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中也的终末旅行》山蓼

554、番外五：如果244

　　在商店街买了不少东西，大包小包的回到车上。现在的气温已经比冰箱还低了，就算没有先把东西拿回家冰起来也不会坏。
　　他们没规划行程，车子还停在停车场里，各自查函馆的观光景点。
　　其实没有决定好要去哪里也没关系，就算只是在城市里随意开车乱走，感觉一定也不错。
　　灯听中原中也这么一说，便快快乐乐的提议，“我们就乱走吧！”
　　中原中也轻轻笑起来，毫不犹豫的回答，“行。”
　　“等等。”太宰治倒是开口阻止，“别随便乱走，我们先去看猴子泡温泉！”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下意识道，“你要在函馆泡温泉？”
　　太宰治呜哇一声，哇哇怪叫起来，“原来中也就是猴子！”
　　灯满脸好奇的伸手在中原中也手上戳了一下，“没有很多毛。”
　　中原中也、中原中也没忍住捏捏灯的后颈，也玩笑道，“因为我不是猴子，只有真正的猴子——太宰的绷带底下才有一堆毛。”
　　太宰治笑眯眯的说，“你只是把你的猴毛剃掉了，就像刮胡子一样剃掉了而已。”
　　中原中也同样微笑着说，“说的真熟练呢，看来你才是真正每天要处理猿猴毛的家伙。”
　　在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时候，灯终于反应过来，“我们要去看真正的猴子？”
　　“答对了！”太宰治笑意盎然的点头道，“就在附近而已，开车很快就到了，可以看很多很多猴子泡温泉！”
　　中原中也这下也终于反应过来，“原来是真的猴子啊？”
　　“就说了是看猴子泡温泉。”太宰治咂咂嘴，满脸无语的道，“怎么都把自己直接代入猴子了？”
　　……还不是他们前两天中途停下来泡温泉的时候，太宰治说了什么他们就是猴子的。
　　中原中也吐槽了一句，也默默查了一下，“在植物园？猴子怎么会在植物园泡温泉，动物园不行吗？！”
　　太宰治大声说，“你不懂，这就是函馆特色！”
　　大冬天依然维持着一定温度的温室植物园，里头种植着热带植物。不过对于去那里的人们来说，植物根本就不是参观重点，重点是一大群泡在温泉里的猴子。
　　甚至还可以喂猴子吃东西什么的……
　　与其说是植物园，不如说是猴子温泉馆。
　　“好歹也种了很多热带植物，尊重一下温室的努力啊混蛋！”太宰治说。
　　“很尊重好吗？猴子是养在温室里的，温室的作用当然大，只是植物不是主角，说是植物园好像不太合适啊。”中原中也随口说着，帮灯把导航设置起来。
　　开车大概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就会抵达，确实在附近而已。
　　他们行驶的路线沿着海滨，能看见非常辽阔、一点遮挡都没有的海面。
　　灯眼睛亮晶晶的，稍微转头看过去，“好漂亮！海滩上都是雪！”
　　天空虽然有些灰沉沉的，可是海面很蓝，堆满白雪的海滩和就在雪旁边的海浪，形成有些强烈的对比。
　　太宰治看着灯明亮的神情，不自觉弯起唇角，提议道，“前面有个小公园，停下来走走吧。”
　　只是个非常小的公园，说是公园好像都有点不恰当，更像是海滨的一块小绿地而已。
　　公园的停车场旁边还有个关于箱馆战争的小型资料馆，不过他们都对战争历史没什么兴趣，直接朝着海滨的方向走过去。
　　做了点绿化的公园设置在堤岸上，和沙滩隔着一点高度，朝外望过去，能看见的视野比直接踩在沙滩上辽阔。
　　虽然因为季节的关系，公园里的植物都有些黑漆漆的，可是海景非常漂亮。
　　没有人工建物遮挡的海平面、不断朝着岸边奔涌而来的海浪，以及被微微冲刷着退了一点、却依然几乎覆满整个海滩的白雪。
　　雪很厚，上头没有人类的足迹，只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动物走过的痕迹，看起来像是鸟类。
