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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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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完戏之后,林池余就清闲得紧,这样平静的日子是他最享受的。
不用像其他主角配角炮灰那样天天明争暗斗的忙得慌。就比如刚回国那会,周衍之还没开口,林池余直接略过。
后面周衍之说什么做什么完全不放在眼里,激将暗讽都用上了,然而林池余也只顾着自己拍自己的戏。
没到他的戏就去教凌昀,日常把周衍之晾在一边,整得主受就像一个患有被迫害妄想症的大傻子一样。
凌昀起初还有些忌惮,林池余毫不care:“不用理。”
勾心斗角什么的就交给主攻主受吧,他就不参与了,没那个闲情逸致。
炮灰学长领盒饭之后,林池余回到新屋,吃饱饭搁床上一躺贼拉舒服,一觉睡到自然醒。
他退了原本的出租屋,找了一个新家。本来想买房的,但是晚馨那里的治疗没有结束,而且一个地方也不知道能住多久,只好租下一间不错的小别墅,等晚馨真的出院之后再去看房。
把许言凶走之后很久没有接到过工作,这种不用干活的咸鱼躺日子确实很适合身体和心理的休养,林池余可以悠闲地坐在新庭院里,一边创作一边享受下午茶。
没人吵,简直不要太爽。
当然,这是一个月之后的身体和心理状态。
时间倒回一个月前,夏骆骆给林池余约了心理医生。
林池余一开始不是失眠就是噩梦,还特别厌恶同性人的触碰,力气大点的会有极端一些的反应。有好几次直接将心理医生推倒在地根本不给触碰。
就像一只没有理智的野兽,只会撕咬、用爪挠。
心理医生也束手无策,只好先让夏骆骆照顾两天,他去找一些长相温和没有攻击性的女性心理医生过来。
可是夏骆骆信得过的只有这个发小,便让心理医生先回去,有事电话联系。
林池余情况稳定过后几天,夏骆骆喊来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试探着问林池余是不是在小时候发生了什么,问了好多遍,但是林池余就是不说。
不管心理医生怎么软磨硬泡,林池余就是闭口不谈。
心理医生也只好作罢。
直到某天夜里,林池余第一次打电话给心理医生说:“我在夜晚的俱乐部找到了他,他在吧台那边喝酒,喝几口就醉了,我去找他回家。然后……我害怕……那个模样的他,再然后……好多人,男的……我打不过!”
林池余蜷缩成一块,开始放声大哭起来,手机啪嗒掉落在地上。
心理医生立马赶到林池余家里,给林池余进行了一套心理治疗。
心理医生在床边守了林池余一晚上,看着那睡梦中仍然不肯放松的五官,心理医生伸手去轻轻抚摸。
然而就要到嘴唇的部位的时候,林池余突然在昏黑的夜幕中睁开眼,眼神又凶又冷,死盯着心理医生道:“请不要触碰我的嘴唇,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心理医生心颤了下,颤颤收回手:“好。”
林池余收回阴冷,露出一个孩子般单纯的眼神:“晚安。”
说完,林池余便静静陷入睡眠。
第二天一早,夏骆骆来看林池余,林池余就像一个没事人一样起床刷牙,做了四个人的早餐。
三个人,吃四份?
心理医生细思极恐,直到看到林池余打包其中一份早餐,说:“我去给晚馨送早餐,特地给晚馨熬了粥。”
心理医生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人格识别障碍。
起初心理医生和夏骆骆天天往林池余新家跑,后来是心理医生三天一次,夏骆骆直接住在林池余的新家,住了两三天。
再后来两个人一周一次,再转变成两周一次。
一个月过去,林池余的情况基本稳定下来。起码被人用力触碰的时候不再是那么极端反感,晚上也不会有失眠现象和做噩梦,吃得好睡得饱。
心理医生一个月的治疗时间也快要结束,夏骆骆打电话说买了小蛋糕回去庆祝。
林池余和以前一样笑得很温和:“不用,我来做就好。刚好晚馨和莹莹说想要吃小蛋糕和奶茶。嗯,医院见。对了,叫上顾医生吧,我想好好感谢他这一个月以来的帮助。”
林池余挂掉电话,专心烤蛋糕。
等待蛋糕烤发的时间里,林池余去洗手。
哗啦啦的水声从水龙头里流出来,林池余仔细地清洗这手掌的每一个角落,抬起头的时候,看到自己脸上有白色的粉末印子,心脏似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握了一下。
林池余的眼眶猛地一红,立马捧起一抔水扑脸上。
可是不管他怎么冲洗,那个被他遗忘了一个月的男人还是一点点地出现在脑海里。
仿佛清水没有冲刷掉烙印在脑海里的人,倒是洗净了表面那层灰尘,变得更加清晰。
林池余趴在洗手台上,急促地喘息着,温热的眼泪混着清冷的自来水一起冲下下水道。
记忆忽远忽近,耳边尽是那不愿想起的欢声笑语,回荡在夏骆骆家的厨房里:“小鱼儿脸上好多面粉,变成大花猫了。别动,我给你画条鱼。”
“你不是画鱼吗?亲我额头做什么?”
