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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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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只是凑巧?
可能是因为在回忆和少年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才没有特别注意和简朝白的接触,再加上简朝白的五官确实有几分像少年,方觉得没有那种不适感?
林池余这样认为。
医院里的气温确实比外界的低上两三度,可能是因为消毒水和酒精的原因,林池余觉得指尖阵阵发凉,不时有丝丝寒气窜入衣服里。
拍戏时为了人物美观,没有穿过多的衣服,出来的时候也没有带上外套,这会凉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简朝白把林池余放下来,脱下外套搭在林池余的肩膀上,温暖的气息包裹住这具瘦弱的躯体。
就在这时,原本平静且规律跳动的心脏突然噗通一声。
这……似乎不太像是他会有的心跳。他林池余并非那些因为一个小小的关心举动而小鹿乱撞的人,不然上辈子他不知道被多少人钓走了。
艺术家比较看重感觉,感觉对了便认定了,感觉不对,便不是这个人。而林池余对少年自小便有感觉,只是这份感觉一直藏在心里,不曾与外人说起。
因此除去少年,他不会再为谁心动过。哦,小哑巴也算一个。
是小哑巴,不是简朝白。
林池余自己跟自己钻牛角,坚决认为小哑巴和简朝白是两个人。那么可爱的小哑巴,怎么可能是可怕的反派呢?
而此时此刻,胸口下面的心脏很暖,跳动略快。
林池余略微扭动脖子,视线刚好与简朝白的对上,简朝白脸上的阴鸷不知何时退了下去,换回平日里温柔的笑脸。
如果是小哑巴,林池余会觉很可爱,但对方是反派,林池余觉得很可怕。
而且是断人前途、拿人性命,还随意说谎的大反派,林池余觉得那一笑会把他送走。
自打再见到简朝白,知道小哑巴会说话,明白两个人其实是同一个人时,原本的好感全部败光了。
面对简朝白,本应心如死水,可是不知为何却跳得更快。
林池余知道这并不全是他的心跳,他可以为和少年神似的小哑巴心动,却不会为间接逼死他的人心动。
林池余捂住胸口,轻叹一声。
你矜持些,这样弄的我也很心动啊。对方可是高高在上的简氏反派,不是我等炮灰可高攀的人。
这一波暗示也让身体渐渐恢复正常,心跳也变得规律起来。
林池余想脱下外套,抬起的手却被简朝白摁住:“最近天气变脸快,我去给你挑几家服饰店。”
林池余:“……”说好的资产冻结呢?
“不用。”林池余漠然转头,他放下手,语气平淡,“我回家给晚馨做饭,简先生请回罢。”
林池余淡漠疏离的态度让简朝白心里十分不舒服,脸上的笑容开始一点点凝固,然后破碎。
他特地为了再见林池余一面违背爷爷的意愿,跳窗跑出来,一路躲避简家的保镖。然而一切艰辛换来的竟是这副冷脸,任谁心都不会很舒服。
简朝白双手掰过林池余的肩膀,直直逼向那双寡淡的眸子:“你生气了。”
不是反问句,是陈述句。简朝白笃定林池余肯定在生自己的气,因为他骗了他,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强行扛着他离开。
矜贵又娇气的人儿不喜欢信任的人欺骗他,更不喜欢别人这般对待,就像一个很随意的物品一样被扛来扛去。
在简朝白的注视下,林池余抬起眼帘看着那双有些焦躁的丹凤眼,轻轻开口道:“没有。”大反派的气,他哪敢生?
简朝白死死盯着那双漂亮的眸子,语气十分诚恳道:“我以后再也不会欺骗你了,也不会再像刚刚那样强迫你,你不喜欢的事我都不做,好不好小鱼儿?”
林池余目光平静,与简朝白对视着。曾经少年也不顾他的意愿强迫过他,过了之后会这样道歉,他原谅了一次又一次,可是却在他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简朝白缓缓低下唇,想亲吻林池余的唇。可是当两人距离拉近的瞬间,林池余抬手捂住了简朝白的嘴唇,眼神冷冰冰的:“简先生,自重。”
说罢,林池余脱下外套还给简朝白,在大衣掩盖的简朝白看不到的阴暗处,林池余的手在微微颤抖。
简朝白沉下半张脸,就在林池余与他擦肩而过的那一刻,他反手拽住林池余的手臂,把人摁入怀中。
怀抱越收越紧,不管林池余怎么说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简朝白默不作声,也丝毫没有松开和商量的意思,林池余也看不到那张脸、那双丹凤眼什么神情。
最后林池余叹了口气,静静地呆在简朝白怀中,终归是心软了,松口了:“回家吧。”
回边边小区,不是回简家大宅。
简朝白这才哽着声音点头:“嗯。”
*
景叔回家带孩子了,不能再让他过来接。于是林池余和简朝白决定网上打车,简朝白帮林池余拖着行李走出医院大门,两个人边走边商量吃些什么,像极了一对平淡而甜蜜的情侣。
林池余很认真地思考:“吃了那么久的医院饭堂,要给晚馨补补营养。”
简朝白一直眼神不离林池余:“嗯。”
林池余抬头看着天,在仔细思考今晚的晚餐:“粤菜怎么样?清淡、养生、营养丰富。”
简朝白:“嗯。”
林池余:“那你呢?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简朝白:“嗯。”
林池余:“……”
林池余停下脚步,简朝白也停下脚步,林池余看着简朝白,简朝白也看着林池余。
半会,简朝白才反应过来,尴尬地哈笑两声,随后又继续盯着林池余看。
林池余摸摸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简朝白憨笑两声:“没有。”
没有?那为什么盯着人看?都要被看出个洞来了。林池余扶额叹气,这真的是大反派吗?好呆啊。
林池余:“先回家放东西吧。”
简朝白:“嗯。”
黑色低奢的滴滴停在医院门口,身着板正西装的司机把林池余的行李装上车。还没等林池余疑惑完滴滴司机都改正装上班吗,后面又迅速停了一辆略长的黑色总统车,总统车后面还跟了几辆一样低奢的黑色轿车。
几大批穿着板正西装的黑衣人打开车窗走下来,齐刷刷地往林池余和简朝白这边走来。简朝白猛地回过神:“小鱼儿,快跑!”
