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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孟月 “殿下衣衫 ...
“陛下,我军于辽山,惨败。”
此次惨败除却南蛮来势汹汹,更重要的是大将关逊本就不是良将。
出征了一次,别说胜仗,自己在前线也受了重伤,原本涣散的军心变得更加萎靡。
底下的大臣众说纷纭,最后,一位大臣俯身,“微臣举荐晋王殿下出征南蛮。”
……
勤政殿内,新帝立于画作前,宣纸随意铺着,长长的金丝楠木,边上摆满着各色颜料,花青、朱膘、黛绿、鸦青……宽大的锦袍上也不知何时沾染的颜色。
太监在一旁侍候,时不时替皇帝整理着画作。
冬季的松柏,虽干枯却也挺拔,只是上面落了厚厚的积雪,似要压断松柏的枝丫。
散朝罢后,新帝一直未表决态度。
一旁的程桓饮了一口茶便放到桌上,沉声道,“关逊,败了。”
正在作画的男子手上的动作未停,轻蘸砚台上的颜料,言语轻淡,“那舅舅想如何?”
自□□皇帝打下天下后,欲从那些武将里收回兵权,因此文官的权力空前提高,文官积极打压武将,又因着朝廷素来重文轻武,武将本就不多,且大多都是晋王一党。
关逊不是晋王一党,是程桓从文官里面找出来的,可惜他却并不善战。
可孙大将军在北边,北面戎狄虎视眈眈,孙大将军不可动,再者,他一向在北方惯了,陡然到了南边,还真不好说能发挥多大的作用。
晋王本身就一直在南蛮边境,熟悉地方,且他在众将士心中的份量并不输秦越。
本身输了几仗,军心涣散。虽然程桓不愿意,可也不得不承认。
“眼下……只有晋王了……”
……
出了勤政殿,外头下起了小雪。京城今年的雪下得比往年早些,程桓穿得单薄,有下人给他添件衣裳,他摆了摆手。
玄真道长制的丹药里面掺了不少朱砂,心火旺,里外都热得很。
他咳嗽了几下,随即发话,“他人呢?”
程桓和程自舒两人今日进了宫,程桓与皇帝商议事情,转头程自舒就不见了。
一旁的下人面色僵住,踌躇了半晌都没敢说话。
“这个不成器的。”程桓知道他这儿子去哪里了,重重地哼了一声,“去叫他来见我,若不来,就叫他死在那女人身上。”
程自舒得了信,赶忙从青鸾殿里出来。
“跪下!”
程自舒一听这话,习以为常地双腿屈膝,跪在了地上。
“你要什么样的女人不成?非和那女人搅在一起?”程桓面色铁青,心中的无名火越来越盛。
底下的人替他藏得再严实,终究是传到了程桓的耳朵里。
程自舒揉了揉膝盖,嘴上老实,可神色却满不在乎。
程桓冷声道,“你与那女人断了!”
程自舒不屑一顾,“皇上一年到头都不到后宫里去,他自己都不在乎,父亲你又何必……”
眼瞧着程桓一个冷眼死死地打过来,他也不敢再说话。
“他在不在乎我不管,你别给我生事。”程桓知道他这儿子不争气,“你怎么不和人家李贽学学?”
程自舒却心里不服气,小声地嘀咕着,“学他作甚,现下坐上皇位的是咱们家的,他还不是看咱们脸色。”
“闭嘴!”程桓怒喝。
这两年他身子不济,越发管不到他了。
程桓现下是一眼都不愿意多看他。
他缓缓地坐下,抚了抚胸口,说了最紧要的事,“你是不是派人在徐州收买土地?”
程自舒点了点头。
“那地方你不要动。”
“为什么?”程自舒忍不住说道,“父亲,你是不是顾忌晋王?”
说起这个,程自舒忍不住从地上站了起来,“父亲,儿子不明白你们怕他做什么?”
不说他父亲,就说曾琦,原先很是听话懂事,每年都送来孝敬,可徐州那里,晋王府出头搞改革,曾琦连屁都不放一个。
他派去曾琦到徐州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压制住晋王。
他又忍不住嘀咕,“父亲,您怕他,可他怕您吗?咱们在徐州那里收土地干他什么事?朝廷给他的供奉何时少过?”
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程自舒始终不能忘记当日赵瑾瑜是如何羞辱他们家。
程桓瞧他油盐不进的模样,也不想和他理论,“旁的话我不与你说多,说了你也不懂。”
“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你非要和他杠上?”
程自舒撇撇嘴,“父亲,您说的真轻巧,徐州那一万五亩良田不知道值多少钱。”
“您一向不管家里的钱财,以往还好说,可您自从听了那老道的话,非要在京郊建九十九座道观,还要养那么多道士,我不想法子给你弄钱,谁去弄去?”
程桓被他这话噎了半晌,怒声呵斥,“滚出去!”
……
夕阳西沉,最后一缕余晖散尽,天色暗沉下来。
天凉了,赵瑾瑜出入都带着披风,此刻披风被解开,有懂眼色的小厮上来接着。
他脚步未停,没多少功夫就已经到了正厅。
“王妃呢?”
