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Omega你基因突变？》荀叶

27、第 27 章

　　奚战这两天忙的焦头烂额，关于天坑瀑布绑匪的案子出了大问题，人没有抓到。警方和军方双方都已确认，四名匪徒在可控范围内，一直没有出水。

　　芦苇荡往前流动的河道通向澄湖，河道如同伞把一样，两岸生活着常年傍水的人家，全长6.7公里。

　　没人可以在水下待那么长时间，目前最高阶alpha水下闭气记录是32分。普通人通过锻炼可以达到3-10分钟不等。守株待兔了八分钟始终不见匪徒露头，鹰眼军即刻下水抓人，但很可惜，一无所获，这几人像是与水融成一体似的，连轻荡的波纹都不见。

　　从河道汇入澄湖，澄湖警方反馈，没发现任何可疑人员。

　　两天的地毯式搜寻让奚战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四名匪徒很可能已经出境。好在当时情况紧急，云霜的突然兽化在所有人意料之外，匪徒也没法确认东西的真假，那也不算纯粹的失败品，准确来说是半成品，大概率境外也有所突破，所以不算损失。反倒是几人为什么可以悄无声息的离开，是目前最大、也最棘手的问题，一定得弄清楚。

　　关于这起绑架案，仍在勘察中，上头非常重视，并督促融合加速进行。帝都‘循环’计划负责人被秘密派往早川，代用名云树，以云柔表哥的身份进入第三研究院。

　　有这样的要求，俞望主动请缨。但也意味着他需要短暂的和奚绝分开，第三研究院是一直放在台面上的普通研究所。俞望将成果一并带去，此后，循环秘密基地将会有消息渐渐放出。

　　奚绝倒不太担心俞望的安全，毕竟奚战驻扎在早川，只是两人不能以父子相称罢了。

　　奚战称云柔为姨，则要称俞望为叔。

　　俞望落地，奚战和云柔一起去接机，几人见面，浅浅拥抱一下。

　　云柔提出要带俞望去逛一逛早川，请他吃顿大餐，但是俞望哪里有心思放松，他的一颗心，早被放在煎锅上煎了一万八千次。

　　奚战懂他，便说：“我今天还有任务，要去问问看那两个Omega，关于绑架的一些细节。”

　　“我跟你一起去。”俞望赶紧接道。

　　云柔当然以为这是难得的父子相聚时刻，便提出下次再请客。俞望礼貌的谢谢云柔，云柔让他帮忙检查检查其中一个叫戚月的Omega。

　　俞望马上懂了，那孩子...怎么说送就送，临时标记对人的影响很大，他究竟能不能明白？

　　多说无益，这是俞望作为Omega爸爸的失职，能怪的只有自己。

　　*

　　捂着胃，戚月蔫蔫的躺在床上，昨天被秦茹一脚踹的现在还很难受，他的手指也都被包上，吃饭上厕所都不方便。

　　楚染的精神好了很多，医生说后天两人都可以出院。

　　戚绍明期间来探望过一次，戚月让楚染以不想见他们为由拒绝了，拒绝的理由很简单，两个字：嫌烦。

　　不过今天的来访者不能拒绝，是奚战中尉，他为了绑架事件来的。

　　他身后带了一个记录员，和一个穿着白大褂，带着白帽子和白色口罩的人。

　　白帽子身形高挑纤细，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戚月不必看他口罩下的样子就能判定，他一定是个面容清丽的大美人。

　　其实，白帽子还露了一双眼睛在外面不是吗？

　　半眯着的眼眸深沉，为他添上了一股忧愁的滋味儿；扇形的双眼皮，如太阳花一般蓬勃的眼睫毛，若是睁开，定是如牡丹一样国色。

　　岁月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老天正爱护着他。

　　戚月垂下眉眼，再抬起头，弯起的唇角使他刚瘦了些的脸颊又嘟起来：“要问什么？”

　　奚战紧着重要的问题问过，而后看向俞望，介绍说：“这位是从帝都来的权威医生，我特地带他过来，给你们再仔细看看。”

　　“没什么事了。”楚染回道。

　　“可以啊，看看吧。”戚月不但没有拒绝，相反，好像很期待似的，身体坐在床上扭了扭。

　　俞望走到楚染的床边，尽责的为他查看了一番，随后蹙眉，加重语气说：“你营养不良太严重，而且太瘦，为你自己往后的身体考虑，不要太执着于体型。Omega也要有点肌肉才好。”

