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酒后吐真言 那要看是谁 ...
-
所谓酒后吐真言,桓冲身为桓温最器重的兄弟,必定知道不少秘闻。
我和子猷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套话机会。
我模仿桓温的口气道:“买德郎,你到建康办的事怎么样了?”
桓冲醉意朦胧地回道:“大哥,是你啊。你吩咐的事我怎么敢忘。当然都办妥了才敢回来啊哈哈。不过我回来晚了,大哥你就不请我喝酒了,太不厚道啦。”咕的打了个酒嗝,又道:“桓伊那个小子都被大哥你派了淮南太守的位置,你说为什么,我是你最器重的人而且还是你的亲弟弟却还是干跑腿的活啊。”
子猷兴致勃勃地压低了声音,装成桓温低沉威严的声音道:“你还说我亏待你?你弱冠时,被太宰、武陵王晞征辟,不就。
我就提拔你一路除鹰扬将军、镇蛮护军、西阳太守。
这还亏待你了?”
桓冲又提起酒壶大干了一口,酒都倒出了口外,沾湿了衣领,说:“诶呀,大哥你……你不请我……我喝酒就是不对。
大哥我难受……受死了。你说四哥桓秘他……为什么就是不待见我呢。我……那么喜欢他。
小时候我们父亲就战死沙场,死节报国于苏峻之乱,我们兄弟年少,家里贫穷的揭不开锅,母亲这时候却患了病,须要羊以作解药,我们都没有办法,无由得之,我是家里最小的么子,大哥你就以我为质,准备跟隔壁养羊的羊大叔换羊。幸好羊大叔家里甚富也颇为仁义,言不欲为质,幸为养买德郎。
否者买德郎我就要成了羊大叔家的儿子,改名叫羊冲了。是不是因为这件陈年旧事,四哥桓秘他就不要我了,不认我了啊?”
我和子猷一时沉默,不想还有这等秘事,子猷不说,从小锦衣玉食,哪会受过这等苦,而我现代时生在小康之家,吃饱穿暖自然也不成问题。
桓冲继续道:“我这次去建康,几次拜访四哥,都被拒之门外,四哥素来轻我,我也知道,可是明明我们是血融于水的兄弟啊。难道真的一切都不能挽回了么?大哥你说我该怎么办啊?”说到最后,已有点哭腔。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我和子猷对视一眼,皆心有不忍。
我拍拍桓冲的肩膀道:“这种兄弟不要也罢,你莫伤心了。”
桓冲仰起头,努力不让泪水流下眼眶,还闭上眼朝自己的头上倒酒,掩盖自己的狼狈。
又啪的一声,把酒坛放到桌上,接着道:“父亲也是年少就丧父,家境贫寒,但安贫乐道。性格旷达开朗,年纪轻轻已获得很高名声,并有鉴人之才能。父亲从小就是我的榜样,在羊大叔处为质时,我也是以此为鉴。却没想到回来却被自家兄弟鄙弃。大哥二哥三哥都没说什么,待我一如从前。四哥与我年纪相仿,本应与我最亲之人,却从此看我不起,不与我同宿同吃。我不服气,时常粘着他,他反而更厌恶我了。直到如今,他初入官场拜为秘书郎,还是不肯见我。如今我也心冷了,就当没有这个兄弟罢。”
说着摔了手中的酒坛,身形摇晃的站起来,道:“大哥,我知道你不肯请我喝酒是怕我又喝醉了大嘴巴哈哈,我这就去睡,除了你我谁也不说哈哈。”桓冲捂着嘴巴,步履不稳地准备走。
我和子猷也没了套话的心情,不过不放心他一个人走,于是一人扶着他的一只手臂,把他架回了家。
行至桓冲家门口,桓冲的娘子出来相迎,谢过我和子猷后,对桓冲埋怨道:“怎么弄得这么狼狈?这身衣服都浸透了酒味,臭成这样,还怎么穿啊。”又回头冲身边的侍女道,“准备好热水,还有那套我作地新衣,回头给老爷沐浴更衣。”
桓冲生性俭素。一听要换新衣,大怒,喝道:“什么新衣!赶快拿走!我就要穿这身旧衣!”
其妻尴尬地看了促立在旁地我和子猷一眼,窘迫而悄声地谓桓冲曰:“衣不经新,何缘得故!”
桓冲这才大笑道好。被搀扶着进去了。
我和子猷见此,摇头失笑,也转身回了。
而另一厢,在我俩看不见地桓冲府上。
门一关,桓冲就推开搀扶的侍女,哪还有半点醉酒的样子,对其妻道:“我离开这几天,家里有出什么事么?”
其妻低眉恭敬地回道:“回官人,一切安好。大叔叔家的两位公主至今还纠缠不清,一如官人所料。”
桓冲闻言,微微点头示意,自去洗浴了。
又过去多日,孟嘉受召进京,被兵部委任为尚书删定郎。于是桓温置办宴席,为之饯行。
桓温道:“万年此去京都,可有何打算?”
孟嘉摸着跛足,自嘲道:“当以足疾不便拜辞罢了,到时万年自会乞请骸骨归乡,以享晚年。”
谢奕摇着酒壶,给孟嘉鼓劲道:“万年你怎么可以说这些丧气话。不过是小小的足疾就把你难倒了么?来,我敬你一杯,给我鼓起干劲来!”
桓冲也鼓励道:“万年兄不必如此颓废,就算朝廷许了万年兄归乡,想必也不舍万年兄之才,必请尔为一方县令。”
这时罗友姗姗来迟,桓温问他因何来迟,罗友答:“途中遇见鬼取笑我,说,只见你每次送别人去作郡守,却从未见别人送你去作郡守。我先是害怕,后来又觉得惭愧,伤心落泪,故而来迟。”桓温听了,也觉得怠慢了他而心中不安。不久,罗友就被任命为襄阳太守不提。
郗超摇着羽扇,转移话题道:“据说谢兄你的女儿谢道蕴就是配了表弟王凝之呐。不知是真是假?”
众人果然忘了先前的悲伤氛围,转而被此八卦吸引。
谢奕也猛然想起来了,气呼呼地道:“对啊,王凝之你这个臭小子,上次第一次见面都没有向我这个岳父鞠躬问好啊!你是不是不想娶我女儿了啊?”
我汗,我基本上都忘了有这回事儿了额,赶紧拱手恭敬地向谢奕行了个父子礼,口称岳父道:“小婿王凝之这厢有礼了,上次初到荆州一时惶惶,多有失礼处还请岳父莫怪。”
谢奕难得被人如此礼遇,而且还是受我这个准女婿的礼,神情得意地摸摸两撇八字胡,道:“恩,算你识趣,下次若敢再怠慢于我,小心我不顾及翁婿之情,将你好好教训一番,也好让你长长记性。”
我自然唯唯称诺。
孟嘉也凑热闹道:“怎么可以行个礼就算了?大家说是不是要好好灌他叔平几杯,以治其不敬岳父之罪啊。”
诸人自然是幸灾乐祸地起哄。
一时我成了众人灌酒的对像,子猷也不帮我,反而属他灌酒灌得最凶了。
及至席散,我已是不胜酒力,完全醉的不省人事。被子猷背回了参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