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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入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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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星河盯着他,心情复杂。
她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所学校里。
他穿着普通的黑t恤和牛仔短裤,戴了鸭舌帽和黑墨镜,一副隐藏在人群中毫不突兀的样子。
她记得初中时代他曾带她出席过一次商业活动,当时的顾云沉可知是全校风云人物,他的衣服、发型,甚至是举手投足都引人注目,哪怕他低调到极致,仍有不同的风姿卓越。
路星河万万没想到,重逢的场景,会是这样。
她以为她会很高兴,毕竟他们是初中同学,更何况她曾经暗恋过他,可现在对他没有任何兴趣。
“挺巧的星河,在这里遇见你。”他的嗓音清润,像是春日里的山泉,令人倍感沁爽。
“嗯,挺巧。”她点点头,端起餐盘转身离开。
顾云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眸色渐深。
他从没想过会在学校见到她。
那个时候,她刚上初二,而他则在高一。
当时的他,是整个罕失城最耀眼夺目的男生,家世背景皆为顶级豪门,他的存在犹如一颗璀璨的明珠,在所有人羡慕的视线中成长。
他的朋友都说,他命太好了,父母宠爱,爷爷奶奶疼爱,叔伯兄弟姐妹敬畏。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怎样一步步踩在荆棘之上,历经艰险与波折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的生活里没有光鲜亮丽的一面,只有残酷的竞争,每天都要防范陷害,小心翼翼的活着。
所幸他够聪明,也足够狠辣,否则早就消失了。
他曾无数次庆幸,庆幸他拥有一双聪慧的眼睛,能够洞察世事,洞彻阴谋诡谲。
所以他的人生格局一直和常人不同,他懂得权衡利弊,做出正确的抉择。
他从来不主动招惹别人,但也绝对不惧怕别人招惹他。
他的世界里没有善良仁慈,没有怜悯悲惨,所谓的仁义道德对他而言,如粪土。
在他看来,那只是懦夫的行为。
所以,他一度被人称作是魔鬼。
“最近还好吗?”他问。
路星河脚步顿住,回头望向他。
他唇边噙着淡淡的笑,眉目俊朗,眸色温柔,就像他的名字——云沉。
只是……她忽然觉得陌生,他脸上挂着的笑容似乎距她太遥远了。
她抿唇,轻轻摇头。
顾云沉看着她瘦削苍白的脸颊,“身体不舒服就请假,别硬撑。”
“不劳您关心。”路星河的态度疏离而客气,“您呢,还习惯吗?”
“嗯,很好。”顾云沉微笑,“倒是你,看上去有些憔悴。”
路星河垂下眸子,“我没事,我先回教室了。”
顾云沉没再继续纠缠,目送她远去。
路星河走出几步,回头往后看。
顾云沉靠坐在窗前的桌椅上,手指捏着玻璃杯,仰首喝了口啤酒,他的侧脸轮廓棱角分明,灯光下看上去更加坚毅冷峻。
他似有若无的笑意浮现在嘴角,眼底闪烁着浅淡的笑纹,让人猜不透。
路星河收回目光,回到教室。
下午是体育课,她没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睡觉。
“咋啦母老虎,有心事吗?”傅修乐捅她一下。
路星河把脑袋枕在胳膊上,没搭腔。
傅修乐凑到她跟前:“你跟顾云沉认识啊?”
路星河猛地坐起身瞪着他:“你怎么知道他叫顾云沉?”
傅修乐嘿嘿笑着摸摸鼻子:“我看你俩挺熟络的呀,我猜你们应该认识。”
路星河冷哼一声:“他是我初中同学,我们已经好几年年没联系了。”
傅修乐恍然大悟,“难怪,不过我总觉得他有些古怪。”
“古怪?”路星河皱了皱眉,“你看出什么了?”
“我觉得他看你的眼神有些奇怪,但具体说不上来,可能是错觉吧。”傅修乐挠挠头。
“可能真的是错觉。”路星河翻身趴在桌子上。
“对了母老虎,我跟你讲,”傅修乐贼兮兮的拿出手机,“我昨天偷偷拍了张照片,我保证,这辈子除了你,谁也看不到我的照片。”
“……什么鬼。”路星河不解。
傅修乐立刻把手机递到她跟前,“看见没,帅不帅?”
照片里的傅修乐站在一棵槐树旁,夕阳余晖洒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金黄的光芒里,宛若童话故事中的王子。
路星河忍住笑,配合道:“很帅。”
傅修乐洋洋得意,“这是摄影师帮我拍的第一张照片,特别帅气吧?”
