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象来自深山》公子柚白

18、过去 双生子。

　　楚醉被推进手术室，楚南玄痛苦的坐在手术室外，身上沾染的都是楚醉的血。
　　他找到楚醉的那一幕一帧帧回放在眼前，他一直都知道楚醉害怕陌生人，但是楚醉的过往他一无所知。他以前问过很多次，都没有得到答案。
　　“南玄，他会没事的。”楚南枫安慰自己的弟弟。
　　“哥，我喜欢他，这辈子我都离不开他。”楚南玄抬手捂住脸，哭了。
　　“哥知道，哥会站在你这边。”

　　手术结束后，楚醉被推到vip病房。楚南玄守了一天一夜，楚醉才醒过来。
　　“哥哥？”楚南玄压着心中的激动，炙热的眼神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南玄。”楚醉回握住他的手。
　　“哥哥，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你。哥哥，对不起……”楚南玄眼眶渐红，自责，愧疚，后怕这几天一直侵袭着他，他无法想象要是当时楚醉真走了，他该怎么办。
　　“这不怪你。”楚醉想了想，“你跟我在一起，会被很多人不理解吗？”
　　“哥哥，世界上人很多，每个人想法都不同。我们不能让所有人都喜欢我们，但是我的家人朋友理解就可以了。”楚南玄双手捧着楚醉的手，“我特别特别喜欢哥哥，在山里的时候就喜欢。哥哥不要想着离开我，你离开我了，我会难过死的。”
　　“我不会离开你的。”楚醉从没有想过要离开，当时也是被楚家的保镖‘请’出去，又遇上意外。

　　楚家父母在病房外看着这一切，终究是没有进去打扰。楚南玄在楚醉被送离之后的种种表现，都在说着他多喜欢那个人。他们也不再想着去拆散他们，只要楚南玄开心就好了。

　　楚醉身体的自愈能力很强，躺了没几天便恢复的差不多了。他不喜欢医院，提出要回去。
　　楚南玄当然是依着他的意思，当即给人办理了出院手续，带着人回到两人的小居。

　　“哥哥，你能告诉我，你以前的事吗？为什么你害怕跟人接触？”夜晚，楚南玄抱着人，再次问出口。
　　楚醉沉默着，就在楚南玄觉得这次还是会一无所获的时候，楚醉开口了。
　　楚醉听完，只觉得楚醉的过往特别让人心疼。

　　楚醉曾经生活的年代无从考究，只知道他们族人时代生活在大山中。寨子依山而建，他们生活在其中，男耕女织，打猎种田维持生活，山寨中足有数千人。
　　山寨也不是完全与世隔绝，他们寨子里有人负责与外界沟通，交换物资。
　　楚醉说，他们被外族人称为山鬼族。
　　山鬼族天生便能与动物沟通，那是一种特殊的能力。祭司在寨子里是世代传袭，灵力也是所有人中最为强大的。
　　祭司负责与神明沟通，祈求风调雨顺，让寨子平安。

　　山鬼族里最忌讳双生胎，古老的记载里说，双生胎会给寨子带来不幸。所以，每当有双生胎诞生的时候，山鬼族的人都会留下较为健康的那个，将另一个献祭给神明。
　　楚醉的母亲便是当时的祭司，更不凑巧的是楚醉双生胎，他有个跟他一模一样的弟弟。
　　刚出生的时候，楚醉的弟弟表现的比他更有活力，祭司当即决定留下弟弟，祭祀哥哥。
　　山鬼族的人在出生三天后，会在眉心留下山鬼族的印记。楚醉的弟弟尧，在接受洗礼之后，祭司才发现尧的能力不出众，甚至有娘胎不足之症。

　　祭司产下双生胎会让寨子里的人人心惶惶，当时她决定隐而不发，偷偷将楚醉扔出寨子外。发现尧先天不足之后，她又连夜将楚醉抱了回来。将楚醉养在地下密室里。
　　楚醉的童年便是在暗无天日的密室里，还有时不时饥饿一顿的日子。他不认识字，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么广阔。
　　楚醉出生之后，寨子里收成逐渐不好，进山打猎的人时有意外发生。
　　祭司以为，这一切都是楚醉造成的，楚醉的生来便是罪。让寨子不幸的人是他的罪，在娘胎里吸收母体养分，让尧生来不足也是他的罪。
　　祭司逐渐狂躁，楚醉身上的伤就没有彻底好过，总是旧伤还未好，又添新伤。

　　楚醉16岁的时候，尧上了祭台。当天夜里天降甘露，但随之而来的是尧高烧不止，昏迷不醒。
　　祭司担心尧，又来密室找楚醉发泄。长长的鞭子，挥舞的时候祭司从来没有心软。每挥鞭一次，她嘴里都在骂楚醉。

　　祭司也是在那一次才发现，楚醉在极度疼痛的时候，尧也是有感应。她想是祭司的秘典，双生胎可以共享灵力。
　　楚醉的血，的确可以让尧快速的复原。

　　从那以后，尧每次上祭台，祭司都会来取血。楚醉的疼痛，害怕从来没有人在意过。
　　甚至，除了祭司，没人知道楚醉的存在。
　　楚醉二十岁生日那天，密室来了一个陌生人。楚醉害怕的躲在角落，怯生生看向铁门。
　　进来的人五官长得与他十分相似，但比瘦弱的他强壮不少。
　　进来的人看到他也是满脸震惊，在看到他身上的伤和缠裹在手腕的破布，直接泪流满面。
　　“哥？”尧以前就知道祭司端来的药不比寻常，在得到老仆的透露后，他才知道自己有个双生哥哥。
　　楚醉不怎么会说话，他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年，除了祭司会来骂他，没有人会来跟他说话，更不可能会有人教他说话。

