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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入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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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泪簌簌落下,整颗心犹如千疮百孔,痛楚难当。
傅修乐跪坐在地上,捂着剧痛的腿,额头冷汗密布。
他咬紧牙关,强撑着站起身,慢慢走到路星河面前,用手臂抱住了她。
“星河,对不起……”
路星河趴在傅修乐肩膀上,呜咽出声。
叶昊嫌恶的皱眉:“把她拉出去。”
“是。”
几个手下走上前,架起路星河,将她从房间里推出去。
路星河拼命挣扎着:“放开我……你放开我!”
傅修乐忍着剧痛追到窗边:“星河!”
路星河停止挣扎,任由那几人拽着自己离开。
叶昊走到窗边,低头看向傅修乐。
路星河已经被拉远了,她哭泣的声音隐约从风中飘了进来,傅修乐伸手想要挽留她,可他的手只碰触到路星河的裙角。
路星河很快被拖出院子,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叶昊收回视线,冷漠的转身离开,走了两步,他突然停下脚步,微眯起眼睛,望向二层阳台。
一片漆黑中,一抹红色的火焰忽明忽暗的跳跃在黑夜中。
***
傅修乐的腿流血不止,他顾不上包扎,连忙追了上去。
“星河!星河你在哪?!”他撕扯嗓子大叫。
“啊!”傅修乐的右腿突然传来剧痛,他单膝跪地,捂着伤处哀嚎出声。
就在傅修乐痛不欲生时,路星河缓缓从仓库走出,她看也未看傅修乐一眼,径直朝前方走去。
“星河!”傅修乐大喊出声:“我错了……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原谅我吧!”
路星河充耳未闻,她继续朝前走着。
傅修乐痛的几乎晕厥,他踉跄的爬起来,踉跄着扑到路星河背上,死死搂着她的腰:“星河,你不要丢下我……”
他的呼吸喷吐在路星河背部,路星河浑身战栗,但并没有甩开傅修乐。
傅修乐的心底升腾出希望,他激动的道:“星河,对不起......”
“为什么......为什么要伤害自己的腿......”路星河哽咽出声。
傅修乐紧紧的抱着路星河:“因为我愿意用自己的腿换取你的平安,星河,不管怎样,你必须活着!”
路星河猛地回过神,她扭头,看着抱着自己不撒手的男人,心脏抽搐般疼痛起来。
她努力保持着镇静:“你为什么这么傻,值吗?”
傅修乐摇摇头,眼中满是痛苦。
值!
只要能换回路星河,再痛再累他也不怕。
见路星河始终无动于衷,傅修乐急忙道:“星河,我知道我这么傻,傻傻的将自己的腿搭上去,是很蠢很傻的行为。可我控制不住,所以即使冒着被折断腿的危险,我也愿意这么做,哪怕让我变残疾,让我失去所有,我都甘愿。”
路星河眼眶发热:“可你这么做,我会愧疚一辈子......”
傅修乐看着她,忽然低头吻上了路星河的唇瓣。
路星河瞪大双目,脑袋轰的一炸。
傅修乐贪婪的吮吻她柔软香甜的唇。
他的举动让路星河措手不及。
这种事对她来说简直陌生又羞耻。
感觉到路星河的抵抗与抗拒,傅修乐抬起头来,眼神迷蒙的望着她:“我爱你。”
路星河僵硬的身体仿佛被点燃,全身像被电击,麻酥酥的颤栗起来。
傅修乐的话让她心慌意乱、不知所措,可同时,又让她莫名悸动。
她不懂爱,但她似乎懂了些什么。
“你不信吗?”傅修乐轻声问,语气温柔缱绻:“我喜欢你很久了,每天每分每秒都在想你,你不知道吗?”
