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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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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溪的夏季高温难耐,一般人不会选择出门,因此除了树上的知了声,唯一吸引人的就是居民楼里传来的一阵又一阵的争吵声。
对于这种,楼里的其他人似乎已经觉得是家常便饭,就是可怜了因为夫妻二人争吵而夹在中间的孩子,小小的许音还不足五岁,却已经在行李箱被扔下楼的前一秒及时下楼了。
小小的身影站在一楼平台,行李箱紧随其后,随着行李箱被摔开,里面的东西也漏了出来,女人的衣物撒在脚边,原本待在里面的洗漱用品在经过弹跳后继续朝着楼下滚去,其中还夹杂着一两件衣服。
许音蹲下身将衣服捡进行李箱,随后跟着洗漱用品的轨迹下楼,在她低头时,一双脚出现在身边。
她迎着正午的阳光看上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根堪比脸大的七彩波板糖。
棒棒糖的甜味似乎已经钻进鼻腔,许音舔了舔嘴唇,可耻地思考,如果自己也有这样一根棒棒糖就好了。
下一秒,棒棒糖来到自己眼前,随之而来的还有小男孩的声音,“要吃吗?”
虽然渴望,但许音还是摇头拒绝了。
楼上的争吵声还在持续,那声音在提醒,就是因为她的贪吃,一个美好的家庭才会变成这样。
小男孩并没有多想,带着棒棒糖走开了。
许音低头继续将衣服捡起来抱在怀中,楼上传来的争吵声让她不敢上楼,旁边的糖纸声音倒是吸引了她的目光。
小男孩将糖放在地上,正捡起旁边的石头砸向棒棒糖,随着他的动作,棒棒糖四分五裂。
拿起已经破碎的棒棒糖,小男孩走过来,打开糖袋拿出最大那块塞向许音手里。
这次,她没有拒绝,反而将糖放进嘴中。
比色素更显到达味蕾的是糖的甜味,许音舔了舔上颚,她想,这会是她铭记一生的味道。
随着糖块融化在嘴中,楼上的争吵声也逐渐停了下来,许音朝着小男孩挥了挥手,转身朝着楼上走去。
男人从屋中出来,看到抱着衣服站在行李箱旁边的许音,心中的怒火更甚,上前一脚将行李箱踢开。
许音好不容易收进去的衣服,在此刻又被丢了出来。
但她没有敢发出声音,直到男人下了楼,她才再次将衣服收进去拖着有些沉重的行李箱站在了家门边。
没多一会,里面的女人就打开了房门,看到门口站着的许音,女人脸上的表情有些动容,但更多的还是厌烦。
“赶紧进来!”
女人怕她让自己丢脸,厉声呵斥。
许音吃力地拽着行李箱进门,女人率先抢过箱子查看里面被扔出去的东西。
许音就站在旁边看着,没能等到女人的一声关心,反而是看到行李箱因为被扔出去而摔坏的洗漱用品,女人皱着眉出了门。
许音悄悄坐在客厅角落就这样静静等着妈妈回来,肚子不适宜地咕咕响着。
翻找着上次妈妈带自己买的干脆面,许音打开吃了起来,小小一袋并不能起什么大的作用,干脆面的袋子见了底,她还是饿着的。
就在她想继续翻东西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了。
想着是妈妈回来的声音,许音脸上都挂上了笑。
怕耽误妈妈的时间又被骂,许音没来得及从猫眼仔细观察就打开了门。
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子香味直接飘进她的鼻腔,许音用鼻子嗅了嗅,面前站着的是一位陌生阿姨,香味就来自于那个手中的盘子。
许音打开门就这样和女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见她半晌身后并没有出现一人,女人蹲下身开口,“小朋友,你妈妈不在家吗?”
听着女人温柔的声音,随着蹲下的姿势,手中的盘子也来到了面前,许音咽了咽口水,随后摇头。
“那”,女人有些为难,但还是再次温柔开口,“你吃饭了吗?”
许音本想摇头,想到自己刚吃过的一包干脆面,顿时有些为难了,她不能骗阿姨,但此刻她还是饿的。
见她不说话,女人也明白了些什么,端着盘子起身。
许音不知道阿姨要干什么,只觉得盘子里的东西特别香。
女人看着她笑了笑,做了自我介绍,“小朋友,阿姨就住在对门,是今天新搬来的,我叫简琪,能告诉阿姨你叫什么名字吗?”
许音点了点头,小声开口,“我叫许音。”
听见了她的名字,简琪回头看了眼自己家门,伸手指了指,“阿姨家里也有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小朋友,你和他做朋友好不好?”
许音没说话,目光只停留在简琪手中的盘子上。
简琪也明白了,伸手拿起盘子里的一块羊排递到了她嘴边,“这是阿姨做的羊排,你要尝尝吗?”
许音不停地咽口水,她没能忍得住饥饿,张开了口。
羊排瞬间进入她的嘴中,甜滋滋的味道率先占据味蕾,许音眼睛都亮了。
简琪知道了她的喜爱,但还是有些担心,“许音,你之前在家里有吃过羊排吗?家里面可以让你吃这些东西吗?”
