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中也的终末旅行》山蓼

480、番外五：如果170

　　拉面送到的时候还是热腾腾的，在餐桌上冒着烟，香气一直扩散开来。
　　味道和在阶层都市里吃过的其实很类似。
　　真要说的话，阶层都市里经过无数次口味改良的干燥泡面，味道其实还要更好一点。
　　但是现点现做、食材新鲜的食物，与干燥着放了几百年的食品，吃起来的感觉当然不一样。
　　灯呼哈呼哈的吹吹热腾腾的面，又呼噜呼噜吃进去，已经早早就学会了怎么吃拉面，嚼嚼吞下去，“……拉面好吃！”
　　太宰治还是要求很高，“这家拉面还不算特别好吃，之后再一起去吃更好吃的。”
　　灯快快乐乐的回答，“好呀！”
　　太宰治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拿着汤匙，高举双手，“蟹肉拉面才是世界上最美味的拉面！”
　　灯眨眨眼看他，“太宰只要有蟹肉就觉得好吃。”
　　“虽然这么说也没错。”太宰治放下手，“可是我还是有追求的！烧焦的蟹肉就一点都不好吃！”
　　中原中也忍不住吐槽，“烧焦了本来就不能吃啊。”
　　一边随意说着话，一边吃东西，非常满足的结束了一餐。
　　碗筷和桌面清理干净，就把行李箱里的物品拿出来整理整理。
　　他们刚刚几乎孑然一身的从另一个世界回来，本来也没带多少物品，整理起来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全部收拾完毕。
　　灯站在客厅里，打了个呵欠、伸伸懒腰，又环顾四周，眉眼弯弯的，“我们的家！”
　　中原中也轻轻笑了一下，“是啊……我们的家。”
　　大概是他们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随便找个地方就能住下来，虽然现在买好房子、东西也都整理好了，可是感觉还有点虚幻。
　　……这就是他们的家了啊。
　　家。
　　中原中也再次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在灯身上停下来。
　　有灯的地方就是家。
　　住在哪里其实都没什么关系，只要是灯所在的地方，就是可以回去的地方。
　　他注视着灯的眼神不知不觉变得很温柔，下意识轻轻握住灯的手。
　　灯抬起头，望进他钴蓝的眼瞳里。
　　像是陷入大海之中。
　　“家。”太宰治按着灯的肩，让他转过身，把灯的注意力转移开来。
　　原本只是想破坏气氛而已，可是被灯仿佛星光一样璀璨的异色瞳注视着、注视着灯的眼瞳，气氛也一下子就变得不一样了。
　　太宰治的目光同样带上深深的、不自知的温柔，轻笑着说，“这里只能说是一个可以让我们落脚的住处，有你的地方才是家。”
　　灯微微抬起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我也是哦，有你们在的地方才是家！”
　　太宰治笑眯眯的，“只要有我在的地方是家就好了，中也那家伙大概不这么觉得，不用在意他。”
　　只是没有把话说出来的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顿了顿，小小的捏了一下灯的手，脸红红的清清喉咙，“我、我也……也觉得你就是我的家。”
　　他毕竟不太擅长说这种话，越说越害羞，到后来语速都变得很快，有点含糊起来。
　　可是灯听懂了，也眉眼弯弯的看他，“嗯！”
　　中原中也心里一下子被某种柔软的情绪填的满满当当。
　　虽、虽然说出真心话会很害羞，可是说出来，看见灯亮亮的眼睛，心情也会变得特别好。
　　他把手指扣进灯指间。
　　太宰治也握着灯的另一只手，拉着人再次坐到沙发上。
　　被迫跟着走的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默默坐到灯旁边，继续牵着灯的手不放。