路星河愣住,呆滞的盯着他。
傅修乐的话令她的内心泛起波澜。
他说,他喜欢她。
“星河,你别逃避,我是真心喜欢你。”
傅修乐说着,再次低头吻上了她的唇瓣。
路星河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傅修乐的吻带着虔诚和狂热,他吻的越深入,他便越加疯狂。
路星河身体发烫,心跳也跟着加速,她本能的想要推开傅修乐。
傅修乐趁势将她压倒在身下,他粗喘着气息:“我喜欢你,我想拥有你。”
傅修乐一边亲着路星河的耳垂,一边解除彼此身上的束缚。
路星河的身体绷得笔直,双手攥紧拳头。
她紧咬着牙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傅修乐的吻太过缠绵温柔,让她招架不住,身体渐渐变得燥热。
路星河的理智渐渐崩溃,她双手攀附上傅修乐的脖颈。
傅修乐顿时欣喜若狂。
“够了,我送你去医院吧。”
路星河推开傅修乐。
傅修乐怔忪,脸色苍白如纸:“星河......”
“你腿上有伤,晚了就会严重了。”路星河扶起傅修乐,准备将他扶出门外。
就在这时,一阵刺骨寒风吹来,傅修乐打了个哆嗦,随后,他惨叫出声:“嘶——好冷!”
路星河立刻转身抱住傅修乐,用自己的身躯挡住傅修乐身上的寒气。
“你怎么了?”
傅修乐脸色煞白:“冷......好冷!”
路星河将他搂得更紧:“没事的,等回去之后,你就会好了。”
傅修乐靠在路星河怀里,瑟瑟发抖,眼皮沉重得睁不开。
他闭上眼睛之后,身体瞬间瘫软。
傅修乐晕了过去,昏迷不醒,他冰凉的额头贴在路星河的脖颈上。
路星河低头一瞧,他脸颊滚烫,嘴唇青紫。
他高烧了。
路星河咬牙,扶着傅修乐坐在附近租的轮椅上,推着他往回走。
她记得,前面不远处的巷口,有家诊所。
她不敢耽误时间,推着傅修乐匆匆赶到诊所。
诊所里的男医生正躺在沙发上睡觉,听到动静,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路星河焦急不已,她放慢推车的动作,小心翼翼的凑近男医生,然后伸手拍打着他的肩膀。
男医生迷糊间,被人吵醒,他烦躁的挥手。
“医生,我朋友好像发烧了。”
男医生揉着眼睛,懒洋洋的瞥了傅修乐一眼,见他脸色潮红、眉宇间透露着难耐的表情,他皱了皱眉头,随后站了起来:“把他推进房间,挂盐水退烧!”
路星河照办,她先给傅修乐挂上盐水。
她刚挂完盐水没多久,男医生拿着一张病例过来。
“他的腿有点严重啊,不像是擦伤的,皮都破了那么多,血都止不住。”男医生皱眉:“还有,我给他量体温,38度5。”
38度五?
这么高!
“他怎么会突然生病的?”路星河忍不住询问。
“你不清楚?”男医生惊讶。
路星河抿抿唇,没吭声。
“唉,现在的年轻人呀,整天吃饱撑的,打架打伤了腿,再加上这种天气很容易发烧的。我建议他去大医院拍个片看看。”
男医生絮絮叨叨的叮嘱一堆,最后才收拾东西离开。
路星河帮着傅修乐脱掉衣服,然后帮助他物理降温。
她摸着傅修乐滚烫的额头,担忧极了。
傅修乐的伤比她预期的要严重许多,他们两个人在诊所待了三个小时,傅修乐才勉强退了烧。
男医生临走前交代,傅修乐的腿必须尽快治疗,否则落下毛病很难恢复健康。
男医生走后,傅修乐幽幽醒来,他眨眨眼睛看向路星河,眸光温柔似水。
“星河......”傅修乐笑着又揉了揉她的头顶:“谢谢你。”
路星河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你的腿真的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否则万一落下病根......”