　　楚染哼哼唧唧的回道：“我本来没有这么瘦的，还不是被绑匪给折腾的，我三天掉了五六斤！”

　　“所以身体恢复以后更要好好补一补。”俞望微喘着气，转身时，他竟紧张了。

　　走到戚月床边，戚月大眼睛睁着，阳光透过他褐色的眼球，仿佛一颗受深海净化的珠宝，纯洁，透明到一眼望尽所有。

　　“怎么称呼？”戚月问。

　　“云树，白云和树木。”俞望温柔的回答。

　　“好听！”戚月忽然夸他。

　　俞望怔了怔，眉眼弯弯的，说：“谢谢。”

　　检查时，发现戚月一侧脸颊肿肿的，上了药，大概是消了一点，昨晚应该肿得更厉害，谁打他了？
　　是绑匪吗？刚才那孩子脸上也有一侧红肿。

　　再看手指，被包裹的好好的，不宜拆卸，俞望胸口起伏着，轻轻的给他放下。再要查，却被戚月阻止说：“就伤了手指，其他都好好的，嗯......其实我饿了。”

　　楚染叫起来：“我也饿了！”

　　护工到了时间会去打饭回来，楚染是楚家人按要求自己做的，戚月就很简单，直接从食堂打的盒饭。

　　俞望看见两人不一样的餐食也不觉得有什么，医院食堂没什么不好，两菜一汤，饭也是足量的，小孩肯定能吃的饱。

　　胃还在隐隐作痛，戚月想着少吃点就行了，但他忽略了自己不方便吃饭的事实，俞望看着他残疾人似的动作，大拇指夹着筷子，艰难的挑菜出来吃，便心疼的脱口而出：“我喂你吧？”

　　戚月搞笑的挑菜动作停住，他眨眨眼，放下筷子，脸色泛起点点的红晕，想来是被人喂饭有点羞涩，眼睛偷瞟一下俞望，低头说：“好。”

　　俞望当然是不辞辛苦，换了勺子，一点饭加一点菜，给匀的戚月一张嘴就能吞下的大小，细心的一口一口喂。

　　俞望一直喂，戚月就一直吃。其实胃真的不舒服了，吃的太多了，但戚月还是一次次张嘴，吞下，张嘴，吞下。

　　这样一来一回，二人配合默契，很快就将一碗丰盛的饭菜消灭。

　　楚染也好奇的望着新交的好友，那气氛怎么说呢，给人一种其乐融融的错觉。戚月在这个医生的面前，好像比平时乖巧的多。平时戚月说话偶尔还粗鲁一下，今天是一点儿也没了。

　　饭吃完没一会儿，戚月感觉胃里涨的不行，他想吐，此时门口传来秦茹那熟悉的高跟鞋声音，咯噔咯噔犹如踩在戚月的胃上，更加重这股肿胀感。

　　秦茹进门后，冷冷看了戚月一眼，并没说什么，转头看楚染，堆起满脸的笑容，哄着说：“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自从那天被秦茹打过一巴掌，楚染的态度就一直淡淡的。

　　秦茹的笑容有一瞬间僵住，随后继续哄道：“妈妈给你准备了礼物哦~要不要猜猜是什么？”

　　“衣服？鞋子？珠宝？反正你送的东西我都不缺。”楚染仍是淡淡的。

　　秦茹再一次被怼回来，还是忍住了。

　　“小染，话不能这么说。这些东西别的孩子想有，人家父母还送不起呢！是不是？”

　　“你说得对，所有东西都是你给我的，我当然不能说什么了。”

　　秦茹听着这一句，看似是顺着她的话说，实则里头含了一根针尖似的刺。

　　“小染，你不能这么和妈妈说话，妈妈为什么打你，已经清清楚楚的和你解释过了，也向你道歉了。你为什么一直揪着不放呢？”

　　“我没有揪着不放啊！”楚染顿时红了眼：“你干嘛要一直提呢？”

　　秦茹终于忍不住了，她站了起来，质问道：“你是跟谁学的这一套太极拳？分明是不听我的话，却又不直接说。你当妈妈听不出吗？”做着鲜艳美甲的手指往戚月身上一指：“是不是这个小杂种教你的？”

　　“你叫谁小杂种？！”俞望被这三个字的称呼震惊到无以复加，甚至蹭的一下站起身来。

　　秦茹稀奇的上下打量着这个戴口罩的男人，随即满不在乎道：“我可没冤枉他。他的大伯告诉我，他有一个跟男人跑了的Omega爸爸，哼！这种人生下来的孩子，能是什么好东西？他还嫉妒我的孩子，挑拨我们家的和睦关系，简直就坏透了！这种小孩！这两天里不知道又教唆了些什么，我家小染从前可都是有一说一的！”

　　楚染的脸色当场爆红，不知道为什么，从前他一直很尊敬秦茹，最近却越发觉得秦茹不可理喻，且让他丢脸。

　　“妈！你是不是想要一个植入你思想的仿真人做你的孩子？如果有那种能控制的芯片，你早就给按我脑袋里去了吧？”

　　秦茹懵了懵：“怎么会......”

