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中也的终末旅行》山蓼

569、番外五：如果259

　　旅馆距离搭乘缆车的车站还是不远，开车只需要十几分钟的时间。
　　缆车站附近有个熊牧场，在真正搭乘缆车到山上之前，先去那里看看。
　　中原中也把车停好，伸了个懒腰。
　　停车场里的车意外的多，比直升机那里的车都要多，四处都能听见不同的语言。
　　灯环顾四周，“唔、大家都是来看熊的？”
　　“所以说。”太宰治一副难以理解的样子，“熊到底有什么好看的？是那么恐怖的动物哦！在山上遇见吓都要吓死了。”
　　灯想了想道，“我们在山上遇见也不会怕呀。”
　　中原中也忍不住笑起来。
　　太宰治沉默一秒，实在无法反驳，“……说的也是。”
　　只要他们不会怕就行了，其他游客在山上遇见会不会怕，确实不关他们的事。
　　如果其他人围着看熊、或是其他凶猛的动物会有种讽刺感，他们看那些动物就……真的只是在看对他们没有太多威胁性的动物而已。
　　中原中也凉凉的对太宰治道，“当然，你除外。”
　　太宰治笑眯眯的揽住灯的臂弯，“如果去那种危险的地方，灯会和我待在一起，一点都不用担心。”
　　灯眉眼弯弯的点头，“嗯！”
　　中原中也捏了捏灯的后颈，“走吧，进去看看熊。”
　　熊牧场的建筑外观是斜顶的木屋，入口处就有一个扶着木头的熊雕像。
　　灯好奇的看了看熊雕像，“毛毛的？”
　　“那是塑料假毛啦。”太宰治毫不犹豫的说，“不是真的熊，是假的。”
　　灯又好奇的多看了几眼。
　　中原中也也站在熊雕像旁边观察了一下，“……我还以为是标本，原来不是吗？”
　　太宰治嫌弃的说，“蛞蝓果然没脑子，标本怎么可能放外面风吹雨打的？”
　　……这么说也是。
　　他们站在门口看了会儿，就跟在从他们旁边走过去的另一组客人后面，走进自动门内。
　　里头贩售着不少熊相关的纪念品，玩偶、抱枕一类必备的都普普通通，各种想得到想不到的东西都有。
　　“全部都是熊！”灯左右看看，“好厉害呀。”
　　他们在其他动物园也看过熊，可是像这种单独只有熊的动物园当然是第一次来，纪念品商店也纯粹的只有熊，感觉还挺神奇的。
　　“有种被熊包围的感觉。”太宰治娇娇弱弱的抱着灯说，“要保护我哦！”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看了看周遭软绵绵的熊玩偶，忍不住骂道，“有病啊。”
　　灯倒是非常配合，满脸认真的说，“嗯、我会保护太宰的！也会保护中也！”
　　中原中也、中原中也顿了顿，还是没忍住莞尔的笑起来，顺从心意的也揽住灯的臂弯，应道，“好啊。”
　　太宰治凉凉道，“有病？”
　　中原中也假装没听见，带着灯一路往前，走到动物园里面。
　　真的有很多很多熊。
　　现在大多数的熊都在冬眠，一个个团在角落里睡得很沉；不过也有一些可能还没屯够冬眠需要的能量，在围墙边晃来晃去，甚至直立着做乞食的动作，试图让人类丢一些食物下去。
　　太宰治迅速拉着灯倒退三步，“……猴子是瘦弱的人，熊是凶猛的人，太恶心了——”
　　被留在原地的中原中也默默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有你恶心？你才是最恶心的人类吧。”
　　太宰治大声说，“竟然拿我这种帅气无害的人和饥肠辘辘的熊相比！”
　　灯小小的笑起来，还是带着太宰治再次往前站了几步，回到中原中也身边，“它们看起来真的很饿。”
　　“估计没怎么吃饱。”中原中也瞥了眼旁边拿饼干投喂熊的游客，“感觉园方准备的食物不够多啊。”
　　熊住的地方虽然被积雪几乎掩埋，但还是能看见里头单纯以水泥铺设而成，有点简陋。
　　好像是他们目前看过最简陋的动物园。