路星河点点头。
她承认,她被帅到了。
傅修乐把手机推给他,“给你了。”
“啥意思?”
傅修乐笑道:“这种东西,留着你欣赏呗。”
“……”
“我等会就把它洗出来。”傅修乐摩拳擦掌,“我保证这辈子除了你,我绝不让任何人看到。”
路星河:“……”
“不用了。”路星河拒绝。
傅修乐不依,“为啥不用,你看,多帅啊。”
路星河:“……”
这货简直是颜控晚期患者啊!
傅修乐又拿手机给她看照片,“快看,是不是比刚才更帅了?”
路星河敷衍的点了点头,她的心思已经飘到顾云沉身上。
她在琢磨,顾云沉为什么会到罕失二高,来到这所学校。
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难道他的富贵荣华生活结束了?他终于厌倦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想换一个环境?
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偏偏选择这座小城市的二高?他不是大学了吗?
还是说,他恰好路过办事?
她的心绪烦乱,索性不再去想,趴在桌上闭上眼休息。
她实在太累了,一夜未眠,此刻疲惫欲死。
她睡的迷糊间,听见有人喊自己。
她睁开惺忪睡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干净的房间里,房间里有一张床,床头柜上放着水杯、毛巾、牙刷等物。
床边还摆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蓝色的光,显示正处于连通状态。
她揉揉额头,走到床前。
床上铺着米白色的床单,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尘埃,被褥叠的非常整齐,枕头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柠檬香味儿。
她伸出右手食指,沾染了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放进嘴里尝了尝,酸酸甜甜。
她抬眸四周望了望。
屋子虽小却装潢雅致,墙壁上挂满各式画卷,其中一副画卷上的美女穿着红色长裙,正款款朝她走来,她一步三摇,仿佛在召唤她。
路星河愣愣的盯着那幅画看了许久。
她慢悠悠走过去,伸手摘掉画纸。
原来是一幅肖像画。
她又转身,看向另外两副画卷。
一幅是她,一幅是顾云沉。
两人背景一模一样,但她的衣服和顾云沉的衣服完全不同。
顾云沉穿着黑衬衫,领口松垮,袖子挽至手肘,露出半截漂亮的小臂。她则穿着一件纯白色的针织衫,衣服的领口扎着蝴蝶结。
路星河看到这个场景,莫名觉得熟悉,但是却想不起来哪儿熟悉。
她继续向下看。
两人都背着书包,顾云沉背着英伦风帆布书包,她背着黑色条纹书包。双腿纤细笔直,腰肢盈盈一握。顾云沉的肩膀宽阔而健硕,她则娇俏玲珑,清丽动人。
路星河看了看自己的书包,默默叹了口气。
唉……她这身材和脸蛋,注定要成为男生们追逐的对象了……
呃...有点自恋过度了...
她又看了一眼墙角的镜子,镜面很干净,镜框上贴着粉色的瓷砖,她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
“叮铃铃——”手机响了,她掏出手机。
来电显示是哥哥陆怀瑾。
她接通电话:“哥?”
“星河,”陆怀瑾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急促,“你在哪??妈刚才突然晕倒了,送医院检查之后说是劳累过度休克。现在在县医院。”
“休克?”路星河吓得赶紧出公寓,“哥你先别慌,我马上过去。”
路星河火速冲出公寓,骑车去了县医院。
而顾云沉站在玻璃窗前,目送着那辆白色的奥迪远去,嘴唇抿成了锋利的弧线。
路星河赶到医院时,医生已经诊断完毕,病人正躺在病床上输液。
“哥,妈妈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说只是劳累过度引发的暂时休克,休息一阵就好了。”
路星河悬着的心顿时落了下来。
陆怀瑾问她:“吃饭了吗?”
路星河摇摇头。
陆怀瑾拉她的手,“请你吃大餐。”
两人一起离开医院,找了家火锅店坐下。
因为有陆怀瑾在身边,她心安许多,吃了不少。
她从来没见哥哥这么狼吞虎咽过,平日斯文秀气的一个人,今天吃相竟有些吓人,不知道的,还以为饿了七八年呢。
“最近是不是很忙啊哥。”她随口聊天打趣,“每次我打电话都是关机状态,还有你,每次见你都戴着墨镜帽子,生怕人认识似的。”
“嗯,是挺忙的。”陆怀瑾喝了一口汤,“明天我还要去趟南江省军区,有点公事要处理。”
路星河哦了一声,又问:“你最近见过顾云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