被摁着上车的林池余:“?”
林池余看着简朝白那只拼命伸过来的手,恍惚中像极了曾经少年向他伸出的手,犹记得那时候也是夕阳西下,落日余晖。
指尖触碰的瞬间,体温传递。然而就在这时,林池余看到简朝白身后一片黑压压的黑衣人。
他们伸出双手,集体将简朝白一个人压住,压倒跪在地上。
然而简朝白并不认输,膝盖顶着水泥地支起半条腿,却又被黑衣人齐齐摁在地上。
像初始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孙悟空,挣扎之际一到佛文突然落下,咚的一声。
那声音,痛得揪心。
林池余扭曲身体,想要挣脱滴滴司机的束缚,奈何对方牵制住了他的弱点,他无法发力,就这样被拱进车厢内。
车厢内设有铁栏,他无法去干扰司机,车门在上车的瞬间也被锁住,不能乘客手动,就连窗户也缓缓自动上升。
车窗缝越来越小,外面传来简朝白破了音的叫喊:“小鱼儿!!”
简朝白的呼喊很急迫很大声,声音带着破音的嘶吼,绝望无比,听了让人内心焦灼和慌乱。
就像一只即将发疯的凶恶野兽。书中极少提到简朝白真正生气的剧情,一生气,就会有人死。
就算没人死,也会有人被吓出病来。他不敢保证这辆车开启之后,简朝白会跟个没事人一样和他的爸爸爷爷打招呼聊家常。
“简朝白,我没事!”林池余冷静地喊道,想要先安抚好简朝白的情绪。他把手放到缓步上升的车窗玻璃上,妄想通过卡物来阻止车窗关闭。如果这是自动感应窗户的话,就像电梯那样。
可车窗依旧在上升,卡到林池余的手很痛,痛到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车厢外面传来简朝白发疯似的吼叫,随后几声惨叫传来,还有咕咚咕咚的骨头碰到硬地板的声音。
“简……唔!”一直坐在后桌的黑衣人捂住林池余的嘴巴,强行将林池余拉扯进入车厢,修长白皙的手指被刮破一小层皮。
“塔”的一声,车窗关闭,车辆开启,林池余看到车窗外面一闪而过的黑色身影。
他的眼睛很红,充满血丝,他的五官变得狰狞而扭曲,脸上有新鲜的擦伤,嘴角挂着一缕血丝。
他的衣服已经乱了,可是他并不在乎,他在用口型喊着林池余:“小鱼儿!不要再一次不要我!”
那双平等冷静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动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群黑衣人将简朝白扑倒在地。
恍惚间,耳边嗡的的一声,眼前的车窗一片空白。
突然噗通一声,林池余似乎听到简朝白摔倒的声音,很大声,大声到心颤。
听着很痛。
车窗逐渐恢复流线景物,林池余呆呆看着窗外,一滴温热的泪滑落,浸入到保镖的手心里。
黑衣人微愣了下,他松开林池余,又有些嫌弃地四处去蹭蹭自己的手。随后瞥了眼垂头丧气的林池余,只见他拳头握的很紧,地位下等的人也只能如此泄愤了吧。
在他们心里,林池余就是一个卑贱的纸戏子,成天就知道勾引有钱有权的男人。这也就罢了,毕竟这火没烧到他们这。
然而他们没想到这林池余竟然如此不要脸,还越发猖狂,竟然勾引到他们家主身上?
是可忍,孰不可忍!
黑衣人摁住蓝牙耳机:“目标正在送往机场。是的,看起来很柔弱,并没有怎么反抗,抓他很轻松,ov……”
“碰!”一个硬邦邦的拳头打在黑衣人的脸上,黑衣人整个贴车窗上,蓝牙耳机也摔了出去,落到地上,发出滋滋滋的雪花声。
黑衣人眼冒金星,颤巍巍抬起手抹掉唇边的血。他扭过头去看林池余,却看到林池余在用手帕不紧不慢擦他刚刚揍人的拳头。
擦完之后,林池余一脸嫌弃地丢掉手帕,眼里迸发出精锐的寒光:“你们想对简朝白做什么?”
黑衣人咳了两声,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伤的不止脸,他也没想到林池余看起来很瘦弱的模样,打起人来那么狠。
黑衣人道:“我们不会对少爷做什么,只是老爷命我们带他回去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