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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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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一声，周衍之将小提琴丢到桌面上，逼迫林池余表演小提琴。
场面一度僵持，林池余也没有立即接过小提琴，只轻飘飘说了一句：“我只是学了，并不是会了。”
周衍之仿佛找到了泄气口，满腔怒火全往林池余身上撒：“你怎么那么笨？！才刚说的东西就全还给我了是吗？本少爷那么用心教你！你都不认真学，你这样的废柴，还有什么用？！！”
林池余缓缓低下头，时不时抬头瞟一眼周衍之，像极了一个被老师狠狠批评的愚钝小孩，在旁人眼里可怜得要命，瞬间就激起一大片同情心。
夏骆骆似是被踩到了尾巴一般，走上来将林池余挡在身后，与周衍之对吼：“周衍之！你当谁都是蒙脸咸余那般的天才，说一遍就什么都会了吗？你要教就教，不教拉倒！我回头给鱼宝找个小提琴老师，不必再劳烦你！”
一提到蒙脸咸余，周衍之的脸色越加扭曲。周衍之怒火即将爆发之际，凌昀走到林池余身边，弱弱道：“衍之前辈，池余前辈不像你，他没有任何音乐基础，学起来是比较难的。你体谅一下，不要动怒，伤了身体又伤了和气。”
几位胆儿大的工作人员也走上来将林池余团团围住：“就是啊，池余第一次接触小提琴，不会也很正常，不至于吼那么大声啊。”
“小声说一句，我都怀疑他之前的善良和好脾气都是装的，不然怎么会莫名其妙就生气呢？”
“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呢，昨天也是ng了不知道多少次，今天我看到池余摆了一个很好看的小提琴姿势，然后又被他拉回去了。丑死了，像个拄拐杖的老爷爷。”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
“人设嘛，那么当真干嘛？又不是谁都像池余那么好说话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将周衍之说的百口莫辩，心里窝火。杨导连忙走上来让各位演员和工作人员就续，准备开拍。
各自的经纪人走上来把自家艺人都拉了下去，这场闹剧才得已消停。
不知道是谁又蹦出来一句：“吼那么凶，还没道歉呢！”
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刚好传入周衍之的耳中，周衍之回头狠狠地往人群那边剜了一眼，剧组的全部工作人员立马紧紧闭上嘴巴不敢说话。
许言走上来拉林池余，想安慰林池余，却看到林池余脸色毫无波澜，甚至对着他轻轻一笑。许言那个心慌：“宝，有事你直说，别自己憋着，会憋傻的。”
林池余笑得更深了，他才不会有事，有事的只会是周衍之。他看了一眼正在被导演训话周衍之，整颗心脏都快要蹦出来了，又紧张又激动又兴奋得厉害。
他知道这不是他自己的感情，他对人的感情向来不深，不会轻易为别人而大起大落。能这般起伏得厉害的，也只能是这具身体原本保留的原主的感情。
是的，这副身体因为看到周衍之吃瘪而感到兴奋无比爽快无比，想来以前周衍之欺压原主不少啊。
但是从现在开始不会了。
林池余看着许言，眼中迸发出无比自信的光芒：“戏，要开始了。”
*
周衍之看上去状态比昨天还要差，比昨天ng了还要多几次，工作人员都懒得数了，焉巴巴的听导演喊开始，没过多久之后就喊咔咔咔咔。
拍了一个下午，才勉强有几个镜头是符合的，还没达到一个片段。杨导看着成片连连叹气，又看看周衍之一副状态欠佳的模样，无奈之下便让周衍之下场休息。
杨导决定先让林池余拍下面的片段，周衍之在下面调整状态，看看林池余怎么演的，然后找找感觉。
到时候剪辑的时候拼上去就好了，反正现在的剪辑拼接合成技术那么发达。
林池余的戏份不怎么多，也就几分钟的镜头。这一小段戏份是炮灰学长在参加校园十大乐手前手掌受了伤，却仍然在琴房练习小提琴，然后被女主看见。
善良的女主帮学长处理伤口，却让学长对女主的爱意更上一层楼。
杨导喊过来林池余：“你就随便摆个姿势，刚刚衍之不是教过你了吗？你就依葫芦画瓢，过过就可以了。”
林池余点头，走过时杨导伸手想去抓他，他又很巧妙地避开，杨导看着他恨恨咬牙。
林池余拿着小提琴缓步走入镜头，他的右手掌上缠了几层纱布，握着弓都在微微发抖。还有那个倔强又自厌的微表情，镜头特意给了一个特写，隔着屏幕都让人感觉到痛，逼真到让人窒息。
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专心致志地看林池余飙演技。
琴架上摆着的是《卡农》小提琴版的乐谱，题目是真的，但是内容是假的，音符乱得一批，很明显被人掉包过。