许音摇头,她在家很少吃肉。
简琪听的心疼,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父母,想到那会的争吵还是闭上了嘴。
转身进屋叮嘱了一声,然后端着盘子进屋将羊排放在了桌上。
不一会,门口出现了一个男孩的身影,手中还端着一碗饭。
许音在看到男孩时眼睛亮了亮,是在楼下分给她糖块的小男孩。
简琪看到儿子端着饭过来招手让他进门,顺便给许音做了介绍。
“许音,这就是阿姨的儿子,他和你差不多大,因为才搬来没多长时间还没有朋友,你当他的第一个朋友好吗?”
许音自然很乐意,因为她早就将男生当做自己的朋友了,因为他是第一个愿意给自己分享糖的人。
简琪给许音留下了饭和羊排,就带着儿子回家了,许音看着桌上的饭菜,吸了吸鼻子,已经忍不住开动了。
明蓉拎着一袋东西回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许音已经吃上饭了。
看到她嘴角的痕迹,明蓉盯着桌上的饭菜大声询问,“谁拿来的?”
许音停下了手中的勺子,看向明蓉的方向,她不明白为什么妈妈又在生气。
见许音不回答,明蓉的声音更大了,语气中多了些质问,“谁给你的饭菜?”
许音有些呛住了,她有些害怕,更有些想哭,下意识带着哭腔开口,“是对门阿姨送的。”
听到她让陌生人进门,明蓉语气中更是掩饰不住地指责,“我是不是说过很多次,为什么要让陌生人进门?为什么要吃别人的东西?”
指责的语气让许音哭出声,明蓉并没有上前安慰,反而打开门端着饭菜走了出去敲响了对面的门。
简琪在屋内就已经听见了对门的声音,瞬间明白了许音为什么会看上去那么胆小,果不其然,没一会自己家门就被敲响了。
打开门,明蓉就站在门外,对面许音还在抽泣,简琪礼貌开口,“你好,这是我送给孩子吃的,本想找家里面大人,但是你们都不在所以才擅自让孩子吃了。”
明蓉听着这语气就有些火大,立马呛了回去。
“我们家还不至于吃不起羊排,不劳你费心了。”
简琪觉得莫名其妙,自己也只是好心想拉进邻居关系,而且也不止是送了这一家,不知道面前的女人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明蓉没再多说一句话,直接将盘子和饭碗塞在了简琪手中,然后转身离开。
一进门,许音还在低声抽泣,明蓉本来烦躁的心情在看到自己买的那堆东西时,火气消了一半,拿起一包干脆面走到了许音身前。
看到妈妈给自己的干脆面,许音的哭声瞬间止住了,但她还是有些没敢伸手。
“吃吧”
明蓉发了话,许音这才接过打开小口吃了起来。
明蓉看了眼自己带回来的素菜,再回头看了眼正在小口吃着干脆面的许音,目光最终落在男人没来得及带走的外套上。
“许音,以后不准上别人家吃饭,更不准吃别人给的东西,听见了没?”
明蓉的声音尖细像是要穿透她的耳朵,许音点头。
随后几天,许音发现家里的伙食变了样,不再是以前随便炒的小素菜,而是换成了有肉的荤菜。
许音不停地往自己嘴里扒拉,伸手吃菜时却遭到了明蓉的筷子攻击。
“你是没吃过肉吗?这种吃相要干什么?”
许音低下头,只能小口往嘴里塞饭,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样才能讨妈妈喜欢,只能尽量不出声音。
男人是在明蓉挑鱼刺的时候出现的,明蓉刚把挑好刺的鱼肉放在许音面前的碗里,男人就推门进来了。
看到桌上的饭菜,男人眼中瞬间起了质疑的心,“哪里来的钱买的?”
明蓉没开口,继续挑着鱼刺。
男人见明蓉不开口,再次质问,“我问你哪里来的钱买这些东西?谁给你的钱?”
听到这话明蓉放下手中的筷子,发出一声冷哼,“怎么,拿你的钱给你女儿买点肉吃,很过分吗?”
听到是买给许音的,男人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巡视了屋子一圈,男人的视线落在了自己没带走的外套上,伸手摸了摸,兜里竟然没有了一分钱,语气瞬间暴怒。
“你几天花了一千块?”
想到明蓉的心思,男人更是怒不可遏,“我就知道你老是想着要走,说,你是不是把多余的钱藏起来准备跑!”
明蓉也没有了以往的遮掩,大方承认了自己的心思,“没错,我就是把钱藏起来了,我就是要走!”
“你…你”
男人此刻愤怒到了极致,眼看要上手,许音立马站在妈妈身前,男人一把将人推开,许音撞在了门把手上。
许音的哭声让两人都收了手,男人看了眼明蓉,拿起自己的外套出了门,不再管屋里还在哭的许音。
明蓉见到男人出了门,立马意识到什么紧随其后。
许音哭的嗓子都哑了,额前黏腻的血流了下来,她刚才磕到的那个门把手之前吵架的时候被弄坏了,所以她撞上去的时候铁片划破了额头,此刻流了血。
简琪因为在家听到争吵有些担心许音,在听到对门没了声音的时候,让自己儿子出门去找了一圈。
没想到,一会流着血的许音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