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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看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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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林池余一直望着车窗外发呆,还时不时叹气。
简朝白将车停在路边,伸手去掰林池余的脸,强迫林池余看着他,然后低下了唇。
林池余:“?”你嘴不是用来说话的吗?怎么啥也不说就亲了啊?
良久,四片湿漉漉的唇才缓缓分开。
简朝白抬手抹了抹了林池余睫毛边的眼泪,问:“怎么了吗?老是唉声叹气,眉头也皱得那么紧。你看,都拧成一个川字了。”
简朝白抚平了林池余的眉头,动作轻柔而宠溺。
林池余握住简朝白的手腕,道:“要给学生改曲和编舞,那么多学生唱同一首歌,跳同一支舞,我在想怎么改适合他们些。”
“只是这样吗?”简朝白抵着林池余的额头问。
他可太了解林池余了,如果只是在音乐艺术方面的问题,压根就难不倒林池余。
能让林池余感受到压力的,只能是其他事情。
沉默半会,林池余终于开口道:“我感觉到一点压力。”
“不是改曲编舞上的压力,对吗?”简朝白静静地听着林池余说话。
林池余点头:“我今天了解了他们,他们都是很有上进心的孩子,我只需要给他们一些正确的引导,他们就能做得很好,他们不比别人差。”
“这不好吗,为什么会有压力?”简朝白问。
林池余道:“因为他们在D班,他们觉得自己很差劲。但我发现他们很多都是因为偏科,或者是有天赋,却没有接受过专业性教育,有些是被人使绊子,才会成为所谓的‘差生’……所以我想通过下周的公演,改变他们对自己的看法,也改变外界对他们的看法。我厌恶自己的学生被外界这般看待。”
林池余抬头看着简朝白的眼睛,道,“我想让他们知道,他们不是差生,他们只是需要一个。但是人对自己的认知,哪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啊。”
人心偏见,道路长远,且艰难险阻。
简朝白抱着林池余坐自己腿上,问道:“小鱼儿第一次当老师是什么感受,还记得吗?”
林池余看着车窗外,仔细回想了下,道:“紧张,怕教不好。”
简朝白笑了,捏着林池余的鼻尖,打趣道:“你也怕有做不好的事啊?”
林池余抓住简朝白的手,道:“当然有了,还很多。小时候考试怕拿不到第一,考级怕弹错音,比赛怕爸爸妈妈和老师失望。当老师后,又怕教不好学生。”
简朝白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但是你每次都是年级第一,才十岁就钢琴满级,之后又获得玛莉亚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你比赛我都有看,每一次都能惊艳全场。你当老师之后,有很多学生都追随你的身影,去各地支教。”
林池余惊讶地看着简朝白:“你……你怎么知道他们去做支教?”
准确地来说,是无国界教师。
简朝白望着车顶棚,道:“嗯……我当家那几年,资助了很多贫困山区学校。后来为了树立我们家族形象,我也亲自去看过,遇到一个歪果仁音乐教师,叫迈克尔。”
林池余瞪大了双眼,有些不敢相信。
迈克尔是他上辈子带过的最不听话的学生,也是他这辈子,在玛莉亚第一个秒的学生。
“他说,他成为一名无国界教师,是为了追随林老师的身影。林老师很伟大,在当玛莉亚学院的老师之前,加入了无国界教师组织。他不分性别年龄种族,认真地教每一个学生音乐,他不歧视贫困残疾和肤色,只要心之所善,向他讨教,他都会教。”
林池余忍不住眼眶发红,笑道:“我死后,他们那么懂事吗?”
“不是你死后他们那么懂事,是你带出来的每一届学生都很懂事。所以这次也一样,固定身份不变,你同样可以教出懂事且优秀的学生。唯一不同的是,我会一直在。我不会像上辈子那样,丢你一个人在国外,然后背着我去干那么危险的事。”
林池余眨巴着微湿的眼睛,眼里的感动瞬间消失不见,哑着声音轻喊:“禤司元……”
然而林池余喊本名的目的,简朝白早已经摸透,在床上也经常这样的。
受不了就会喊他本名,然后说要亲吻,以此规避更加猛烈的入侵。
这次也一样,林池余向他讨吻的目的也很简单,除了真的有被他安慰到,还有其他。
简朝白这回理智绷住了,也学精了,没有被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欺骗过去。
他捏起林池余的下巴,严肃道,“你怎么一声不吭就加入无国界组织?连我都没查到。万一你分配到高风险高犯罪率地区,或是战争地区,林家怎么办?你可是林叔叔林阿姨唯一的孩子了,还有……你让我怎么办?”