“我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不会落下病根。”
他看着路星河,缓缓握住她的手:“星河,我爱你。”
他的声音很虚弱,却格外认真。
路星河的心脏砰砰砰剧烈跳动起来,她的呼吸也微微凌乱,只能拼命维持镇定。
“别瞎说,我们是朋友,是好朋友。”她努力扯开一抹笑容:“你先休息吧,我明天早上再过来陪你。”
她抽回手,转身准备离开,傅修乐抓住她的胳膊:“星河。”
“嗯?”
“你为什么总躲着我呢?”
“我......我没有......”路星河有些心虚。
傅修乐凝视着路星河的眼睛:“我不有意要弄伤自己腿的。”
路星河心底一惊,她抬头望向傅修乐:“你......”
傅修乐冲她淡淡一笑,目光温润如玉:“其实我也挺奇怪,我怎么能做到对着自己的左腿毫不犹豫砍断呢?你放心,没有医生说的那么严重,多吊几瓶盐水,多吃补品就可以了。”
傅修乐的样子很平静,仿佛他只是在陈述事实,丝毫感受不到任何痛苦与绝望。
路星河却觉得鼻尖酸涩难当。
“傅修乐,你......”路星河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
“嗯?”
“算了,我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路星河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傅修乐望着她纤细的背影,唇角勾起浅笑。
他的腿,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疼。
因为在他昏迷之前,他听见有人在喊星河。
那是路星河的声音,虽然带着浓浓的哭腔,但他依旧能分辨出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脑海里会浮现出这段画面,或许是因为太想念路星河了。
傅修乐躺在床上,望着屋顶,思绪飘散。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房间内响起一阵脚步声,随即,房门被猛地推开,一群警察闯了进来。
看到警察,傅修乐的心蓦地提到嗓子眼儿,他的神经骤然紧缩。
“你们......”
为首的民警朝他亮出警官证:“傅先生您好,请跟我们走一趟。”
“去哪儿?”傅修乐故作平静,他的语调很僵硬。
“配合调查,麻烦您了,傅先生。”
“好吧,我跟你们去。”傅修乐点点头:“只是,我的腿受伤了,行动不方便。”
“没关系,我们会派车送您过去。”为首的警官客气说道。
傅修乐被警察押走。
他的身体本就虚弱,又发了烧,此时整个人晕乎乎的,走路摇晃。
他一边走一边想:警察来找他做什么呢?
他的腿被何人打伤,路星河被谁绑架,他都无从得知,警察应该是查案用的。
傅修乐很快就被带到了警局,做笔录和询问。
“嫌疑人是叫叶昊?”
“是的,我的腿是他们威胁才这样的,他想绑架我朋友,还企图侮辱我。”傅修乐说话的同时,不由得看了旁边的女警官一眼。
女警官长相英俊帅气,穿制服更显得英姿飒爽。
女警官注意到傅修乐的眼神,她挑眉:“傅先生,我们会立刻核实,确保不冤枉一个好人。”
傅修乐点点头,垂着眼睑,一副乖巧的模样。
审讯室里的气氛安静而诡异,空气中隐约飘荡着一股香味。
这个香味很陌生,傅修乐不认识。
“傅先生,你的腿部有轻度骨裂,可以先回家休养,等伤势痊愈后,再来报道。”女警官公式化说道。
“哦。”傅修乐点点头,站起来往外走。
“请等一下。”女警官忽然拦住他:“请问你的手机号码是多少?”
