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不怎么智能AI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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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砚神情紧张地望着对面人，手心里握住的筷子悄悄从指缝中滑落，盘中的食物散发各种香气，悬在寇砚脸前，此刻被她完全隔绝在体外。
柚达晃神片刻重新聚焦，在见到寇砚的那秒，笑容立刻扬起，两人默不作声地对视。
这场无声地交手，寇砚最先败下阵来，她咳嗽两声转移注意力，不自然地动手随便夹起盘子里的一块木耳。
将要送进嘴里的最后一刻，柚达忽然站起来夺过她手中的筷子，不等寇砚反应过来，柚达接连端起桌上的所有饭菜一一倒入垃圾桶中。
场面上气氛凝固冻结，寇砚尴尬的不知所措，只能暂时收回定在半空的手，两手垂在腿上搓着。
“怎......怎么了？”
她甚至连抬眼的勇气都没。
“今晚饭菜做得味道过于重口，吃多对身体不好。”柚达是这么说的。
“嗯？”寇砚一时没明白，“不用不用，我其实不在意这些的，你花那么长时间做一桌子菜，我一口都还没吃，就全被倒掉，多不值。”说完空气重新陷入宁静。
柚达两手肘撑在桌子上，想了想若有所思道：“这么相信我，就不怕我在饭菜里做什么手脚？”
“你别逗我了，怎么可能呢。”寇砚如释重负，塌塌腰靠上椅背，两手一摊，“那你看，晚饭没了，可我肚子还是很饿。”
“我去洗草莓，你在这里等我。”说着，柚达欲起身。
“哎，不不不，你不是......不是不喜欢吃草莓吗......”寇砚起身的急，拖拽着凳子跳着来到柚达面前，“而且，我那是逗你的，其实也不是很饿。”
“我有说过我不喜欢吃草莓吗？”柚达自言自语，“草莓挺好吃的，亲口尝的味道会比那些文字更有感觉。”
“你去坐，等我几分钟，马上就好。”
柚达这种温温柔柔的态度着实让人无法拒绝，寇砚脑子一热，愣愣盯着她磕巴道：“好。”
AI柚达和人类柚达说话做事有着天差地别，后者性格和语言较委婉，懵懂又不失智；前者就不一样了，有程序的限制，说出来的话全靠机器翻译，冷冰冰的，并不怎么悦耳。
趁着她还在厨房忙活，寇砚恍然从今晚两人之间的系列对话中，嗅到一丝不对劲。
什么叫“她有说过她不喜欢草莓吗。”AI跟人类很大的不同就是她们的大脑不会萎缩，当然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大脑，数字是精确永远不会出错的，按道理来讲柚达不应该对自己说话的话，或曾经做过的行为有记忆丢失。
如果说是她身上程序还存在某些漏洞，这就更不能，申墨的记忆里，关于柚达有着一块儿专门的区域，她的技术毋庸置疑。
再结合今天看手机时，柚达定位信号突然消失的事，寇砚不得不提高警觉，他怕陈韩会对柚达动手脚。
“我能想到的事，申墨也一定能想到，按照原先申墨对柚达的上心程度，这点她一定有提前做考虑。”寇砚自己嘀咕，“如果能从她这里找到解决的办法，那之后就再也不用担心柚达会被陈韩收回权限的事了。”
“想什么呢？”柚达捧着手里的东西，按照昨晚寇砚对自己的那样，捏住一颗草莓，隔空递给她，寇砚应声，伸手接过去，塞进嘴里嚼几下随后冲她咧嘴笑笑。
晚餐就这么对付过去，十分钟时间太短太短，一筐草莓两人不过才吃了四分之一。
看着忽然就变得木呆呆的柚达，寇砚感到一阵惋惜，她没有再插手柚达要做家务的要求，只简单交代几句‘记得回房睡觉’之后，便独自上楼洗浴。
寇砚住着申墨的房子，用着申墨的浴室，享受着柚达的服务，心情很复杂，以往的任务她可从没有过这么好的生活条件，到这里好不容易可以享受了，竟然还不习惯。
她把这种情绪归结为是自己没有享受的命。
她看着镜子里的申墨，镜子里的申墨也在看着她，两人无声的心电感应交流，十几分钟过去，寇砚拿下旁边挂的毛巾，擦头出去。
申墨房间很大，大到床、玻璃舱、办公桌都有，不过寇砚向来不喜欢被关在狭小的密闭空间，因此她只睡在那张大床上。
路过办公桌时，寇砚余光瞥见一个反光的东西，她心里一咯噔，停住手里的毛巾退回来蹲下。
那是一个小型保险柜，被镶嵌在办公桌下边的抽屉里，她伸出手指，指尖点在九宫格的按键上，轻柔抚摸，随后闭起眼睛，嘴里念念叨叨，按下几个数字。
“滴——”
保险柜打开，里边是一个盒子和一张纸。
“这是什么东西？”寇砚将它拿了出来，盒子很小，她上下摇晃听到里边发出物品碰撞盒壁的声音。
内心有两个声音同时冒出来谴责她，一个控诉寇砚不经允许就随意打开申墨的保险柜，另一个指责对方，开保险柜是为了更好地了解申墨，从而帮助柚达。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寇砚也无心去拉架，便脱手将盒子放在桌角。