　　一开始的小熊区还好，里面还有木头设施可以让小熊玩，可是越往后方走，看见的设施就越简陋。
　　中原中也沉默几秒，忍不住吐槽，“太穷了吗？设施不好就算了，食物也要来点吧！”
　　“因为、唔，弱肉……强食？”灯很努力的思索了一下那个词，想了想道，“很会打架的熊就能吃到很多食物！”
　　刚才还不想看熊的太宰治现在又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轻笑着揉了揉他的后颈，补充道，“还有乌鸦。”
　　这座熊牧场确实有那么点原始，被关起来的熊为了争夺食物互相打架，但食物更多的不是被其他熊抢走，是被伺机而动的乌鸦抢走。
　　明明是动物园，可是旁边的游客好像在围观什么野生动物世界一样。
　　“也会觉得自己像是神明呢。”太宰治低声说，“随便一个动作就能让动物们为之争夺、打架，即使动物实际上只是为了食物，但手中握有食物的人类，就会以为自己已经掌控了所有的一切。”
　　灯看看周遭的游客，又认真听了听他们的对话，“可是有人在说熊很可怜，像是被关在监狱里？”
　　太宰治很挑剔的说，“那也是基于高高在上的心态说的。”
　　中原中也无语道，“意见真多。你的意思是，游客在这里就该什么意见都不说、什么事都不做？”
　　“就是这样。”太宰治打了个响指，笑眯眯的说，“真难得，蛞蝓的头脑竟然是有用的呢。”
　　刚才还在说他没头脑，现在又说他头脑有用……
　　中原中也真的觉得他事多得让人不想理他，默默拉着灯朝着其他地方走，“走吧走吧，别管太宰了。”
　　太宰治立刻哇地乱叫一声，扑到灯身上，试图让灯背着他走。
　　然而中原中也早有预料，揽着灯的腰一把将人往身边拉，没让太宰治得逞。
　　他们的动作在普通人看来就是普通的打打闹闹，不过在底下的熊熊们眼中就不是这样了，一个个远离他们所在的区域附近。
　　野生动物的直觉。
　　附近的游客当然不知道熊都在躲什么，只是好奇的讨论起这群突然就朝着不同方向散开的动物们，迷惑的朝着底下看，还以为来了什么熊大王。
　　不过当然什么都没有，杀气的源头就在游客之中。
　　灯也跟着看了看四散逃窜的熊，忍不住笑起来，“杀气、把熊都吓跑了。”
　　中原中也终于也察觉旁边游客的议论，默默收起杀气。
　　然而太宰治特别无聊，眼睛一亮，“这样就能把长相奇奇怪怪的熊都吓跑了！”
　　他说完，还是一点都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目标正对底下的熊群——
　　灯扑哧一笑，握住他的手，把他朝着后面带一点，“熊好可怜。”
　　中原中也也忍不住道，“本来还不可怜，无缘无故因为长得丑被释放杀气什么的，真的太可怜了吧！”
　　太宰治被灯握住手的瞬间就收起杀气了，很无辜的说，“丑就是原罪，伤害到我高贵的双眼了。”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吐槽道，“原来高高在上的人类是你自己啊！”
　　熊牧场虽然养了不少熊，可是整体空间不算大，即使还停留下来拍照喂食，也十几分钟就逛完了。
　　再次回到纪念品区域。
　　太宰治左右环顾，感叹的说，“刚才看着还好，现在看这些……好像比刚才那群熊过得还好。”
　　他随手拿起一只熊玩偶捏了两下，也拿给灯捏捏，“手感特别好！”
　　中原中也也环顾四周，拿起另一个小小的熊玩偶，拿给灯看，“买这个？”
　　来都来了，虽然逛起来的感觉没有特别好，也没逛多久，不过就顺手买个纪念品回家。
　　灯看了看手中巴掌大的熊玩偶，再看看中原中也拿着的更小的熊玩偶，在两道目光之中思考几秒，“唔、买中也那个。”
　　太宰治撅起嘴，“这个明明就比较软！”
　　“这个比较好收纳。”中原中也也有理由，“反正只是顺便买的纪念品，摆在小角落就够了。”