“嗯?”傅修乐愣了一下。
“这个......有点私密性,希望你配合。”
“好吧。”傅修乐掏出手机递给女警察。
女警官拨通电话,将手机交还给傅修乐。
“你的号码存起来了,如果有需要,可以联系我。”
“好。”
路星河拿着手机站在阳台上,长发披肩,侧颜精致美丽,让周围的花草都失去了色彩。
“喂?修乐,你在哪儿?”电话接通,她的声音急切而焦灼。
“星河,我刚刚被警察带走了,现在正在派出所接受笔录。”傅修乐的声音平淡,没有一丝慌乱。
“你的腿呢?还疼吗?”路星河的情绪有些激动,甚至连她自己都不曾发现,此时此刻,她的眼眶已经红了。
“已经好多了,我马上回去。”傅修乐挂断电话。
“傅先生,你要走啊!”警员急忙阻拦:“你的腿不适宜长途跋涉,需要休养。”
“警察同志,你们的工作效率也太差了,我的腿都成这样了,你们竟然还没有查出结论,还耽误了我的休假,这样的工作态度,真的是让人敬佩啊。”
傅修乐嘲讽道。
警员脸涨得通红,却无法反驳傅修乐。
他们只不过是普通的民警,办案速度慢,遇到大案要案的时候,领导们也会催促他们加班加点,但是像今晚这种小案件,领导们是懒得管的。
“傅先生,你先休息两天,这个案子我们一定会尽快破的。”
“我相信你。”傅修乐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毕竟,我相信警察嘛,你们肯定比我专业嘛。”
警员们纷纷低下头。
“谢谢各位警察们的帮助,我的伤势并不严重,休息一两天就好,案件有问题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傅修乐客套完,便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他离开后,警察们互相看看,均是一脸茫然。
“你们怎么看?”
“我们是不是错过了重要线索?”
“不知道,咱们再继续盯着,有消息就汇报。”
“嗯。”
傅修乐出去后,他坐在椅子上发呆。
他想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给路星河打电话。
路星河那边接听的倒是很快,她迫不及待的开口:“修乐,你怎么样?警察找你没为难你吧?”
“没事儿,就是腿上挨了两刀,还没查出叶昊为什么这么做。”
“他为什么要害你?你和他有仇吗?”路星河问。
“没有,我们是邻居,从小玩到大,我记忆中他一直都非常单纯善良,怎么几年不见就成了科学家?”傅修乐顿了片刻,又说:“我觉得他有些不寻常。”
“你怀疑他有精神病?”路星河皱起眉头:“我之前也有过类似的感觉,总觉得他对人很疏远冷漠,可是他看我的眼神很正常,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这件事暂且不谈,我想告诉你一件喜事儿。”傅修乐忽然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我大学已经选到填什么专业了。”
“是什么?”
“秘密。”傅修乐笑着卖了个关子。
“哼,小气鬼。”
“哈哈,好啦,先别聊了,我得赶紧去医院检查下,万一疼痛复发,岂不是又要去医院住一次。”傅修乐打趣。
放下电话后,路星河的唇角不由自主的翘起一抹弧度。
“叮咚——”门铃响了,路星河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高瘦男人,他穿着白衬衫,牛仔裤,戴着黑框眼镜,斯文秀气的面容透着一丝忧郁,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路星河怔了一下,这个男人,不是她哥哥嘛?!
她的心脏剧烈跳动,脑海中浮现许多记忆碎片,拼凑在一起,最终组成了一段完整的画面。
“星河?”陆怀瑾喊了一声。
“哥!你最近是真的忙哎!”路星河调侃道:“我都三四个月没见到你了。”
她一把抱住哥哥的胳膊,将脸贴在他的衣袖上蹭了蹭:“哥,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陆怀瑾伸手摸摸妹妹的额头,温柔的目光落在她脸颊的泪珠上:“你哭什么?”
“没......没哭.......”她抬起湿润的眼睛,嘴硬:“风沙进了眼睛。”
陆怀瑾没说什么,他推门走进屋内,环顾四周。
房间布置简洁,窗帘拉着,看不清楚窗户上的玻璃映照出来的影子,屋内很干净,床单也叠的很整齐,墙壁上摆着几张素描画,都是路星河和妈妈的,每一幅都栩栩如生,宛若真迹。
陆怀瑾收回视线,看向路星河:“你这几天去了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