剩下柜里的那张纸是淡蓝色的，靠近边缘的部分写有‘柚达’两个字，她不免好奇，邪祟催促着她拿过来看看，说不定会有帮助。
鬼使神差之间，寇砚打开那张纸，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字。
她只看到最上端中间写着几个大字‘反终端连接保护芯片’，底下长达一千余字都是对这个芯片的介绍，寇砚越过专有名词，全篇读完大致有个了解，这个什么保护芯片相当于手机软件的换绑机制，只要给人工智能安装上，就可以使其脱离原主的控制权限。
相对的，安装芯片的那个人，就是所谓的新主人。
寇砚在这里这么久，她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一种芯片的存在，她无视了湿潮的头发，坐上椅子打开对方的电脑，从搜索框对照着芯片搜索一遍，结果显而易见。
这款芯片造价高昂，绝不是单个人或小机构能做出来的，即便是定制就要一个月的时间，做完之后还需要专门人员从海外坐飞机护送，直到芯片交在顾客手中，其贵重程度可见一斑。
寇砚往下翻申墨的交易时间，手指猛然蜷住。
上边显示的交货时间是柚达被销毁的前一天，也就是说申墨一早就打算帮柚达摆脱陈韩的控制，那些什么从零件中转站翻出来零件，继续使用也不过是在攒钱。
“可是......这样做她能得到什么......”寇砚关闭电脑冷凝眉头，摸过来那张纸仔细看剩下几行的内容。
“听几百遍的歌，也没有教会我说话，一个多月的时间很长也很短，我想你越来越好。”
纸张末端后缀两个大字‘荒唐’，字体以及书写方式与上文差异很大，笔锋紊乱，更像是醉酒之后随手画下的。
听几百遍的歌、攒钱买的芯片、喝醉酒的‘荒唐’，等等这所有的行为都在指向一个事实——申墨对柚达不是单纯的研究员对AI的感情。
推测到这一层面上，寇砚霎时腿脚发麻，捏住这纸张的手凉的没有知觉，知道这个秘密对她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自己要从现在开始，跟柚达保持距离，不可以再跟她玩笑，不可以做过线的举动。
她不能改变人物原有的关系，这是她当初进公司时签订下的条例。
寇砚握住这张纸，独自坐在黑暗的房间很久，久到头发从湿潮变得干凉，久到桌上的闹钟跳过好几个大格，眸子意味不明的凝视着那小盒子，原先的震惊退去之后，一种颓废的失落和揪心浮上心头。
她忽然想抱住自己这么哭一场，可可笑的是，她刚抬起手臂才想到，现在就连这幅身子都不是自己的，她彷徨而又无地自容。
申墨是个很好的人，这也怪不得柚达会说申墨对她很重要，没有谁会不在意真心实意对自己的人罢。
跟她一比，寇砚自嘲一笑，讥讽自己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只会仰仗着对方天赋生存的人。
时间转过半圈。
系统上线的总是恰到时机：“没什么可悲伤的，这是她们两个人的事，你应该专注于任务本身。”
被窝里小声的啜泣震的被褥跟着微微颤抖，寇砚捏住鼻子抖着手说：“我知道，只是......只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跟着心痛......这是应该是一个好消息，她们两个人相互喜欢，我应该尊重祝福的不是吗？”
哭声愈来愈大，大到打湿脸颊下方的枕头，大到寇砚脸皮被泪珠滚落到发僵：“这跟我没关系的不是吗？”
寇砚是在问自己还是系统，她自己都说不清楚，最后吸下鼻子，掀开被子，从旁边抽纸擦去泪痕。
“我感觉......好难受，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忽然就有种被摒弃的感觉，就像......直接被宣判出局那样难过。有没有帮助我缓解的东西，我真的......”
系统叹息，等她哭腔渐渐止住，才说道：“你只是困了，早点睡觉，明天有新的任务。”
“好，好，我听你的，我听你的。”寇砚动作笨重的如孩童一般，换上另一个枕头，捋顺头发躺下，哭的过于悲痛的下场就是时不时会哽咽，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去想那些人和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寇砚霎时脊背发凉，她睁眼定睛一看：“！！”
柚达正手里攥着一把水果刀，站在自己床边，而刀尖面对的。
正是寇砚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不怎么智能AI 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