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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   到了教室,凌初年桌上放着一个外表精致的蓝色便当盒。

      江书书转过身,紧张地对凌初年说:“这是我妈妈做的青团。”

      凌初年听到“青团”两个字时,瞳仁微颤,闪过一丝动容。

      江书书知道凌初年对食物的要求极高,怕入不了他的眼,加快了语速,像个推销员一样卖力地宣传产品:“你尝一尝,要是不合胃口,可以吐掉。”

      凌初年的视线从便当盒上挪开,看了江书书一眼,就在陈誊以为他又要冷嘲热讽时,他轻声说了句“谢谢”,出乎意料地接受了。

      江书书被这巨大的惊喜砸懵了,受宠若惊地摆手:“不用不用,你要是喜欢的话,我还可以给你带,我妈妈经常做糕点。还有,谢谢你帮了我,以后要是有需要跑腿的活或者其它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都可以叫我。”

      江书书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

      凌初年微微点头,没再说什么,但对江书书的态度相较于之前,肉眼可见地缓和了许多。

      凌初年坐下后,打开了便当盒,里面整整齐齐摆满了三个圆滚滚的青团,澄碧光滑,像剔透的翡翠。

      陈誊闻到了味儿,探了个脑袋过来,夸奖道:“江阿姨做的点心比餐厅的都好吃。”

      凌初年拿起一个,撕开塑料薄膜,咬上一口,鲜奶馅的,奶香浓郁,软糯可口。

      味蕾上的刺激唤起了久违的记忆。明亮宽敞的厨房,向来养尊处优的奶奶为他洗手做羹,拒绝了保姆的帮忙,独自忙活了一下午,只是为了让他能吃下一点东西。

      “我奶奶以前经常给我做青团。”

      凌初年突然开口,陈誊怔然,接着笑着说:“那应该很美味吧。”

      凌初年点了点头,像是陷入了回忆中,开启了话匣子:“我有一段时间不太爱吃饭,奶奶就把我接去了她的宅子里,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吃的,但我还是最喜欢她做的青团。”

      陈誊没想到凌初年会跟他说心里话,震惊之余,有点措手不及,卡壳了一会儿,干巴巴地跟凌初年分享他家的趣事。

      “我奶奶是老师,退休前,一般逢年过节才会有时间做这种小吃。我记得小时候过端午节,她会提前一晚用水浸好糯米,准备好黄豆红豆猪肉蛋黄这些用料,第二天包粽子的时候,我妈妈给她递绳子,我给她数叶子。”

      “我没包过粽子。”凌初年说。

      “下次可以带你一起。”陈誊应得很快。

      凌初年没应,低头又咬了一口,这次却味同嚼蜡,甜中带了点苦涩,但他还是很快就把一个吃完了。

      正打算再吃一个时,陈誊碰了碰他的手臂,提醒他快上课了。

      凌初年慢吞吞地把盖子合上,手指磨蹭着盒子边缘,良久没有放下。

      陈誊想起他早餐只吃了一个包子,喝了半杯豆浆,以为他现在饿了。

      凌初年的声音却略微哽咽:“我已经很久没吃过我奶奶做的青团了。”

      原来是想家了。

      陈誊说:“寒假过年你就可以回京都了。”

      凌初年却摇了摇头。

      他回不去了。

      而且,那里也没有人期待他的归去。

      ***

      下午放学后,陈誊和凌初年趁着温澜云和陈津渡不在家,回了趟家,收拾行李。

      凌初年拖出大行李箱,把存钱罐放在最下面,衣服铺在上层,正当他要把棕色玩偶熊强行塞进去时,陈誊敲了下他的房门,走了进来。

      “小少爷,你该不会要把这玩意儿带走吧?”陈誊打量着那只大熊,一脸震惊。

      凌初年抱紧了棕熊,解释道:“没有它,我睡不着。”

      “你几岁了?”陈誊笑了笑,目光比对了行李箱和熊的大小,得出结论,“装不下的。”

      凌初年说: “我有两个行李箱。”

      “不行。”陈誊斩钉截铁地说,“你只能带一个行李箱。”