　　尧扑过去抱着他痛哭，一遍遍的说着对不起。
　　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他的哥哥，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受了20年的苦难。

　　那天之后，尧都会偷偷来看他，教他说话，教他认字。
　　半年后，尧带着楚醉离开密室，他想送他的哥哥离开，就算他以后会死在祭台上，他也不想他的哥哥再过这种非人的生活。
　　楚醉是一条生命，不是可以被关起来，用来取血的生物。

　　“尧，你太让我失望了。”祭司神色阴冷，这几年间她苍老了许多，但整个人的气质却越发阴冷。
　　“母亲，让我哥离开吧，你已经折磨了他二十年！”尧护着楚醉，与他们的生母对峙。
　　楚醉十分害怕祭司，这是二十年来所造成的阴影。
　　“没有他，你就会死在祭台上！我都是为了你好！”
　　不是所有人都能上祭台，与神明沟通需要大量的灵力，神明回应祭祀者的祈求的时候，也会收走对应的灵力。灵力不够者，会死在祭台上。
　　“我知道我灵力不够，但是我再也不想喝哥哥的血。他已经被你关了二十年，我也过了二十年无病无灾的日子，这已经够了。就算我以后会死在祭台上，那也是我的命。”
　　尧的固执激怒了祭司，祭司带来的人蜂拥而上，尧和楚醉被抓起来。

　　“我早说你是个罪人。”祭司举起手中的法杖。
　　“母亲，不要！”尧大喊。
　　祭司没有理会尧，法杖狠狠的毫不留情的落下，楚醉的脚被生生打断！
　　“哥！哥！”

　　楚醉继续回到密室里，脚上的伤没人会来治，断骨慢慢愈合，他的一只脚从此瘸了。
　　他开始恨祭司，以往他对祭司只有恐惧。
　　他也开始向往密室外，短暂的出逃，让他嗅到外面不一样的空气。

　　在一次祭司前来取血的时候，他听到前来寻找祭司的老仆说起什么长生药。他没有仔细听，因为声音离他越来越远。

　　变故发生在几个月后，那天本应是尧上祭台的日子。
　　可他在密室里，却听到了一声响过一声的巨雷。
　　巨雷声持续了两天，地面开始震动，惊恐声哀嚎声传到密室，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密室的门紧紧锁着，他想出去也出不去。

　　直到尧来打开密室门，带着愣怔他的离开。
　　楚醉有一直奇怪的感觉，他觉得下一秒自己的弟弟就要闭上眼睛睡过去了。
　　尧拉着他手的温度很低，脸上也是一片惨白。
　　“哥，神明发怒了。洪水倒灌，大山倾倒，寨子已经被淹没。以后，再也不用祭司，也不会有人把你关起来取血了。”
　　楚醉看着弟弟的背影，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他觉得鼻翼酸酸的。
　　“哥，你怎么了？”尧停下来看他。
　　“不要睡。”楚醉说，不要睡过去，睡过去，这双眼睛就不会睁开了。
　　尧笑了一声，“哥，你感觉到了是吧？”
　　这二十年里尧时常会感觉到痛苦，他觉得世界上有另一个他在狭小的地方承受着恐惧和疼痛。在另一个他实在受不住的时候，那些疼痛会分给他一些。从前他不懂，后边才懂，这是双生子之间的感应。
　　“尧。”
　　尧紧紧抱着他的哥哥，“哥，没事了，以后都没事了。”

　　寨子被山洪淹没，尧带着楚醉穿行在地下通道里。因为山洪的原因，很多条通道都被淹没，在这几天里，尧的脸色越来青白。
　　楚醉心里越来越酸。

　　地下很冷，两人相拥着取暖，尧的体温越来越低。
　　“尧。”楚醉知道，尧快死了。
　　“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我不后悔祭台上的事，但你一定要活着。”
　　“尧。”
　　“哥，我后悔没早点发现你，让你受了二十年的苦。”
　　尧最后留给他的就是一个额头上的轻飘飘的吻，是他在这个人间收获到的第一份爱。

　　楚醉把尧火化后，听从尧的话，在地下通道里找出口。在一个画满稀奇古怪的图案的密室里，在一个大鼎中，他找到一粒散发香味的黑漆漆的丹药。他实在太饿了，就把丹药吃了。
　　接着他全身疼痛了许久，再次醒来时，他有种奇怪的感觉，但具体奇怪在哪，他也不知道。

　　辗转许久，他带着尧的骨灰找到出口，顺着数千石阶，他爬到山巅。
　　入目，是一片山洪。再不见一点建筑物的模样，他带着尧的骨灰离开了那里。
　　最后选择好居住点，便将尧的骨灰埋好。
　　他没有独自一人生活的经验，刚开始吃了不少苦，逐渐才好转。

　　就这样，他一个人生活在山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日升月落，斗转星移，朝代更迭。
　　直到他捡到楚南玄。

作者有话说

　　快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