　　太宰治盯着黑漆漆的电视看了几秒，突然用很严肃的语气说，“我们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
　　“是什么呀？”灯问。
　　太宰治看向窗外草地青翠的院子，顺着看向更外面，“要去和邻居打招呼。”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沉默了一下，下意识反问，“我们还要去和邻居打招呼？”
　　“普通人都会这么做。”太宰治说。
　　灯不太理解，有点迷茫的问，“为什么呀？”
　　“是礼貌的关系吧？”中原中也想了想，也不太确定的回答，“搬新家可能有一段时间会需要装潢，容易打扰到邻居……之类的，好像是这样。”
　　他其实也不太清楚。
　　以前房子买了之后想住就去住了，根本没想过还要拜访。
　　……哪个擂钵街的人占据了屋子，还要去和附近的人打招呼的？陌生人敲开别人的门，不是要打架就是要打架。
　　后来他在横滨终于有了比较常住的房子，尾崎红叶就和他说过类似的事，可是他的工作本来就忙，出差一两个月回来就忘记了，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搬家后和邻居打招呼的经验。
　　中原中也瞥了眼太宰治，“你有经验？”
　　“当然……没有啊。”太宰治振振有词的说，“我刚来横滨就被森先生带走住在黑心医院里，后来去住废弃场，邻居只有蛇鼠毒虫。”
　　至于到横滨之前就更不可能因为搬家和邻居打招呼了，毕竟他的家族就是世代居住在那片土地上的世族，从来没有搬过家。
　　不过这就不用告诉中原中也了。
　　中原中也沉默了一下，也没兴趣探究他的家世，“其他的你也没有这种经验？”
　　“怎么可能会有。”太宰治说，“其他的太宰都是没礼貌的讨厌家伙！”
　　毫不留情的抹黑其他世界的自己。
　　灯眨眨眼，行动力特别强的站起来，“我们现在就去？”
　　他两只手各自被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牵着，站起来就带动着他们两个也从沙发上被拉起来一点。
　　“等、等一下啦。”太宰治还黏在沙发上，拉拉灯的手，“不能就这样去。”
　　虽然今天是周日，过去拜访应该不太会打扰到人，但是也不能空手去。
　　中原中也回想了一下尾崎红叶说过的话，“要带毛巾或饼干之类的小东西吧？”
　　“唔、哦。”灯又乖乖坐下，想了想道，“以前博士去拜访其他人的时候，也会带礼物去。”
　　“哦？”太宰治问，“什么礼物？”
　　灯快快乐乐的回答，“带枪！”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沉默了一下。
　　该怎么说呢，不愧是步入终末的世界，连拜访别人的时候带着的礼物都这么与众不同。
　　太宰治表情微妙的咂咂嘴，“博士也太随便了，竟然带地上捡都一大堆的东西去拜访人。”
　　灯很赞同的点点头，“我也和博士这样说，可是博士说那是她改造过的枪，和地上的枪不一样，所以可以当礼物。”
　　中原中也好奇的问，“哪里不一样？”
　　“唔。”灯说，“都一样呀，和地上的枪没有不一样。”
　　太宰治倒是有些了然，“博士其实不是去拜访别人了，是去杀人了吧。”
　　灯直到现在才终于知道事实，有点震撼的说，“原来是这样啊。我一直以为博士真的是去拜访人了……”
　　中原中也其实不怎么意外。
　　……就算是终末的底层住民，也不至于会拎着枪上门拜访人吧？
　　就像太宰说的，武器在阶层都市是最多的，多的地上随便踢都有，在怎么样也不可能拎着当礼物。
　　除了拎着枪去杀人之外，也没有其他可能性了。
　　虽然如此。
　　即使博士生在终末，可能身不由己的必须剥夺敌人的性命，可是她依然把灯养的很好，就算让灯做好了觉悟，也没有让他沾上一点血。
　　中原中也把玩了会儿灯干干净净的手，又把话题稍微拉回来一点，“我们要准备饼干还是毛巾？”
