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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入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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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怀瑾带着她走进一间单独的病房,病床上躺着一名年仅二十岁左右的少女,她双目紧闭,皮肤苍白,毫无生机。
陆怀瑾将路星河拉倒病床边上,指了指床上的女孩,说道:“你知道这个女孩是谁吗?”
路星河摇头,茫然地看向陆怀瑾。
陆怀瑾笑了笑,说道,“她是个可怜的孩子,因为家庭情况跳楼未遂,至今昏迷不醒。”
路星河看着女孩,眼眸渐渐泛红。
她缓慢地蹲下身,握住女孩冰凉纤细的手腕,她的手臂没有丝毫血色,甚至连脉搏都很弱,好似随时都要消失一般。
陆怀瑾见状,伸出手搭在路星河肩膀上,安慰道:“别担心,医生说她很快就能醒过来了。”
路星河没有回应他,她盯着床上的人,喃喃地念叨着,“我知道,抑郁症是件很痛苦的事,绝症是求生,我们抑郁是求死,所以,每天活着,比死了更痛苦,但是,为什么这种痛苦要让我们承担?我不懂......哥......”
她转头,泪光盈盈地看着陆怀瑾,“抑郁症到底该怎么治疗?”
陆怀瑾愣了一秒钟,然后伸出食指轻轻拭去路星河脸上残留的泪珠。
他的拇指擦拭她眼角晶莹剔透的泪滴,他说,“抑郁症是世界上最难攻克的疾病之一,它对患者的折磨非常巨大,患者需要坚强勇敢的意志力才能战胜它,并且获得救赎。所以,星河,别哭。我知道你很爱惜生命,你不会轻易寻死的。”
“真的吗?”路星河哽咽地问道。
“嗯。”
路星河咬着嘴唇,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尽量不让自己再落泪,“哥,我不会寻死的,除非有一天,你抛弃了我。”
“不会的。”陆怀瑾说道,“不管发生任何事情,你永远都是我的妹妹,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路星河忍不住破涕为笑,“你这句话是不是代表我们两个人要做永远的兄妹?”
“嗯,永远的兄妹。”
“那你呢?”
“什么?”
路星河眨了眨眼睛,笑眯眯地说道:“你打算跟我做多久的兄妹呀?我可是很穷的,没钱付赡养费。”
“我也穷,没钱买房子,没钱请保姆,你觉得我会跟你做兄妹多久?”
路星河歪着脑袋,仔细思索了半晌,说道,“我觉得......五年?八年?还是十年?”
陆怀瑾笑道,“不知道,我也没数过。”
“我记得我们是同父异母是吗哥。”
“是。”
路星河突然抬头看向陆怀瑾,神秘兮兮地说道:“哥,你是不是喜欢上我啦?”
陆怀瑾怔住,他看着路星河,不解,“什么?”
“嘻嘻~你喜欢我。”
路星河一副笃定的模样。
陆怀瑾忍俊不禁,“胡闹。”
“没胡闹!我们是亲情的喜欢,又不是那种喜欢。”
回到家,陆怀瑾依旧笑而不答。
路星河嘟囔着说道,“哥,我这个人呢,很容易满足,也很容易受伤,尤其是在你面前。我们是亲人,又彼此了解,互补。你知道的,我从小到大什么都不擅长,你呢,性格沉稳冷静,做什么都成竹在胸。我们俩正好互补,简直是完美结合!”
说着,她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陆怀瑾无奈的笑了笑,“别瞎想了,先把饭吃完。”
路星河立马端起碗,狼吞虎咽。
看着她这副模样,陆怀瑾心疼地蹙眉,却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吃饱喝足以后,路星河拿出手机玩游戏,陆怀瑾则坐在一旁处理工作邮箱里的文件。
路星河玩着玩着忽然觉得有点无聊,于是她抬起头来看着窗外,外面阳光灿烂。
路星河收回视线,继续低着头玩手机。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屏幕亮了,提示有电话进来,她按下接听键,刚准备叫一声“喂”,忽然,电话另一头传来了熟悉的嗓音,“星河,昨晚你喝醉了,有点担心,现在还好吗?”傅修乐温润如玉的声音传过来,他的嗓音清朗干净,宛若泉水叮咚,令人感觉心旷神怡。
路星河瞬间呆愣了片刻,随即才反应过来,这是傅修乐打过来的。
“谢谢关心,我没事。”
傅修乐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星河,我想约你中午一起吃饭,方便吗?”
“呃......方便,当然方便!”