　　灯拿起相机拍了几张照，就静静望着海面，深深吸了口气，“好舒服啊。”
　　太宰治可怜兮兮的依偎在灯身上，“风好大。”
　　中原中也瞥了他们一眼，沉默一秒，也默默靠到灯身上。
　　太宰治就算缠了厚重的一圈又一圈绷带，还是一副冷得无法独立行动的样子。
　　当然是装出来的，演技还特别拙劣。
　　中原中也都能看出他是装的，灯自然也可以，还能看出中原中也也不冷，只是想靠过来而已。
　　不过灯还是一手环住一个，让他们都靠到身上。
　　三个裹成熊一样的人在海边互相依偎着取暖什么的，让人连侧目的想法都没有。
　　因为没什么好看的，而且公园里空无一人、周遭也空无一人，只有道路上的车子来来往往，顶多瞄一眼就经过他们了。
　　中原中也没太多心理负担的继续靠着灯，也静静注视着不断拍打在岸上的海浪。
　　规律的、让人心旷神怡的海涛声回响在耳畔，即使只是站在原地注视，也能看很久很久。
　　“走下去看看？”刚才还在说冷的太宰治率先直起身，拉着灯的手说，“我们去踩雪！”
　　灯当然不会拒绝这个听起来就很好玩的提议。
　　旁边就有个几级的阶梯，从那里就能抵达覆盖着白雪的沙滩。
　　灯踏着雪，还是好奇的蹲下来摸了摸，“和普通的雪一样。”
　　“沙子都在底下，上面的就是普通的雪。”中原中也也蹲下来摸摸，又和灯一起站起来。
　　和芦屋市海边只有零星一点积雪的沙滩不一样，这里的沙滩虽然不算非常广阔，可是除了海浪会冲刷到的地方之外，全都覆盖着雪。
　　雪和海浪相接的那一段还有点蜿蜿蜒蜒，仿佛能看见海浪的形状。
　　走到哪里，脚印就留到哪里。
　　灯回头看看他们留下来的脚印，大概是受到昨天中原中也的启发，又在地上多绕了一圈，留下一圈不太规则的圆形脚印。
　　太宰治盯着他的脚印几秒，一下子跨了一个大步，跨进灯的圆形脚印里，在正中间留下一个圆形的点。
　　“中也，飞上天空看看。”太宰治又跨了一大步的走出圆圈，指挥道，“去看有没有变成神秘麦田圈。”
　　中原中也无语道，“就一个小圈圈，还要飞上去看？不用看就知道只是一个普通圆圈。”
　　灯好奇地问，“麦田圈是什么呀？”
　　“就是在麦田……或是在一大片生长着相同植物的田地里面，把一部分植物压弯，弄成有规律的图案。”中原中也简单解释道，“因为一开始是在麦田被发现的，所以称为麦田圈。”
　　虽然一开始被认为是神秘现象，但又有足够的证据表明其实全都是人为的恶作剧。无论事实究竟如何，现在已经演变成一种艺术形式，一些观光区域也会有类似的东西，由艺术家和田地主人共同制作跨田地的巨大图形之类的。
　　灯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看看雪上他踩出来的圈圈，“就像这样吗？”
　　“不太一样。”太宰治说，“会是更规律的图形。”
　　灯想了想，“像机械的文字那样？”
　　太宰治轻笑一声，“没那么规律。机械的文字和无意义的几何图形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东西了，人类为了恶作剧或是其他原因创造出来的麦田圈，可没有机械文字那么厉害。”
　　他左右看看，没看到树枝或枯木，就直接用手指在地上画了几个简单交叠的圆形，“大概就像这样而已。”
　　现在都戴着手套，就算直接在雪地上画画也不会冷。
　　灯看了看他画的图案，眨眨眼道，“太宰画大一点，就会变成神秘的雪地圈了？”
　　中原中也随口道，“只是在雪地上画图，怎么看都不神秘。如果要让人觉得很神秘，最少也要用重力把这附近的雪全部换个形状才行吧。”
　　灯想像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他，“好像很有趣！”
　　太宰治也凉凉道，“说的可真厉害呢，就交给你了。”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沉默几秒，回过身看了看公园的方向，又看看资料馆边停着的几辆其他游客的车，“……人太多了，还是算了吧。”