      凌初年疑惑地看向他。

      “你右手不方便,左手没力气,我只有一只手可以拉行李箱,另一只手要撑伞。”

      “我左手可以。”

      想了想,上车之前和下车之后都要走一段不短的路,他又说:“我也可以撑伞。”

      陈誊毫不犹豫拒绝了他:“不行。我赔不起你的行李箱,更不想感冒。”

      他果断拉上凌初年行李箱的拉链,下了最后的通牒:“我妈要回来了。”

      陈誊已经搬着行李箱下了楼,凌初年只好把棕熊放回原位,他摸了摸棕熊背后突起的硬角,祈祷自己短期内用不上药。

      去隅安区的路上,雨变大了,还伴随着电闪雷鸣,轰隆隆的,似乎要把天空震破。

      陈誊把伞倾向凌初年那边,挡住了瓢泼大雨,自己却湿了半个身子。

      幸好凌初年的行李箱是防水的。

      凌初年注意到陈誊的衣服湿了一大块,忍不住说:“你伞歪了。”

      陈誊避重就轻:“快到家了。”

      凌初年想扶正伞,陈誊让他别动,于是他只好走得快点,但陈誊又不识好歹的问他是不是想上厕所。

      凌初年瞬间就不想管陈誊的死活了。

      淋湿就淋湿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陈誊开门时,凌初年无意中看到隔壁的隔壁的门口坐着一个体型微胖的小女孩,光线微弱,她头靠着门,没有动静。

      凌初年扯了扯陈誊的衣服,指向那个女孩,问:“你认识她吗?”

      陈誊摇头,把行李箱推进屋里,走了过去,在女孩面前蹲下,感应灯亮了,他看到女孩紧闭双眼,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手探向她的额头。

      “有点烫,可能发烧了。”

      他敲了敲女孩身后的门,没人回应。

      “应该没人在家。”

      凌初年追着问:“那怎么办?”

      陈誊毫不犹豫地将女孩抱起:“先给她降温,再去找居委会的人。”

      凌初年跟着他,正要关门时,陈誊回头对他说:“不要关,敞着。”

      凌初年顿时了然。如果关上门,要是小女孩发生了什么意外,他们百口莫辩,敞着门的话,客厅正对着走廊,这一层楼有四户人,邻居来来往往,有眼就能看得到他们在干什么。

      陈誊把毛毯盖在女孩身上,给她贴了个退烧贴,然后对凌初年说:“你在这里看着她一会儿。”

      陈誊去得快,回得也快,带来了一个卷毛大妈,是居委会主任。

      大妈看到躺在沙发上的女孩,认出了人,说:“这孩子的爸爸在别的小区做保安,指不定晚上能不能回来,我看到她妈妈和姐姐出去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她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先送去医院?”

      “发烧,度数不高。”陈誊说,“能给她妈妈打个电话吗?”

      大妈连忙掏出手机,翻找电话簿的同时,嘴巴也没停过:“这家子人也真是的,不知道给孩子配把钥匙,这种事都发生好几次了,有一次冬天,在门外过夜,还好他家对门是个好心人,把人领回了自己家,不然准会冻坏,为了这事,我们还专门上门调解过……”

      电话通了,大妈止住了话题,言简意赅的阐述了情况,又奚落了对方一顿。

      不久,一个穿着高档的漂亮女人出现在陈誊的客厅,还有一个扎着马尾,打扮得同样好看的女生,看样子也是个高中生。那女生一进门,眼睛就没从陈誊脸上移开过,临出门前,还看着陈誊欲言又止。

      女人抱起女孩,一个劲儿地向陈誊和凌初年道谢,然后转身回了自己家。

      晚上,雨越下越大,时不时还划下一道气势磅礴的闪电,骇人得很。

      陈誊在厨房做晚饭时,一道雷声像是砸在了屋顶,屋子突然断电了,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陈誊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出了厨房,他喊了凌初年好几声,都没人应,转脚推开了凌初年的房门。

      手电筒射出的光扫了一圈,最后在一个角落定住了。

      凌初年抱着被子,缩成一团,颤抖得有些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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