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糖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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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Ray叫住准备下班的唐川说：“Don，你跟我去一趟办公室。”
“好的。”唐川和冯宇聪打了招呼，随Ray下了楼。
“来看看我替你找到了什么？”Ray坐到椅子上打开电脑，点开一个网页给唐川看。
唐川凑近一些，看到那是他们酒店的员工预定页面。
“正式员工提前两周或更早预定公司旗下的酒店只需要1/4的价格，而且免除那15%的服务费，但这项福利不对实习生开放，”Ray指着页面上的价格，对唐川说，“我可以帮你订房间，你父母不是要来这儿过年么？”
“真的可以吗？”唐川惊奇地睁大眼睛，这个价格比快捷酒店还划算，而且还包两份自助餐厅的早餐。
狮城的酒店在中国年期间比平时贵好多，他不想让父母去住房间很小的快捷酒店，也不愿意把他们的飞机舱位降成经济舱，所以正在犯难。
但无论如何，他都没有想过要订自己公司的酒店——那可是新加坡唯一一家六星级，拥有两千多间客房，好几间名厨餐厅。
且就建在海边，坐拥无敌海景，可以俯瞰整个新加坡岛，顶楼还有一个超大的游泳池，房价平时都得四百多新币一间，中国年期间只会更贵。
“当然可以，”Ray朝他眨了下眼睛，“只要我预定的时候输入你父母的名字和护照号，入住的时候别换人就行。”
“不换不换！”唐川兴奋得不知如何是好，“太感谢你了，Ray，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就好好工作，”Ray笑道，“也替我们中班多拿点小费就行。”
“我会努力的！”
“好了，别光顾着傻乐，”Ray道，“先来订酒店，不然可能什么都没了，中国年期间房间很紧俏的。”
“你等我一下！”唐川飞快地跑到更衣室，从柜子里拿出手机跑回办公室，找出父母的护照照片递给了Ray。
“四个晚上对么？”Ray一边输入信息一边问，“这几天你们什么安排？本新加坡土著或许可以给你一点建议。”
唐川看着下面低出预算近一半的费用总额，心情好极了，激动地把计划跟Ray说了一遍。
Ray中肯地提了一些建议，还用纸笔给唐川画了一个简易的游览地图。
唐川听从他的建议，在原本的计划上做了一些修改，对新的计划满意至极。
节约了这么一大笔钱，整个行程的费用都变得宽松很多，有些原本没计划在内的比较贵的地方就都可以去，吃饭也不用精打细算了。
“该下班了，”Ray把其中一张草稿随意地收起来，催道，“快换衣服赶车去吧，幸运的小家伙。”
说罢他关掉电脑站起身，举起手对唐川说：“来吧，给我一个五。”
“Ray是全凰玺最棒的经理！”唐川兴奋地跟他击掌，想到他帮了这么大一个忙，忍不住又重重地抱了他一下。
“喔唷，”Ray挑了挑眉毛，笑着拍他的后脑勺说，“你这小家伙，差点把我的眼镜撞掉。”
“对不起，下次还敢。”唐川笑着放开他，皮完就打算往外跑，原本白净的小脸还因为兴奋而泛着微微的红。
一转身，徐亚瑟面无表情地在门口看着他，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
他冷声问：“抱完了？”
唐川的脸彻底红透，又“唰”地变白，感觉浑身血液都在逆流，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右手不自觉地抠着左手大拇指的指甲。
“吓到小朋友了，”Ray走过来把手放在唐川肩上揽了揽，说，“去吧，别怕，亚瑟现在管不着你。”
徐亚瑟站着没动，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唐川胡乱地打了个招呼，侧身从他边上溜了出去。
“还板着脸呢？”Ray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边眼镜，笑道，“放心，我要是想跟员工谈恋爱，一定提前安排好去向，不会违反规定的，再说他可是个男孩儿。”
“你最好是，”徐亚瑟走进来道，“不要在最忙的时候给我添乱。”
“知道了，老板，”Ray用两个指头在自己额头上点了点，做了个敬礼的手势，又说，“不过小Don真是可爱极了，你瞧他刚才蹦起来跟个小兔子似的，我都舍不得还给你了。”
徐亚瑟还没说话，Ray又道：“其他人就算了，你把一个还没毕业的小屁孩弄哭干嘛？”
唐川被徐亚瑟弄哭这件事，Ray毫不意外。
亚瑟在工作细节上吹毛求疵，有错就要罚，而且惩罚人的时候气场很冷，说话绝不留情面，以至于这种事发生过多次。
男员工还稍微好点，女员工有好几个被徐亚瑟弄哭过的，每次都是Ray暗搓搓替亚瑟去唱白脸。
那些人还都跟Don不一样，没有一个像他这样天天被徐亚瑟盯着考问罚抄拉进办公室训话或者干活。
Don坚持了四个月，也终于受不住这魔鬼了，所以不仅哭了，还直接申请调来中班。
“我没想到他那样就哭了。”徐亚瑟说，想起那天晚上唐川的眼泪，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拇指，微微蹙了蹙眉。
Don那么温暖的一个人，流下的泪原来这么冷，指腹上好像至今都残留着凉意。
上次换完小费帮他揉撞到的额头时，他推开他的手也很凉。