　　如果是在真正完全无人的海滩这么做好像还挺好玩的，但在随时都可能会有游客从资料馆走出来看海的地方做这个，就有点危险了。
　　要是没来得及把雪恢复原状就被游客看见又拍照传到网络上怎么办？这种诡异事件一看就知道是异能力者做的，他完全不想被追查，想想就很麻烦。
　　而且还会给灯带来麻烦和困扰，仔细想想，一点都不好玩。
　　灯想想也是，有点可惜的乖乖点头。
　　中原中也摸摸灯的背，“我们回家再找个没人的地方玩。”
　　太宰治一定也知道在外面随便用异能力的麻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站起身。
　　下一秒，他就像是没站稳一样，娇娇弱弱的朝灯身上歪倒过去，“哎呀——”
　　中原中也早有准备，若无其事的拉着灯的手往外走。
　　灯没太注意太宰治刚才的动作，有点迷茫的看过去，迷茫的问，“太宰，在运动？”
　　太宰治：……
　　太宰治默默站稳，呜哇一声的哭着说，“不是运动，是要靠到你身上让你抱！”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觉得世界未解之谜之一绝对是太宰治的脸皮究竟有多厚。
　　……竟然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
　　灯自然一点都不觉得太宰治直接把需求说出口有什么问题，快快乐乐的张开双手，对太宰治说，“来抱抱！”
　　中原中也、中原中也行动先于意识，动作比想法快的在太宰治扑进灯怀里之前……率先扑进去。
　　灯有些愣了一下，接着笑起来，没有犹豫的环住中原中也的背。
　　只是因为和灯的距离比较远一点点就失去先机的太宰治：……？
　　他哼哼一声，把灯的手从中原中也背上拔起来，又试图把灯从中原中也的禁锢里抢救出来，一边拉一边大声说，“该去看海了！”
　　他力气没中原中也大，完全没办法把紧紧抱着灯的中原中也撕开。
　　中原中也难得在抢占小福利的事情上赢了太宰治，现在有点小得意。
　　他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太宰治在外面被灯抱抱的时候，常常用炫耀的眼神看人了。
　　因为感觉真的特别好。
　　他得意的朝着太宰治投去炫耀的眼神，更过分的一把抱起灯，让灯坐在手臂上，悠哉的往前走，“走，看海。”
　　太宰治：……
　　太宰治呵呵一笑，“也就是现在没人，你才敢抱起灯了。”
　　中原中也不否认。
　　不过他会不想在外面抱起灯，只是因为他觉得这是比较私密的事，是他们两个之间亲昵亲密的行为，不想被外人用打量的目光注视。
　　这是他和不要脸又没羞耻心的太宰治本质上的不同，他没打算否认。
　　现在周边空旷无人，不过就像刚才不想当场做雪地麦田圈的担忧一样，随时都可能会有人过来。
　　他抱着灯走到雪和沙滩的交界处，就把灯放下，扶着他的腰站稳。
　　只能噘着嘴跟过来的太宰治特别不甘心，握住灯的手、紧紧贴着他不放。
　　大概是现在海水拍岸的力度比较轻，没办法来到他们站着的界限处附近，就在更前面一点的位置来来去去，带走一点沙子、也逐渐带走一点比较前段的雪。
　　仿佛不变的积雪沙滩，在海水的拍打之下悄悄地细微改变着。
　　沿着海岸线走了一段路，留下长长的三道脚印，就再次回到车上，继续朝着猴子温泉馆前进。
　　“不是猴子温泉馆，是热带植物园。”太宰治很无聊的纠正，“别忽视了植物的用处。”
　　灯也开心的说，“植物也很好看！”
　　他喜欢植物、喜欢大自然，很多人觉得不重要的无聊事物也会觉得很有趣。
　　中原中也完全理解。
　　因为灯会喜欢，所以去植物园也很好，虽然是个小小的、以猴子温泉闻名的植物园就是了。
　　顺着这条道路往前再往前，经过桥梁之后再转个弯，就能抵达植物园。
　　植物园就连门票都画着猴子，本来应该是主角的热带植物就放在猴子和温泉后面，变成不太重要的配角。
　　灯拿着票观察了一下，抬头看看中原中也，“唔、好像真的是猴子温泉馆。”