　　戚月掀开被子，他准备和秦茹大吵一番，然而他脸色一白，胃里如排山倒海一般翻涌，一捂嘴，只能先冲进厕所。

　　俞望见戚月冲进去，他也顾不得秦茹，也跟着跑进厕所。

　　戚月把中午吃的饭全部吐了出来，眼角挂着泪珠，吐到没东西吐了，就一直干呕着，最后只能吐胆汁。

　　俞望在背后紧紧抱着戚月，他这才发现，小孩的身高跟其他同龄人不一样。默默释放出强大的信息素，戚月被母体的信息素包裹着，不多时，恶心的感觉一阵阵退去，戚月漱口后一抹嘴，竟然舒服很多。

　　“我没事了。”戚月说道。

　　俞望仿佛陷入了一种无尽的沉默，半晌，他才说：“这里不适合你养病，换个病房，马上换。”

　　戚月也不反驳什么，他的话，戚月总是愿意听的。

　　倒了杯热水，戚月喝下暖暖胃，没了秦茹的无端指责，他此刻竟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明媚心情。

　　“你很开心？”俞望的眼里充满忧思、又很不解戚月此刻的心境。

　　“其实我是吃太多了，你坐下来啊，我精神头很好，你来陪我聊聊天吗？”戚月诚挚的邀请道。

　　俞望拒绝不了，也不想拒绝。

　　正午的阳光刚好，床头的蔷薇刚好，人也是刚好的。病房里充斥着最平平无奇的融洽感，很适合一个十六岁孩子天真的自言自语。

　　“你看，我是有肌肉的。这两天我也瘦了，否则我会更强壮一点。云医生今年多大？我今年十六，我在早川高一三班念书，我成绩不错，尤其是体育成绩。你别看我个矮，我能蹦的很高。”

　　“我有几个很好的朋友，alpha，beta，Omega都有。你别看隔壁那个Omega很有钱，但我觉得他比我可怜。”

　　“小学，初中，高中，我都挺皮的。Omega不常干的事我爱干，比如翻单杠什么的。我会倒挂金钩，每次我做这些，底下总是有好心的alpha准备接我，他们都怕我不小心摔下去。但我很厉害的，一次都没摔过。”

　　顿了顿，又继续说。

　　“你不要在意那个女人说的话，她很坏的。我就一点都不在意，因为我爸爸很好，我知道他现在一定有自己很幸福的家庭。但不代表他不爱我，是我自己要留下来的。”

　　“云医生，我爸爸叫思绝，思念的思，绝情的绝。你见过他吗？”

　　又是一阵沉默，戚月浅浅打了个哈欠。

　　“我小时候不懂呢，思绝思绝，死绝死绝，多不吉利的名字，可是后来才知道，他一直在思念一个人。那个人叫，绝。嘿嘿，其实是我猜的~”

　　张开嘴，又打个哈欠。

　　“云医生，谢谢你陪我聊天。我有点困了。”

　　俞望爱怜的摸摸戚月光洁的额头，释放出使人安心的信息素：“睡吧。”

　　戚月睡着了，嘴角一点点的翘起，他正做美梦呢。

　　俞望想，如果不是错觉的话，小孩应该认出他了。只需要一眼，也许就认出了。

　　一个帽子，一只口罩，妄想欺骗一个孩子对母亲在梦里无数次百转千回的思念，想来，的确也很可笑。

　　“你不恨我，你告诉我这十六年来你所有开心的事。你想让我安心，我明白。所以，我就活该受榔头千锤万凿的痛苦。”俞望吻了吻戚月白皙的脸颊，在心里又一次道歉，对不起。

　　月光爬上梢头，温柔的犹如远行的浪子随月归乡。

　　楚染偷偷溜进戚月的病房，他爬上床，看见戚月一个人躲在这里悄悄的哭。

　　原来，他也会哭，只是会躲起来哭。

　　“看来你也不比我坚强到哪去，哭又不丢人。不是说不在乎吗？”

　　“不，这个还是在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