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垃圾堆里捡雄主》十笃九输

15、第 15 章 这一次封锁

　　这一次封锁时间格外久，布莱特的话也越来越少。维利亚猜测“浪潮”出了什么情况，问他得到的答案却总是“放心，没事”。

　　一天布莱特刚回地洞不久，他们听见轰然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在耳边炸开，头顶的泥土簌簌下落，整个洞都在震动。
　　布莱特打算出去看看，维利亚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布莱特只好带他一起。
　　洞外，东南方向，大片的红色火雨疾速落下，地面升腾起巨大的红云，发出艳丽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天空。荒原的黄雾被那巨大的能量震荡开来，下起一阵阵滚烫的雨。
　　这是维利亚在这颗干燥星球经历的第一场雨，充满不祥，因为有一个声音告诉他，那些的火雨是离子束炮弹。奇怪的是，他对武器并不了解，怎么会知道这个？
　　过了一会，布莱特把呆呆站着的维利亚带回地洞，给他换一身干衣服，把头发擦干，才说：“是伊斯特区。”
　　维利亚无法理解，空茫地看着那片红云，“这也是我带来的吗？”
　　“不是。”布莱特眉目间充满忧愁，“是极乐城发现了他们藏起来的武器。”
　　伊斯特区的一个“浪潮”成员企图袭击搜查维利亚的军官，这导致一处来不及转移的武器暴露，极乐城开始转而搜查反叛组织。
　　这场火雨是极乐城送给城外民众的搜查落幕礼，也是对伊斯特区民众不交出叛军的惩罚。
　　也终于让维利亚想起来了，让他乘坐休眠舱逃出飞船的并不是意外或者其它，而是一场类似的袭击，是他的飞船途径诺米亚星时突然遭受的袭击。
　　飞船说：“遭遇离子束炮弹袭击，请立刻前往休眠舱。”
　　他乘坐的是第三军团的军用飞船，非常灵敏，尽管如此，坚固的防护罩也只能抵挡两次弹雨，他陷入休眠最后一刻看到的是飞船四分五裂的景象。

　　第二天，布莱特告诉维利亚可以回家了。因为伊斯特区遭受袭击，路旁流浪者陡然增多，一路走来，巷子里几乎没有空隙，从他们脸上一眼分辨哪些原本是伊斯特区的居民，因为他们眼中带着刚沦落为流民的无措和呆滞。
　　维利亚没有那么害怕这些虫了，甚至为他们感到了一些心酸，因为现在的他知道，他们大多数只是看起来可怕，能在这颗星球活下去就已经很了不起。如果他没有遇见乔乐茨和布莱特，恐怕早就死了。
　　家里比上次更糟，连地下室也没有被放过，他们的家太容易被破坏了，乔乐茨也下落不明，维利亚烦闷而郁卒。
　　布莱特说他出去买东西，但一直到很晚也没有回来。
　　维利亚试着问外面那些邻居了：“你们知道布莱特去哪里了吗？”
　　“小美人，你是不是不太懂规矩呀？”
　　“就是，以为我们是做善事的吗？”
　　维利亚看出他们眼中的玩味，皱起眉打算关门，另一个声音连忙说：“一条消息一个星币。”
　　维利亚将屋子扫了一圈，确定自己半个星币都拿不出来，继续关门。
　　又一个声音说：“这样吧，小美人，你陪我们说说话，免费的。”他们最近到处打秋风，吃得很饱，小美人的房子被清空也不能说没有他们的一份功劳。
　　维利亚很警惕，精神丝张牙舞爪，幸好雌虫看不见，“说什么？”
　　“极乐城是什么样的？”从那里出来的虫不是疯了就是死了，少有真实可靠的消息。
　　维利亚哪里知道，但他想到了那群守卫，还有全帝国最高的税率，一本正经地告诉他们：“是个有很多坏虫的地方。”
　　“没有免费的食物吗？”
　　维利亚猜测：“没有。”
　　“雄虫呢？”
　　维利亚：“那里所有的虫都比你们见过的最残暴的雌虫还要残暴。”绝对是一群随意入侵、胡乱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暴徒。
　　他以一己之力破坏了整个极乐城在他们心中的美好画卷，一只雌虫狐疑道：“你是说比布莱特还残暴？”
　　维利亚争辩：“布莱特没有。”
　　“他居然说布莱特不残暴。”
　　“小美人可没见到布莱特年轻的时候。”
　　流浪者们你一言我一语，比刚才的兴趣还浓，绘声绘色给维利亚描述：布莱特年轻时脾气火爆，随时开干，抢地盘就算了，毕竟涉及到资源，折断别虫骨翅不算什么，但跟乔乐茨搭句话也要被揍得生活不能自理实在非常过分，最惨的是开小吃店的泰伯，足足躺了三年才再出现。
　　所以说，“他是这个街区有名的炸药桶。”
　　维利亚总算知道乔乐茨为什么在这颗危机四伏的星球还总是无所畏惧了，因为永远有虫保护他。
　　“最近几年确实好了不少。”
　　“挺久没见他的虫化状态了。”
　　“说起来，布莱特多大了？”
　　一片沉默过后，流浪者们集体起身，打算换个邻居，因为他们很难想象布莱特因为狂暴期失去意识时谁能杀死他。
　　维利亚连忙叫住他们：“你们做什么去？还没告诉我布莱特的下落呢。“
　　“找乔乐茨去了，极乐城搜到了武器。”落在后头的流浪者说完，立刻跟上大部队离开。