“人家来实个习而已，又不是来考金钥匙，”Ray想起唐川平时努力工作地样子，又忍不住说，“过得去就行了，你要是嫌麻烦，直接转我下面来吧，反正我也带了一个了。”
“不必，”徐亚瑟道，“你可以下班了。”
“行，”Ray把刚才收起来的纸递过去道，“这是他的旅游计划，酒店已经订好了，你去审批就行。”
“好。”
“又欠我一次，”Ray道，“下回喊你喝酒别墨迹啊，走了。”
徐亚瑟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打开电脑登录账号，过了一会儿，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不行。”
“他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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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中国年已经近在眼前。
唐川和冯宇聪他们去牛车水吃饭的时候，发现那儿的年味超浓。
沿街挂满中国结和灯笼，各个铺面都在展示他们新推出的含中国年元素的商品，远远看上去整条街都是红的。
街道中间的花坛里还扎了巨大的龙灯、凤凰、玉兔之类的花灯，看着十分震撼，唐川感觉老家过年都没这么夸张。
迈克他们工作的赌场也早早就挂起了红灯笼和中国结，连背景音乐都换成了热闹又喜庆还很上头的中国新年曲目。
连凰玺的经理办公室都堆满了大红的糖果盒和一箱又一箱的糖果、橘子还有红包封。
自从Ray那么好心地帮唐川定了酒店，唐川和他关系好像亲近了不少，上班的时候也更卖力了。
Ray没有再让他去做送餐员，不过偶尔也叫他去办公室帮忙干点活。
客流已经明显上涨，每个班次都忙了起来，有些杂活早班和夜班也只能做一部分，更多的人力和时间都要用在贵宾服务上。
唐川今天下班前的任务是把这些东西按要求和品类，分别装在糖果盒的各个小格子里——每种糖果和橘子都只能放8颗，不能多也不能少。
放好之后在每个糖果盒里放上一包红包封，早班的同事会往每个房间送上一两盒供客人免费享用，再把头一天放的换回来。
那天之后，徐亚瑟好几天都没有再刻意接近唐川，后来就算偶尔遇到，两人也只是简短地打个招呼。
他依旧喜欢问：“你好吗，Don？”
“我很好，谢谢，祝你拥有一个美好的夜晚。”唐川说完这句话，就会转身离开。
亚瑟再也没有追上来。
他好像终于没有兴趣捉弄和欺负唐川了。
现在，唐川正蹲在小凳子上，往糖果盒里数金元宝和金币形状的巧克力。
而徐亚瑟正专注地看着邮件，用后脑勺对着他。
有个客人不知道在哪里喝了不少酒，回来又在行政酒廊喝了两杯啤酒后吐在地毯上，之后倒在沙发里睡觉，Ray被叫去处理，好一会儿了还没回来。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俩，谁都没有说话。
唐川觉得有点尴尬，想快点干完活然后离开这儿。
徐亚瑟回完交接邮件扭头的时候，唐川正低着头把数错的巧克力从盒子里往外拿。
慌慌张张的样子活像一只偷了金灿灿元宝的小老鼠。
徐亚瑟默默看了一会儿，终于在心里对唐川认了输。
他用手背挡着嘴唇咳嗽了一声，明知故问道:“Don，你在干什么？”
“……有几盒好像弄错了。”唐川没好意思抬头，犯这种低级错误，亚瑟不会要他把弄错的都吃掉吧?
“是么，”徐亚瑟站起来踱步到他跟前，蹲下来随手拿过一个糖果盒，揶揄说，“让我看看我们小Don是给多了还是给少了？”
“你那盒我已经检查过了。”唐川连忙拿过他手里的盒子，因为还没放红包封盖子没盖，糖洒了好多在地上。
“哦不！这下Ray要骂死我了。”唐川把盒子一放，蹲下去手忙脚乱地收拾。
徐亚瑟伸手卡住他的臂弯把他扶起来，说：“掉地上的就不要，脏了。”
“那也得收拾，临下班楼面又有客人出事，”唐川有点自责，说，“Ray心情肯定很糟糕，我不能再给他添堵。”
所有的VIP都不能在他们这里喝醉，这是管家部很重要的任务。
有些客人如果身体本身有问题，喝醉之后会很危险；还有一些客人醉后容易断片，万一丢了东西会胡乱发脾气。
而凰玺俱乐部的许多酒水都是免费的，房间迷你吧里也有不少含酒精的饮料，有些爱喝酒的客人，或者客人的客人，来得少，偶尔来一次容易多喝，不小心就会醉。
客人醉酒很正常，但如果让VIP在行政酒廊当场吐了出来，不管他之前是在哪里喝的酒，凰玺的管家都难辞其咎。
现在所有人都在祈祷客人安然无恙，然而如果他哪里不好，Ray这个带班经理肯定也是要负责的。
唐川去仓库拿了扫把，扫着地上的糖果说：“Ray现在肯定焦头烂额，要是回来看见我连这点事都搞砸了会生气的。”
“他处理得来，”徐亚瑟说，“你也不用担心他生气。”
很显然，Ray对唐川的印象也极好。
徐亚瑟回忆了一下，所有经理好像都对他的Don赞赏有加。
唐川把清洁用具收好之后，想了想，又把裤管卷到膝盖以上，趴在地上去看扫不到的角落和座椅下面有没有漏掉的糖果，以免招惹蚂蚁。
凰玺管家的制服面料昂贵且脆弱，不能跪在地上磨，否则之后膝盖上可能会有两个褪色的鼓包，很影响仪表。
徐亚瑟瞥了一眼那两截白晃晃的小腿，耳尖很快腾起红晕。
又拿漂亮的小屁股对着人，太没有防备了。
他挪开目光，松了松领带，解开第一颗纽扣，拿过办公桌上的巴黎水拧开喝了一口。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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