林池余轻轻瞥一眼乐谱，随后缓缓拿起琴弓。镜头在顺着琴弓往上移，落到了与小提琴同框的林池余脸上。
太优雅了！
自然光影交错，打光师没有上场，可镜头依旧唯美至极，非常自然。摄影师看着这个镜头不敢惊呼出声，怕打断这个经典镜头，只能硬生生捂住自己的嘴憋着。
凌昀小声地在夏骆骆旁边问话：“骆骆姐，池余前辈不会小提琴，但是这个气氛又出来了，会不会很尴尬啊？”
夏骆骆和凌昀咬着耳朵：“没办法，池余是演员，在音乐方面确实不太出众，不过演员只要演技好就够了。如果池余想学，回去我会找个老师辅导一下的。啊导演给手势了，我要去了。”
凌昀乖巧地点点头。
周衍之捏着赞助茶饮，死死盯着林池余拿琴的姿势——那不是刚刚他教的姿势！
但很快周衍之又沉了一口气，因为他教了林池余两个音符，而且乐谱他叫人换过，林池余不懂乐谱是不会看出来的。就算姿势再帅，气质再好，演奏不出音乐也是白瞎的。到时候让整个剧组达到顶峰的期望一下子降落到谷底，又是一番怎么样的场景呢？
周衍之双眼放光，笑容狰狞，他非常期待林池余立刻马上出丑！
然而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只见林池余右手一用力，一道石破天惊般的旋律自琴弦间摩擦而出，将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所有人都蒙的回过神来，摸着自己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的手臂，面面相觑：“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是打雷了吗？”
“今天天气预报是晴天，啊这！我鸡皮疙瘩怎么全都起来了！”
“我也感觉刚刚是打雷了，晴雨天吗？”
“各位，不是打雷，是——林池余在演奏！！！”
镜头聚焦，林池余熟练地拉着琴弓，一段震撼人心又悠扬温和的旋律响起，所有的目光全都凝聚在林池余身上。
周衍之手中的茶饮啪嗒一声掉落，茶水咕噜咕噜地涌出来，他瞪大双眼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林池余，一时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这怎么可能！
卡农乐谱是假的！假的不能再假！
林池余那个废柴不可能演奏出正确的卡农旋律！
不对！
不对！！
林池余不可能会小提琴，更别说是难度偏大的卡农！！！
这怎么可能！周衍之双眼爆红，妄图将林池余看穿一个洞，妄图那镜头之下的林池余是个牛逼一点的替身！
而不是林池余本人！一个懂音乐的音乐家！
林池余微微拉起眼帘，耳边是他熟得不能再熟的乐曲。幅度清浅的抬头、颔首，让整个画面更加唯美，又带着一层淡淡的忧郁。
卡农是一首很神奇的曲子，开心的人听它是很开心的，悲伤的人听它是很悲伤的，它可以是任何一个场景的配乐。
而今天他演奏出来的感觉，是最常有的意境——破茧成蝶。
这和过去到现在的原主的经历十分贴切，就当作是赠予原主的安魂曲。如果原主尚有几率魂魄存在于这个身体，死不瞑目，那么这首曲子便可以让原主安心，顺便传达他的心意：接下来的一切，有我。
方才急躁激动的心情渐渐平息，林池余微微睁开眼，若有似无地撇了一眼周衍之，随后唇角轻轻一挑，琴弓落地。
音乐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回过头来，意犹未尽的同时，又感觉全身酣畅淋漓，似乎所有的污秽都被洗清。他们纷纷将目光落在林池余身上，正想着林池余为什么不继续演奏下去时，却看到林池余抓着自己的右手半跪在地，鲜血从掌心缓缓流至手腕，血路绵延。
林池余唇色苍白，看上去虚弱无比。
见此情形，夏骆骆和凌昀猛地冲入戏中，场下的工作人员一窝蜂冲入镜头中：“池余！你怎么了？”
“是不是很痛啊？我去拿药来！”
“池余前辈，你没事吧？”
“鱼宝你忍下，我现在就叫医生过来！”
林池余眨巴着眼睛看着面前这堆满脸担忧的人，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夏骆骆和凌昀等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笑得正欢的林池余。
夏骆骆咬着下唇，一副欲哭不哭的模样，她指责林池余道：“你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笑得出来啊？”
凌昀也胆大了一回：“池余前辈就是乐观也不带这样乐观的！”
林池余笑着摇摇头，不慌不忙解开纱布，纱布下面的手掌心只有一包被捏爆的血包，没有伤痕，完好无损。
夏骆骆一整个呆住，林池余温和地笑了一下，道：“我在拍戏啊。”
夏骆骆：“……？”
凌昀：“？？？”
其他人：“……”
我们好像都忘了你在拍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