林池余抿了抿唇,看着那双满是担忧和心疼的眼睛,道:“我没有死在战争地区,我死在了回国的飞机上,然后你殉情了。”
简朝白:……
“在这个世界醒来之后,我就遇到了你。初次见面你好冷漠啊,撞到你,我道歉了,但是你还瞪了我一眼。”
简朝白:emmm
一时之间不舍得训了。
简朝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抱着林池余,语重心长道:“这辈子不许加入什么无国界组织了,我不想守寡。”
他本就是唯利是图的商人,他没有林家嫡系子孙那么伟大,他格局也不会打得那么开。
他只会想着自己,想着他爱的人要安然无恙,其他的不想了。
林池余缩进简朝白怀里,抬起眼睛望着车窗外,道:“不去了。”
这辈子他有个妹妹,还有简朝白。
足够了。
清淡而又霸道的自然香味包裹着他,让他感到心安。
冰凉的晚风从车窗的缝隙溜进来,吹走了胸中那股郁闷。
明明是微冷的夜,却让人产生了一丝困意。
看来带学生,真挺累的。即便过了一辈子,也很难习惯这种心累。
眯上眼的瞬间,一阵唢呐猛地炸开,惊得林池余心脏都要蹦出来了,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林池余脊背一下子僵直,望着车窗外:“怎么了?”
简朝白搂紧林池余,安抚着道:“是戏乐巡演为了吸引路人注意,在酒楼门口做民乐演出。和上辈子一样,这里的戏乐团包含了各种各样的剧种,京剧、粤剧等等。每年的十月到十二月份,都会有一个戏乐团到全国各地唱戏,宣传戏剧文化,过年之前就赶回自己家乡去唱。”
上辈子的戏乐巡演,是林池余的奶奶发起的。
林池余坐起来看着简朝白,笑道:“还挺了解,我以为你只对钱感兴趣。”
“瞎说,明明对你更感兴趣。”
简朝白一把将林池余摁进怀里狂亲,亲够了才道,“本市巡演是我赞助的,服装、场地、戏台搭建、宣传等所有费用都是我出。不仅本市,还有其他地区的戏乐巡演,就为了讨一个人欢心。”
林池余眯起眼睛,危险地盯着简朝白,冷冷问:“谁?”
绝对不是他,简朝白讨他欢心也绝不会用到赞助戏乐巡演。
所以到底是哪个小妖精,比他好看,比他厉害吗?
不过冷静想一想,喜欢戏乐的,一般都是上了年纪的中老年人,年轻人不是没有,只是比较少。
如果只是为了讨一个人欢心而如此大费周章,那么这个人非富即贵,在社会上的地位也很高,那么会是谁呢?
简朝白笑了笑,卖关子道:“去看看吗?我还为了那个人包下一整座百年酒楼,就为了给她唱曲。”
林池余皱了皱眉,哪个小角儿那么有魅力,是唱曲儿很好听吗?把反派也吸引了?
林池余推开简朝白,自己下车。
简朝白贴着脸凑上来,牵住林池余的手,两人十指相扣。
林池余也没有甩开,只是警告道:“撇开戏乐巡演不说,如果你敢找别人,我会先把你打剩半条命,再带着晚馨远走高飞。”
简朝白笑得嘴都合不拢,轻吻着林池余的手指,道:“不敢。”
他可不想再追十几年,太长久了,他受不了,尤其是在他尝到甜头上瘾之后。
如果林池余离开他,他会疯。
简朝白牵着林池余跑了几个地方,都没有找到好的位置。
他怕坐太远了,林池余看不清台上的人,于是找到负责人,两个人偷狗似的小声嘀咕了几句。
负责人惊大了双眼,愣愣看了两秒林池余。
林池余的视线从露天戏台上转到负责人身上:“?”
就这么一个眼神,负责人差点晕了过去。
缓了一会,负责人才道:“简先生,林先生,这边来。”
负责人领着简朝白和林池余跑到前排,前排有两个空余的位置,摆着两张看上去很舒服的靠椅,后面还有几个年纪较小的学徒端茶倒水。
这两个位置特别好,看得清楚,又不会挡着后面的人。
林池余接过茶水,扭头对简朝白笑道:“家主大人,你真好使。”
简朝白喝了一口茶,道:“毕竟花了钱的,硬气点。”
林池余点点头:“确实。”有钱能使鬼推磨,但是感觉十分不错。
简朝白低低笑了两声,补充道:“其实是在监工戏台搭建的时候,我就叫他们留好位置了。昨天还特地叮嘱了一番,今天去接你之前我还确认过了。我虽然是个资本家,但我是个遵纪守法且有道德的资本家。”
林池余噗嗤笑出声:“像你这样的资本家还真是稀有。”
简朝白的掌心罩住林池余的手背,目光深深看着林池余,道:“我刚刚问了了负责人,我们来得正是时候。下一场是京剧,主唱是正统的梅派传人。小鱼儿,你猜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