　　“毛巾。”太宰治举起手，把灯的手也举起来，“我和灯两票！”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不要代替灯投票。”
　　“饼干！”灯快乐的说，“我想吃饼干！”
　　中原中也忍不住笑出来，“就算送的是毛巾，也可以买饼干回来吃。”
　　“毛巾和饼干一起买。”太宰治直接决定，把灯的手一起放下来，“除此之外，还要买日用品。”
　　屋子里什么东西都有，可是没有日用品。
　　牙膏牙刷、洗澡洗脸用的东西，这种本来就该自己购买的物品，当然一个都没有。
　　不能再继续待在沙发上偷懒了，必须要爬起来买东西。
　　中原中也率先站起来，顺手把灯也拉起来，“走吧，出门采买。”
　　拉……拉不太起来。
　　太宰治直接趴在灯身上，把他压在沙发上不动，“让中也自己去，我们再休息一下。”
　　灯打了个小小的呵欠，也拉拉中原中也的手，“再休息一下。”
　　中原中也、中原中也顿了顿，还是顺势坐下来，也被传染的打了个呵欠。
　　在沙发上排排坐着，看着没有打开的电视发呆。
　　直到墙壁挂着的时钟分针又往前走了几格，他们才终于站起身来，整理整理准备出门。
　　“绝对要买车。”太宰治走出家门，看了眼斜斜的坡道，痛苦的说，“一直走山路，好累。”
　　“都是缓坡，累什么啊？”中原中也无语道。
　　真的都是缓坡，离平地也不算远，就算是太宰治，走上走下几趟应该都没什么问题，他只是在胡乱瞎喊而已。
　　但是代步工具确实是必备品之一，也要找个时间去买。
　　“这里的摩托车和以前看过的都不一样。”灯说，“车子也都不太一样。”
　　“骑起来其实没差多少。”中原中也说，“买两台重机，我们平常可以骑车兜风。”
　　会是两台，当然是因为绝对不能让太宰治骑车。
　　“买汽车。”太宰治说，“比机车好多了，可以遮风挡雪，也不用吹风淋雨。”
　　灯想想也是，看了看旁边停着的车，“是哦，四面都挡起来了。”
　　中原中也虽然爱车，可是比起汽车更喜欢机车，顿了顿道，“骑摩托车出去兜风的感觉和开车不一样……虽然会吹风淋雨，可是有时候感觉会比开车好。”
　　灯毕竟也骑习惯摩托车了，下意识赞同的应了声，“嗯，摩托车很好。”
　　太宰治思考几秒，目光在灯腰上扫了一眼，“摩托车也不错呢，好久没有抱着灯的腰兜风了。”
　　他这么一说，中原中也就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能抱着灯的腰兜风？我和灯骑摩托车，你在旁边用跑的。”
　　太宰治笑眯眯的说，“灯才舍不得呢。”
　　灯点点头，很认真的说，“太宰会跑不动，蹲在路边哭的。”
　　太宰治：……
　　太宰治默默瞥了他一眼。
　　在灯心中，太宰治体弱又爱哭的形象可能没办法轻易改变了。
　　虽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太宰治总喜欢假哭给灯看。
　　中原中也憋不住笑，凉凉道，“就让他在旁边哭到变成干燥青花鱼吧。”
　　太宰治微笑着道，“灯会回来把我带走，然后车轮碾压过一只不起眼的黏糊糊脏蛞蝓。”
　　“不能压过去啦。”灯又很认真的说，“要把中也也一起带走。”
　　这下换太宰治开始憋笑。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默默道，“我不是蛞蝓啊！”
　　灯偷偷笑起来，“太宰是青花鱼，中也是蛞蝓，只有我是人，可以把你们都抓起来养。”
　　虽然实际上……太宰治不是青花鱼，中原中也不是蛞蝓，灯也不是真的人类。
　　中原中也有些莞尔。
　　太宰治反而哼哼一声，“你才不是人，是动物幼崽。”
　　是什么动物都可以，猫、兔子，只要不是狗，什么都可以。
　　虽然灯其实有点像狗，可是绝对不是狗。
　　中原中也当然只赞同了前半句，“灯是小狗幼崽吧。”
　　“我长大了哦！”灯说，“我已经不是幼崽了。”
　　中原中也、中原中也停顿了一下，又想笑又害羞的，“咳、说什么呢，比我小那么多，就算长大了，也还是幼崽啊。”