　　太宰治指着门票猴子上面画的树木，还是很坚持的说，“这才是真正的主角！”
　　中原中也闲闲道，“你有看过这么没存在感的主角吗？”
　　“我觉得它是主角就是主角，不喜欢猴子的人根本不会觉得猴子是主角。”太宰治已经开始无理取闹，拉着灯问，“对不对？”
　　灯听得一直笑，笑着回答，“对。”
　　不管谁是主角都没关系，反正都要去看。
　　植物园因为有猴子可以看，原本应该不会有多少人的地方连观光客都会过来，还有旅行团会特地规划这里的行程。
　　停车场里就能看见大型车辆，现在附近也有一群在聊天的旅客。
　　说的是……德语。
　　中原中也随意的辨认了一下，从一群游客周边经过。
　　……原本以为猴子是住在温室里，结果其实是在户外，一经过售票区就会看见一群猴子和在看猴子的游客。
　　“真的在泡温泉！”灯有点小震撼的盯着在温泉里悠闲泡澡的猴子，“好厉害呀。”
　　猴子区域除了园方特地弄出来的温泉，还给猴子做了各种各样的游乐设施。
　　很多猴子在温泉里泡澡，也有一些猴子在旁边的游乐设施玩。
　　猴子区的人真的非常多，很多游客都围在周边看，不愧是植物园主打的动物。
　　不少人在旁边拍照，还有人在喂食猴子。
　　因为游客能站的区域和猴子之间有段距离，所以其实应该是隔空抛喂。
　　中原中也看了会儿游客投喂，也问道，“要不要喂喂看？”
　　灯毫不犹豫的点头，“好呀。”
　　太宰治咂咂嘴，张开嘴巴，“不用喂猴子，喂我就好了。”
　　灯看看他，小小的笑起来，“太宰是猴子？”
　　太宰治毫不犹豫的承认，“我是你专属的猴子！”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难以理解他怎么能在这么多人的地方说出这种鬼话，默默拉着灯就走，“来喂猴子。”
　　太宰治当然也想玩，几步凑过去。
　　饲料需要购买，一份一百元，他们买了两份，三个人分着体验一下喂食。
　　中原中也当然也是第一次喂猴子，和灯一样有点小兴奋，“……一直凑过来啊。”
　　有些猴子一直朝着他们凑过来，双手举起来接食物，不过也有一些完全不为所动。
　　灯小心翼翼的把食物投过去，“猴子真的好像人哦。”
　　“可是其实不是人，就是这样才恶心。”太宰治嫌弃的说着，往后退了一步，“呜哇、真的好恶心！”
　　灯看他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可是喂猴子很好玩！”
　　中原中也也跟着笑起来，“是啊，很好玩。”
　　喂完猴子、看完猴子，就走进室内区看看植物。
　　温室就是人类试图控制天气、改变地球规则的想法造就而成的基础形态之一，即使是在寒冷的、下着大雪的地方，温室里也能种植来自热带的常绿植物。
　　温室内部的气温和外头差很多，非常温暖，一进去就要先脱掉最厚重的那件外套。
　　灯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到植物园一类的温室里，不过还是很快乐的四处张望。虽然之前就去过植物园，可是植物的种类不一样，逛起来的感觉也不一样。
　　中原中也走在灯旁边，注意力倒是大半都不在植物上，而是放在快乐的灯身上。
　　灯开开心心的，他也会觉得心情特别好。
　　他唇角一直无意识的微微扬起，随手给灯拍了好几张照。
　　太宰治也在旁边偶尔给灯拍拍照，咔嚓咔嚓的声音不绝于耳。
　　不过灯现在非常认真的在观察植物，也已经习惯他们常常咔嚓咔嚓的拍照，完全没有注意。
　　植物园里不只有仙人掌、树、花，还有一些小动物，像是鱼、乌龟、甲虫之类的动物和昆虫。说起来好像东西很多，但整体不算大，即使很认真看，也没一会儿就能逛完。
　　先穿上外套再走出植物园。
　　中原中也回头看了看，忍不住道，“所以还是直接改名猴子温泉馆就好了啊。”
　　灯赞同的点点头，“猴子才是大家参观的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