只要上几个台阶就到了正屋。
“王妃和孟姑娘正在屋里说话呢。”丫鬟拘谨答道。
赵瑾瑜人至正屋外,脚步却在此刻停住了。
他眉头微蹙,神色不大好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一旁低着头的小丫鬟正疑惑殿下怎么不进去。
许久,“王妃若发话,就说本王去了书房。”
丫鬟赶忙应下,赵瑾瑜转身离开了这里。
屋内,两人面对面坐着,丫鬟过来添了茶便退下去了。
宜珍边抱着睡着的猫儿边看着孟月,兴致正高呢。
孟月轻轻拉扯一股线,纤细的手指轻轻夹住,接着往下捋,葱白的指甲灵活的翘起,轻松地拨弄两下,一根发丝粗的线便被分成了八股。
她把手中的线递给宜珍,宜珍瞧着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小时候,我阿娘的房里最会针线的嬷嬷也只能把针线分成四股。”
她又看了看手中的丝线,称赞道,“你小小年纪……真厉害。”
孟月羞涩地低下头,“我自幼跟着阿娘学针线,只是熟能生巧。”
女工是女子的从小就要学的,但像孟月这个年纪,绣工如此好的,世间罕见。
“不必谦虚,我也是见过几个针线功夫好的绣娘,都不如你。”
孟月浅浅一笑,捧着茶盏,缓缓饮着。
末了,她低眉默默地往房门瞥了一眼。
宜珍手里拿着孟月下午所绣的,一只小兔子,雪白团子,看着很是可爱。
孟月瞧她很喜欢,便道,“徐州时兴的花样都有些老了,明日我拿些扬州时兴的给王妃瞧瞧。”
宜珍点头应道,本想请教她的针线,想把给赵瑾瑜那件里衣做好,但是想了想,孟月还是闺阁在室女,又不好和她说这个。
孟月放下茶盏,随意道,“殿下衣衫上的花样……瞧着不像是徐州的样式。”
说及此,宜珍愣了一下,却没想那么多,道“他不穿外头人做的衣裳……”
她捻着针线,有些笨拙,有些不好意思,“我的针线不好……也没工夫给他做。”
“他的衣裳都是宫里每年按定例,制了给送来。”
赵瑾瑜挑剔的很,而且习惯了一样东西,轻易不肯换。往日里,底下有孝敬的,他大多都赏人了。
宫廷制作的衣裳自然是用上京的样式,因此徐州并不多见。
……
晚间用过饭罢,赵瑾瑜去书房与吴参他们谈了会儿事情,回来后,夜已经很深了。
下人们都去歇息了,唯有卧房内亮堂堂的。
他一回来就瞧见宜珍拿着那件里衣在一盏烛光下忙活着。
“还不歇息?”往日这个时候,宜珍早已睡着了。
只是最近衙门事少,她倒不似往日那般忙碌。
赵瑾瑜顺势坐在她身边,随意捡了个软枕倚着。
“孟月刚教了我个绣法,我得趁热打铁,不然明日又忘了。”宜珍嫌他离得近,一会儿针线不长眼,催促道,“往边上挪挪。”
“我又不着急。”赵瑾瑜无奈地笑了笑,宜珍离得他远些,他手上又不闲着,不知何时,又摸上她腰间佩戴的玉佩。
他把玩着手中的玉佩,沉默了半晌,不知怎的,“她的亲事说的怎么样了?”
“也该嫁人了吧?”他又添了一句。
宜珍剪好上面多余的线,愣了一会儿才知道她说的是谁,她摇摇头,手上功夫没停,“还没相看好呢,哪里就那么急?”
赵瑾瑜闭了闭眼,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不若我们认她做义妹,再多备点嫁妆,以后她到了夫家也不会有人欺负她。”
说来孟月说亲这件事有些尴尬,身份不高不低,但父亲又去世了,和宜珍当初一样,都是外面好看,里面虚。
大家瞧不上,小门小户的又怕辱没了她。
再者,孟月一个孤女,手里那么多银钱,若是没有依靠,总有贼人惦记,终归是不安全的。
但孟月于情于理又不能慢待,更遑论,宜珍喜欢她,自然是想找个真心待她的。
他说得含蓄,宜珍一时没听出来,只感觉他言语之间颇为催促之意,“你也忒着急了些?”
马球场,宜珍带着孟月也去过,大家族的宴席也没少去,那些人瞧着宜珍带着一个年轻的未婚姑娘,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暗地里也有人想相看的,只是来来回回了几个,孟月总不愿意。
她不愿意,她也不会勉强她,而且孟月还在孝期,即便是定了婚事,也只能三年后成亲,因此她们并不着急。
赵瑾瑜瞅着宜珍忙活着,那上面的活计比从前好了些。
来到徐州之后,宜珍这个王妃周边能结交的只有当地的官眷、富商夫人,大多利益交织,鲜少有知心的朋友。
这些日子,有孟月这个人作伴,她倒很开心,恨不得时时刻刻和人家在一起。
他在后面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最终没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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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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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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