　　太宰治也笑，“是呢，虽然长大了，还是比我小。就是个小小的幼崽。”
　　他说着，意味深长的扫了眼灯的下半身。
　　刚才真的是在说年纪的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迅速握着灯的手埋头往前走，让灯脱离太宰治的目光。
　　太宰治几步跟上，一脸痛苦的半趴在灯背上，“真的走累了啦。”
　　一路开着玩笑、随口说着话，不知不觉就走下坡道，走到卖东西的购物中心里。
　　日用品当然要买一模一样的，不然也要同款不同色。
　　毛巾多买几条起来备用，各种洗浴用品要最先准备起来。
　　还有刮胡刀。
　　灯好奇的看着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各自选了他们自己惯用的刮胡刀，又好奇的看看眼前一整排的刮胡刀，摸摸自己的下巴。
　　太宰治轻轻笑了一下，也摸摸他的下巴，“你不需要这个呢。”
　　中原中也轻啧一声，打掉太宰治不安分的手，“不要动手动脚。”
　　不过灯确实……
　　中原中也也忍不住摸摸灯的下巴。
　　光光滑滑的。
　　就连下面也没多少毛发，薄薄一层，很可爱。
　　他的思绪飘了一瞬。
　　太宰治就是个人精，当然察觉了他在胡思乱想，大大的啧了一声，“猥琐的想法都显现在表情上了。”
　　中原中也心虚的挪开目光，率先离开刮胡刀的区域，往下一个柜架走。
　　要认真买东西，就会忍不住一直逛，看到什么都觉得可能会用到。
　　早知道就先列个单子出来了。
　　中原中也默默地想。
　　不过，看着灯快快乐乐四处逛逛看看的样子，又会觉得这样自由自在、悠悠闲闲的买东西，其实也很好。
　　很快的，手里就提了不少东西，背包里也放着不少东西。
　　灯站在原地思考几秒，“唔……还要买绷带，还有帽子。”
　　中原中也停顿片刻，也终于想起来要买帽子这件事。
　　之前本来想要买，可是期待又害羞的就从饰品店一路冲回饭店，然后……就忘记了。
　　没想到灯还帮他记着。
　　中原中也不自觉弯起唇角，揉揉灯的头。
　　先去买帽子，再去药妆店买绷带。
　　帽子店里的帽子理所当然的非常多，灯四处看看，目光定在其中一个礼帽上，“中也的帽子。”
　　太宰治指了指另一顶上头缀满了花，看起来有点微妙的帽子，直接抹□□，“这个才是中也常常戴的帽子。”
　　灯看看帽子，又看看中原中也，“唔、花？”
　　“没错，花。”太宰治说，“中也就喜欢把头弄的花花绿绿的。”
　　本来在认真看礼帽的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呵呵一笑，“太宰之前其实也不缠白色的绷带，会缠七彩的绷带。”
　　灯又看看太宰治手腕到掌心下半部露出来的白色绷带，想像了一下，“……七彩？”
　　“没错。”中原中也越说越夸张，“有时候还会戴上七彩假发。”
　　太宰治：？
　　太宰治微笑着道，“我说的是事实，中也就是完全在骗人了。”
　　“我什么时候戴过有花的帽子啊？”中原中也无语道，“就算是在平行世界看过，那个我也不是我。”
　　灯左看看右看看，先拍拍离他最近的太宰治手臂安慰，又往前一步拍拍中原中也的手臂，玩笑着安慰道，“你们原本的样子、原本的颜色就很好看了，不用戴花花帽子、缠彩色的绷带哦。”
　　太宰治得意的说，“我就算缠彩色的绷带、弄成彩色的头发也会帅气逼人，不过真可惜，世界上没有那种绷带。”
　　中原中也看了眼太宰治刚才指着的花帽子，实在无法昧着良心说出他戴这顶也会很好看的话，沉默几秒，又看了看灯，鬼使神差的把花帽子拿起来放到灯头上。
　　灯茫然的眨眨眼，抬眼看了看帽檐，快快乐乐的说，“好看吗？”
　　……老实说，意外又不太意外的，非常好看。
　　太宰治左右打量了一会儿灯，“果然没错，好看的人穿什么、戴什么都会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