　　极乐城不止搜到了武器，还抓走不少虫，那些虫都直接或间接与“浪潮”有关。
　　布莱特回来时门前从未有过地空旷，维利亚拖了一个箱子坐在门口等他，布莱特心软得一塌糊涂。
　　“没有找到乔乐茨吗？”
　　布莱特摇头，别的街区也没有乔乐茨的消息。
　　维利亚脸色沉下来，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太过天真，他连自己的境况都改变不了，更不要说为这颗星球上的虫做点什么了。
　　布莱特则在思考，命突然多出一大截的自己要怎么让爱作死的弟弟死在自己后边？

　　第二天天色未亮，乔乐茨神色焦急地闯进门，甚至没有发现布莱特和维利亚睡在一张床上，直奔地下室，却在拆床前被布莱特捏住了后脖颈，手脚还在扑腾。
　　这一次布莱特不打算轻易放过他，干蠢事就算了，还把危险往家里带。
　　布莱特与维利亚分工明确，布莱特修理乔乐茨，维利亚修理乔乐茨的意识海。
　　乔乐茨本来焦头烂额的，身体在接受哥哥的捶打，意识海却越来越轻松，那是成年后不曾有过平静，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这么多年后，他终于被哥哥打成变态了？

　　半小时后，乔乐茨顶着肿成两个的头摇摇晃晃站起来，布莱特挑眼看他，他本来是要把他打得不能再跑的，但因为维利亚对弟弟十分心虚。啧，忘记订链子了。
　　乔乐茨身残志坚地往地下室跑，布莱特不再阻止，转身去关门。维利亚莫名从他脸上看出了一点看好戏的意思，“他去干什么？”他记得那里面只有吃的、喝的，布莱特说都是储备物资，一般不动。
　　布莱特：“哭鼻子。”
　　维利亚以为他在内涵自己，小声争辩：“那都是因为觉醒期！”
　　布莱特正要解释，便见乔乐茨脸色苍白，额头冒着冷汗跳出来，却没有如布莱特所说哭鼻子，实际上，布莱特已经许多年没有见他哭过了。
　　“哥，家里遭贼了!”
　　这还是维利亚第一次听见乔乐茨叫“哥”，表情像是要哭，突然就明白了布莱特的意思，“你在找什么？”
　　乔乐茨听见他说话，陡然看向维利亚，像是才看见他似的。
　　极乐城在其它街区紧锣密鼓地搜查，他和同伴认为已经被搜过的麦来密区最为安全，但一部分武器临时找不到藏身之处，所以他们分了分找地方藏起来。
　　乔乐茨藏在地下室的武器凭空消失了，第一次怀疑起维利亚来。
　　维利亚被他的目光吓得往布莱特身后缩了一下，他做错什么了？乔乐茨为什么这样看他？维利亚在福利院时曾被其他孩子用这种目光看过，他们认为他把院里唯一的玩偶独占了，因为维利亚最喜欢那个玩偶而且是雄虫，所以肯定是院长偷偷给他了。
　　但乔乐茨的目光比那更能伤害维利亚，因为他并不喜欢那些一直排挤他的家伙，就算被冷眼相对维利亚也能够还以冷眼和报复，而乔乐茨和布莱特却是他重要的、仅有的家人。
　　布莱特皱了下眉，冷冷道：“我丢了。”
　　乔乐茨愣了愣，激动地上前道：“你怎么能……”
　　“你把危险带回家，我把危险丢掉，就是这样。”
　　乔乐茨困惑又悲伤，他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要这样做，“那对我们来说是希望啊。我一直以为你只是有些谨慎，没想到会这样胆怯弱懦。”
　　屋内一片沉默，维利亚觉得布莱特肯定很难过，和自己一样。
　　很久之后乔乐茨才再次开口，声音很冷，像是把他们当成陌生虫，“丢哪里了？”
　　布莱特冷笑一声，把他按到地上又揍了一顿，这次乔乐茨极力反抗，差点虫化，第一次哭着咒骂布莱特。
　　布莱特揍了好久才让他闭嘴，甩了甩拳头，对维利亚说：“我出去一趟，你没事可以打他，他现在反抗不了。”
　　维利亚勉强笑了一下，他知道布莱特在安慰自己。维利亚可以理解乔乐茨那样对自己的理由，但还是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