受的地步……”

　　陈辰喝的有点多，处于半醉半醒的状态，似乎只听到了一个“是”，后面陆朔说了些什么，他并没有很在意……

　　陈辰喃喃自语，他摸着陆朔的侧脸，描绘着他脸颊的轮廓，轻柔的指尖似是无意的挑逗，陆朔的眼眸剧烈的震动了一下，失控的吻便落在了陈辰的脸颊上……

　　后面发生了什么，陈辰记不清了，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到的陆朔的家，摸着黑，陆朔失控的眼神在暗夜里散发着深沉的光。

　　散落一地的衣服，陈辰好像听见了布料撕裂的声音。

　　柔软的大床，躁动的心跳声，耳边的低语，痛苦的愉悦，陈辰的眼前天旋地转，或许是酒精的作用，陈辰的脑袋一直蒙蒙的，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堪。

　　他难受的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陆朔死死的抱住他，好像要把他融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

　　陈辰说的话他完全听不进去，只是一遍又一遍喊着陈辰的名字，陈辰的大脑已经没有办法思考了，但他知道自己明天肯定下不了床了……

　　再次醒来，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痛的，陈辰想翻个身，可陆朔就像一个八爪鱼一样，将陈辰牢牢禁锢在怀里，陈辰被抱的难受，他想活动一下自己的胳膊，可是怎么也挣脱不出来。

　　一狠心，陈辰咬在了他的肩膀上，陆朔迷糊的睁开眼睛。

　　“醒了？”陆朔蹭了蹭陈辰的头发，胳膊又收紧了一些，“在睡一会好不好，你昨晚很累……”

　　陈辰推了推他，“陆朔，你扶我坐起来好不好，我胳膊……压麻了……”

　　“抱歉……”陆朔立刻松了松胳膊，还是没放开陈辰。

　　把枕头放在陈辰腰后，他小心翼翼的，直到看见陈辰身前的吻痕，昨晚他好像有点过分了，拉着被子想把陈辰包裹起来，陈辰却直接扯开了，有点疑惑：“怎么了？”

　　“冷，怕你感冒。”陆朔眼神躲闪，他环着陈辰的肩膀，两人的脑袋紧靠着，他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昨晚自己留下的痕迹，脑海里总是不由得回忆，陆朔有些忍不住，蹭了蹭陈辰的腿，原本在闭目养神的陈辰触电般的睁大眼睛：“你……你老实点……”

　　“嗯~”陆朔的声音都变了调，“我不动，小辰，你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我没失忆，当然记得。”陈辰觉得他的话有些好笑，“陆朔，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不用那么小心翼翼。”

　　“所以，你是原谅我了吗？我们是不是重新在一起了。”

　　这些话昨晚他就应该问清楚，不然一切都变成了另一个意思。

　　“你不去上班吗？”

　　陈辰没有回答他，而是拿过一旁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不去，今天陪你。”

　　“不用，我没那么弱，你去上班吧，我休息一会就好了。”

　　“不去！”

　　陆朔害怕自己一放开陈辰，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梦境一般，碎的干干净净，“我哪里也不去，小辰，你亲我一下好不好？我总觉得自己在做梦……”

　　话还没说完，陈辰的吻就落了下来，陆朔整个人都僵住了。

　　“现在可以去上班了吗？”陈辰挪动了下身体，陆朔抱到太紧，他很难受。

　　“嗯，我去。”陆朔终于放开了陈辰，“对了，你衣服被我撕坏了，你可以穿我的。”

　　陈辰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那可是他最喜欢的一身衣服，“赶紧走！”

　　陆朔当着陈辰的面换好衣服，遮盖住后背的抓痕，穿上衣服的陆朔完全不一样了，至少看起来像个正人君子。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完饭在去公司。”陆朔依依不舍的坐在床边。

　　“随便，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陆朔眼神暗淡，“好。”

　　卧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陈辰揉了揉自己的腰，心里不知道骂了陆朔多少遍，一点都不知道节制，不过幸好还记得清理干净，不然今天他一定会咬死陆朔。

　　只是，陈辰悲哀的发现，他还是只能接受陆朔一个人碰他，明明对他早就没了以前的心动，但身体却还记得他，原来爱和欲真的可以分开。

　　算了，至少这样，就算是装装样子也不会露馅，他不知道陆朔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但是这次他的人生里不会只有陆朔一人了。

　　“小辰，饭已经做好了，你要起来吃吗？”陆朔打开门，声音温柔的让陈辰有些不适应，“真的不需要我陪你吗？”

　　他走过来，坐在床边，揉了揉陈辰的腰，“为什么不让我陪着你……”

　　灼热的掌心与微凉的皮肤接触，陈辰的身体不由得抖了一下，“我又不是柔弱到不能自理，你应该有工作吧，再说了，你在我身边我真的能休息好？”

　　“我……我不会……”陆朔自己说这话都没有底气。

　　“你晚上几点回来？”陈辰挪动了下身体，坐的久了也有些不舒服。

　　“可能要八九点左右。”陆朔揉着陈辰的腰，手下滑腻的触感让他怎么也舍不得离开。

　　“带点吃的回来，我不想出去。”

　　陈辰懒洋洋的看着陆朔，主要是他真的有点不舒服，恐怕也走不了几步路。

　　陆朔吃惊的抬起头，这是不是说明晚上回来的时候，他还能看见陈辰。

　　“嗯，想吃什么？”

　　“都可以。”

　　陈辰看他还在专注的揉着自己的腰，好像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只好又一次催促着：“不用担心我，快去上班吧。”

　　“好，要是不舒服，记得给我打电话。”陆朔不舍的看着他。

　　“知道了，啰嗦。”陈辰笑了一下，伸手扯着陆朔的衣领，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一吻，“现在可以走了吗？”

　　“我去上班了。”

　　陆朔的心情一下变得明亮起来，陈辰一定是原谅他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对他，幸福来的太突然了，让陆朔有些飘飘然。

　　陆朔走后，陈辰又躺了一会，从衣柜里随便找了件衣服套在自己身上，他缓慢的走出卧室，四下打量着空荡的房间，浴室里的洗漱用品只有一人的，家里的东西也很简单，空空荡荡的。

　　可以看出来陆朔确实是一个人住。

　　餐桌上还放着粥和煎蛋，陈辰没什么胃口，他坐在宽大的沙发上，揉着腰，对于陆朔他已经找不到曾经那种冲动的爱意，但也不是不能接受，成年人之间，也没有必要谈论爱不爱的，只有合不合适。

　　至少，他曾经是爱陆朔的，虽然现在没了以前的美好，但陆朔在他心里的位置终归和其他人是不一样。

　　即使最后他们还是以分手告终，陈辰也不会觉得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