　　灯点点头，把太宰治挑选的熊玩偶放回架上，和中原中也的想法相同，“买小小的就好了。”
　　“行吧。”太宰治也没再坚持，又道，“买小的刚好可以把它装进铁笼子里，更还原。”
　　刚才他们经过的最后一个被园方称作熊公寓的空间，就是把一只又一只的熊各自关进有着细密钢铁的铁笼子里，喂食的话要努力把食物穿过铁栏杆丢进去，熊也会一直待在铁栏杆旁边等待食物。
　　那里就很像游客说的熊监狱了。
　　虽然太宰治只是想还原在这里看见的情景，可是都已经是玩偶了，还要关进笼子里？
　　中原中也难以理解太宰治的恶趣味，又默默看了眼手中的熊玩偶，“太惨了吧。”
　　灯也很赞同的点点头，“都已经是不会动的玩偶了哦！”
　　太宰治咂咂嘴，“反正只是不会动的玩偶嘛。”
　　他们站在原地沉默片刻。
　　一个小孩本来想要走进这条走道，站在最前面看了他们一眼，突然又朝着另一边跑走。
　　不知道是不是被吓跑了。
　　中原中也、中原中也率先带着灯踏出走道，“总之，先结账再说。”
　　最终还是把大概只有五公分大的小玩偶带走了。
　　走出熊牧场，就到旁边搭缆车。
　　他们过来的时间刚好没有多少要搭缆车的游客，只有一组大概二十人左右的团客要搭乘。
　　等到团客都搭上缆车离开之后，又等了会儿，等下一班缆车抵达才上了车。
　　这里的缆车设计的像是电车车厢其中一节的模样，整体是长方形的，角落各有四个靠着墙壁设置的长椅，能站着的空间倒是不小。
　　灯一进去就好奇的四处看看，眼睛亮晶晶的朝着缆车等会儿要前进的方向看，“风景会很漂亮！”
　　中原中也走到他旁边，也朝着远方望过去，“一定会很漂亮。”
　　光是现在这么看着就很漂亮了。
　　正前方有个支撑着缆车的绿色铁塔，铁塔前方有褐色的拱形桥梁，现在都覆盖着白雪、伫立在干枯的植物之间。
　　雪白的山脉在视野中连绵，轻微的阳光从云层间洒落。
　　他们两个认真看风景的时候，太宰治还站在门口不知道在观察什么。
　　灯转过头看过去，有点小迷茫的问，“太宰？”
　　太宰治认真严肃的对着他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灯迷茫的看看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随口道，“可能又犯病了吧。”
　　他话音刚落，随着外头的广播响起，缆车门安静关闭。
　　太宰治瞬间眼睛一亮，转头看向灯，神采飞扬的说，“包车了！”
　　灯这才知道他刚才在等什么，跟着笑起来，“嗯、包车了！”
　　……就算有其他人在这里也没关系吧！一趟行程也没多长啊！
　　中原中也在心里吐槽一句，还是没有说出口。
　　毕竟包车真的比还有其他人在好多了，没有其他人在就会相对的更自在。
　　缆车十五分钟一班，从起点抵达终点的时间大概是十分钟左右。
　　现在车子里就只有他们三个，太宰治毫不犹豫的直接趴到灯背上，跟着灯亦步亦趋的在车厢里走走逛逛，直到懒得走了，便毫无坐相的坐到前面的长椅上。
　　灯站在他附近、车厢正前方的玻璃前，静静望着外头的风景。
　　中原中也坐到太宰治对面的长椅上，也侧头看着灯注视着的景色。
　　“真漂亮。”太宰治也有些感叹的说，“不过风景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不用自己爬山。如果全世界的每座山都有缆车，多棒。”
　　灯眉眼弯弯的点头，“而且，可以大家一起在高高的地方看山，感觉特别好。”
　　平常中原中也带着灯到半空中看山，太宰治就只能在底下一个人咬手帕哭，现在可以大家一起在同一个高空视角注视底下的景色，感觉当然非常好。
　　昨天搭直升机的时候因为司机在，没有办法直接说出来，现在说出来了，也让灯心情特别好。