“不小心蹭到的。”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不可以亲我,我会很生气。”
*
自从轰走简朝白,林池余已经一个月没有见到过简朝白,连半点相关信息都没有。
每天进出医院也没有那种被人监视的感觉,一开始会有医生护士认出他来,因为他每次来看林晚馨都不戴口罩和帽子。
院长还特地跑过来见他,在一边叽叽歪歪地不知道和徐昼说些什么。
徐昼只是摇摇头,查完房就走,没有过多的话语,一点也不像以前的话痨。
见徐昼如此态度,院长也没再管他。
后来大家都习惯了,见到只会问一句:“池余又给妹妹做好吃的了吗?”
林池余点头:“嗯,可以一起来吃。”
真希望这样子平静的生活能持续下去。
林池余拿着小蛋糕去探望林晚馨,低头看了下手机时间,十一点半了,夏骆骆还没下班。
听夏骆骆说,他离开剧组之后,那种高效的拍戏进度再也没有出现过。
因为周衍之的态度实在非常有问题,演崩了还像以前一样装可怜。
朱廷昊看到周衍之就想吐,经常跟夏骆骆吐槽,情到深处就骂两句,然后拉着夏骆骆加班。
而顾医生这个点没什么病人,提前下班了,现在在来的路上。
只不过路上堵车,会晚一些到。
林池余推开病房的门,看到林晚馨在给床上大大小小的玩偶装箱。
目光呆滞,行为僵硬,不大像平日的林晚馨。
林池余半跪下来握住林晚馨发凉的手:“怎么收起来了?”
林晚馨愣了愣,看到林池余拿着的蛋糕。
“这些是烧给莹莹的娃娃。”林晚馨抬起眼帘黝黑的眸子落入林池余眼中,两行清泪缓缓落下,“哥,莹莹说,你来了的话,要记得给她分一块蛋糕,不要吃完了,她喜欢你做的小蛋糕。”
莹莹还说,下辈子她想争取抢一下我的哥哥。
但是我没有答应她,坚决不允许她这么做!
我说我可以把我喜欢的所有东西都给她,只有哥哥不行,因为这是我爱了两辈子的哥哥,怎么可以随便让给别的小女生呢?
*
听徐昼说,那位叫莹莹的白血病女孩是在早上九点四十八分二十五秒离开的,那个时候林池余在做甜点。
莹莹是穿着林晚馨送的红菱艳和红舞鞋离开人间。
离开之前,谁都没有想到莹莹的最后一个愿望不是想要见妈妈,也不是想要漂亮的芭蕾舞裙和鞋子,而是想要见林池余一面。
但是林晚馨没有允许,她不想让莹莹见自己的哥哥,说不出理由,就是不想。
她总有一种感觉,如果莹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见了自己的哥哥,那么她的哥哥就不会再做他的哥哥了。
莹莹的奶奶哭着骂林晚馨没有良心,还将林晚馨推倒在地上:“你这孩子蛇蝎心肠!跟莹莹他妈一样的恶毒贱种!”
林晚馨爬起来,哭着控诉:“我已经把小裙子和娃娃都给你了,你为什么还想要我哥?!”
莹莹大声笑了两声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林晚馨看着那具逐渐冰凉的尸体,雪白的长布一点点没过莹莹的脑袋。
看着被推走的病床,林晚馨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刚刚说的话是不是太重了?自己是不是太过恶毒?莹莹不过是想要见她哥一面而已?
林晚馨抱着林池余一直在哭:“哥,我是不是很自私?我是不是很恶毒?莹莹她不过是想要见你一面而已,这样简单的要求,我都不给她实现,我是个坏女孩呜呜呜。”
林池余抱着林晚馨坐到床上,抬起眼帘看着趴在窗户边的白发老人,深深凹下去两只窟窿眼死死盯着林池余。
是上次在服装店看到的老女人,比之前更加衰老、瘆人,两个紫黑色的眼袋耷拉下来。
林池余轻声一笑,与窗口的老女人的视线碰撞在一起:“以后谁敢这样骂你,我就拔了她的舌头,让她一辈子也说不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