“我在你学校附近等你。”
挂掉电话以后,路星河的心怦怦直跳。她抬眸看了看对面的陆怀瑾,犹豫再三,终究还是鼓起勇气跟他讲电话,只是,她没想到的是,电话刚接通,傅修乐竟然主动找她吃饭。她本以为,傅修乐找她,只是单纯地关心她的情况。
陆怀瑾注意到路星河神色微妙,他放下手里的笔,淡淡开腔,“怎么了?”
路星河抿了抿嘴唇,说道:“我有点事情,要跟你说一声。”
“什么事?”
路星河看了一眼他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欲言又止。
“既然有事,就赶快去吧。”陆怀瑾催促道。
“......”
陆怀瑾的语气太温和了,仿佛一个大哥哥在催促妹妹早去早归,路星河根本找不到拒绝的借口。
“那我走了哦。”
陆怀瑾笑着颔首。
路星河离开总裁办,朝着电梯口走去。
她的手机响了,又是傅修乐打过来的,她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接通了,“喂——”
“星河,是这样的。”
傅修乐的声音听上去带着些许歉疚,“我知道你现在还没睡醒,我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可是我怕你醒来之后会生我的气,毕竟昨晚是我送你回来的。”
“好啊。”路星河爽快的应允了。
“那我订好餐厅之后告诉你。”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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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星河抵达约定地点,一家西式咖啡厅,环境优雅宁静,服务员带着她进入包厢。
她刚推门进入,傅修乐就站了起来,绅士般替她拉开座椅,“来了。”
“嗯。”路星河笑着坐了下来。
两人相对而坐,傅修乐点了咖啡、蛋糕和牛奶,路星河没有胃口,只点了果汁。
“昨晚睡得怎么样?”傅修乐关切的询问。
“挺好的,谢谢。”路星河端起果汁,浅尝辄止,“我昨晚是不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或者做了什么奇怪的事儿?”
傅修乐摇了摇头,“没有啊,什么都没有,你一直安安分分睡觉。”
“......”
“怎么了?”傅修乐疑惑的看着她。
“没什么,我猜的。”
傅修乐失笑,“你的逻辑我实在搞不懂。”
路星河垂下眼睑。
傅修乐盯着杯子里漂浮的柠檬片,缓慢道:“星河,昨晚......”
“砰——”
话未说完,一声巨响突兀的传来,伴随而至的,还有女人的尖叫声和怒骂声。
傅修乐与路星河循声望去,只见一群人围在一张餐桌前,餐桌被掀翻在地,桌上摆放的精致甜品洒落了一地。
路星河看清了,倒在餐桌边缘的男人是谷嘉文。谷嘉文躺在地上,身下是血红色的鲜血,他已经昏死了过去。
“谷嘉文!”傅修乐脸色倏变,他连忙跑过去蹲在他身旁,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然后将食指放在他的嘴唇边。
“嘉文?嘉文?”傅修乐轻声呼唤。
路星河也慌乱的凑上前去查看,只见谷嘉文紧闭双眼,面容苍白,嘴唇毫无血色。
路星河皱了皱眉,“医药箱。”
傅修乐连忙从自己的公文包里翻找急救箱,然后递给路星河。
路星河用棉签沾了碘伏帮助他消毒,然后又涂了一遍云南白药,最后,又拿出纱布帮他缠住破碎的额角和左臂,这才停下。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以后,路星河又检查了一番他的瞳孔,确认他并没有脑震荡和颅内损伤的迹象。
路星河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珠,松了口气,她抬眸对傅修乐道,“他没事了,但是需要尽快送往医院抢救。”
“好,我知道了。”
傅修乐背起晕厥的谷嘉文,迅速的朝着电梯奔去。
“星河!”傅修乐脚步匆忙,他似乎忘记了路星河就在他身后,所以在电梯门合拢的一刹那,路星河猝不及防,直直撞向电梯墙壁,发出剧烈的碰撞声。
电梯猛烈摇晃了一下,路星河的肩膀狠狠撞在墙壁上,痛得她咬紧牙关。
傅修乐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迅速转身,看到了路星河正捂着胸口弯着腰半跪在电梯墙上,他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她。
“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路星河咬着牙忍痛道:“没事,撞到了肩膀......嘶......”
傅修乐闻言,立马将她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然后将她的衣领撩起来。
只见路星河白皙纤细的脖颈处,赫然有两排明显的齿痕,齿痕周围呈紫红色,看上去触目惊心。
傅修乐眉宇一沉,“疼吗?”
“还行。”路星河深吸了口气,“先把他送去医院吧,耽误了治疗就麻烦了。”
“我知道。”傅修乐低头在她耳边吹气,“你别担心,他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