　　太宰治看着他弯起的眉眼，轻轻笑起来，忽然说，“以后你们在天上飞的时候，我就用无人机在旁边跟着飞吧。”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不是第一次听他这么说了，冷笑一声，“你如果弄无人机在旁边飞，我一定会把那东西打下来。”
　　来几架就打掉几架，就看他能搞几架无人机过来。
　　太宰治无辜的摊摊手，早就知道他会有的反应了，只是一定要说出来膈应一下他而已。
　　虽然中原中也用异能力带着灯四处玩的时候没办法带上太宰治，可是灯如果看见漂亮的景色，也会透过手机视讯和太宰治联系、让他也实时看见同样的风景。
　　对太宰治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站起身来，捏捏灯的后颈，又接着趴到他背上晃晃，“好吧，为了省无人机的钱，只好放弃了。我是勤俭持家的好男人，和中也那种随便就要打掉贵重物品的家伙不一样。”
　　灯侧头看看他，眉眼弯弯的握住他的手，早就知道太宰治其实是在开玩笑而已。
　　中原中也当然也知道太宰治不可能真的弄台无人机在他们旁边飞，因为那是他和灯的时间。
　　就像太宰治和灯单独待在一起的时间，他也不会去打扰一样，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只是无论如何都要表明一下绝对不允许被打扰的态度而已。
　　小小的插曲过后，缆车也差不多快抵达山顶的展望台了。
　　山顶的车站不大，小小的一个，走出去就能看见满山的白雪。
　　车站前的道路被清理得很干净，顺路绕到车站后方的木制展望台，能瞭望一部分的洞爷湖。
　　会只是一部分，是因为视线被旁边的山脉挡住了。
　　不过展望台的范围很大，这边看不太清楚，朝着其他地方走一下就会看见不同的风景。
　　灯稍微朝着靠近车站的位置走了过去，走到展望台的边边，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跟着他走过来的中原中也，“可以看到中岛！”
　　中原中也站到他旁边，跟着望过去，“这里的视野好像比展望台中间好。”
　　不过，如果主要是想看见洞爷湖的话，说好也不是特别好。
　　但他们所在的展望台本来就没办法看见完整的洞爷湖，主要能看见的是山脉，像这样望出去已经非常漂亮了。
　　覆满白雪的山脉和灰黑色的树不断从近前延伸出去，就连旁边漆黑的缆车钢索都变成景色的一部分。
　　人类试图透过不同方式征服山脉的象征，都被辽阔壮丽的自然风貌包容起来。
　　灯安静的看了会儿风景，便转过头看向站在展望台中间看解说牌的太宰治，快快乐乐的唤道，“太宰！”
　　太宰治本来瞄一眼就差不多看完解说牌了，听见灯的声音，便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轻薄的金色阳光撒落下来，落在灯白皙的脸颊边、落入他漂亮的异色瞳里。
　　周遭的一切都有些远去。
　　太宰治眼中映出的……只剩下灯带着温暖笑意的眼瞳、唇角弯起的柔软弧度。
　　像是某种太过幸福的幻梦，仿佛呼吸重一点就会破碎。
　　他几乎不敢眨眼。
　　直到灯又唤了一声，“太宰？”
　　太宰治回过神来，微微笑了一下，张开双手，也唤道，“灯。”
　　灯眨眨眼，眉眼弯弯的几步跑过去，扑进太宰治怀里。
　　太宰治一把抱住他，将他温柔的抱进怀里。
　　本来还在看风景的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默默看着一个没注意就扑进太宰治怀里的灯，默默看了眼不远处即将转过弯来的一组游客，几步走过去，“行了，先到其他展望台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