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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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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奏成这样还自诩是‘纯净音乐人’？别笑死人了，竟然冒犯哥哥！”
“怕不是对家黑粉头子，来侮辱衍之的名讳。”
“我已经举报他扰民了，待会物业就会过来赶他走。”
“哎呦，他怎么还赖在那里不走啊？听不见人说话吗？瞧他那不修边幅的脏兮兮的亚子，还有那写着‘音乐人’的招牌，怪影响市容的。”
“要说‘音乐人’，得还是我们衍之，超有音乐才华的！小提琴一级棒！‘纯净音乐人’肯定是我们衍之！”
“看我去赶他走！替衍之讨回公道！”
jk少女踩着小皮鞋上前，青春靓丽的脸上却是恶毒的表情，举止行为嚣张跋扈，活脱脱一个刁蛮任性被宠坏的小公主。
一个黑影突然出现挡住少女的去路，大金毛也摇着尾巴跟在后面。
少女气结：“你怎么走路的啊？差点撞到我了！”
林池余停下脚步，转身对着少女致歉：“抱歉。”
少女极少见到这般绅士、声音还特别好听的男人，脸很不争气地对着周衍之哥哥以外的人红了，甚至早已忘却自己是要去干嘛的。
少女呆呆看着林池余，白炽灯光倒在黑影的身上刺眼得紧，有一瞬间感觉林池余走向的是闪亮的舞台，而不是一块被流浪汉污染的地方。
少女看见林池余蹲下身，搜刮了全身的现金，然后往琴袋投放了几张纸币。
他以前总是备着一些现金，帮助孤苦无助又不会使用电子支付的人，只是这辈子没有上辈子那么有钱，还有些穷。
尽管生活遍地鸡毛，但看不得人间疾苦。
流浪汉看到琴袋里一卷钱，两只澄澈的眼睛蓄满了泪。他咧开嘴笑，露出一排不怎么完好却很干净的牙齿，用手语表达对林池余的感谢。
林池余抬起双手，也对流浪汉做起了手语。流浪汉似乎对林池余会手语赶到十分意外，高兴地和林池余对起手语。
流浪汉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然后看向林池余。
林池余熟练地做着手语：我以前在聋哑学校待过一段时间，教孩子们音乐和舞蹈。
为此他专门请了手语老师，日复一日对着镜子练习手语，学了很久。
流浪汉一手食指指向林池余，一手食指弹打一下另一手食指，双手拇、食指在胸前搭成“心”形，然后一手握拳伸出拇指，并向上提一下：“你很善良。你的音乐一定很美。”
林池余眉眼温和：“你想听吗？你应该能听到一点声音。”
流浪汉和蔼地笑了，他小心翼翼捧起小提琴递给林池余：想。
林池余接过那又脏又破的小提琴，对比上辈子的他用的大师定制版小提琴，档次差了不是一星半点，但是却赋予着特别的意义。
林池余拿着小提琴站上喷泉最高的台阶，将麦克风拔到最高。他背着光面对空寥寥的广场，场下只有流浪汉、大金毛以及大金毛的主人——那对年迈的夫妇。
还有刚刚的少女。
一瞬间仿佛回到了上辈子的巅峰舞台，他中断演出回国的那个晚上。
只是上辈子台下座无虚席，无论是在安静的金色大厅还是喧闹的国外街道。而这辈子观众寥寥无几，二者形成巨大的反差。
但是林池余从来不会在乎台下有没有观众、有多少位观众，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是为自己而演奏，还有Smile。
那只在第一场街头表演遇到的流浪狗狗，它的身体很脏，坐在最显眼的位置看他演奏，尾巴摇得很欢快。
久而久之那个位置便成了Smile的专属，不会有人特地去占领，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大金毛Smile的位置。
他们就这样相互陪伴了好多年。Smile死后他没有养过其他宠物，因为Smile是一只很有灵性且听得懂音乐的大狗狗，无可替代。
林池余看着Smile的专属位置，大金毛摇着尾巴上前，一屁股坐在观众席的最佳位置：“汪！”
“？”
林池余愣愣地看着大金毛，大金毛也兴奋地看着他，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林池余眼眶一阵发热。
Smile.
*
公园门口被车辆堵的水泄不通，罚单开了一张又一张。
交警直接赖在那里不走了，时不时望着公园里亮着灯光的地方。他积了一天的疲惫和焦躁，可在开罚单的时候，听到那时低沉婉转的小提琴声音时烟消云散，内心也逐渐平静下来。
保安亭的电话响了半天也没人接，几十层的公寓楼空了，街道也空了，巷子的门大开，里边的灯尚亮着。
经过公园的人在公园门口停留片刻，最后忍不住一脚踏入公园，却发现公园里人群拥挤，没走几步便被堵住了。
搬凳子来的，席地而坐的，抱着娃的宝妈宝爸，牵着手的情侣，相濡以沫的老人，辅导班下课的学生，加班完的社畜，公园的园丁和环卫工人……各种制服各种装束。
他们都像中了蛊，贪婪地想要听取更多来自公园中心的音乐，为此挤入人群只为靠那源头近些，再近些。
一辆黑色商务车驶过，后排车窗开了一条缝，麦克风扩开的音乐传入车内。司机余光瞥向公园，速度一点点慢下来，又心有余悸，从中央后视镜望向后排的男人。
“停车吧。”简朝白打开全部车窗，看向公园里灯光最亮的地方，静静听着从那传出来的旋律。
时而低沉婉转，似山间小泉静静流淌，让人内心感觉被泉水浸润，清凉舒适。时而铿锵有力，似山崩地裂震撼人心！
闻者皆为之一震，心头大颤，不知道的还以为真的地震了。
一曲下来意境丰富，又充满爆发力。前奏隐隐，后续激昂。到了结局，又是尾音延长，意犹未尽，黯然神伤。
好像在演绎一场战争，一开始安静平和，随后音调逐渐急促，让人紧张。紧张感拉满的瞬间又陡然停顿，仿佛大战即发，全场一片死寂，一口气吸到顶点。
片刻后，一阵暴雨般的音乐猛然降落，似吹响战争的号角，似打破城门的大炮，似刺穿盔甲的长矛，似士兵保家卫国视死如归的吼叫……
激昂、悲壮、对战争的无奈、还有与爱人分别的痛苦。
音乐似在咆哮，声音之大，力量之强，一下子挣破覆盖在这个世界的音乐的阴霾，掠过每个角落，抚平那未曾停止的急躁与焦灼，驱散迷茫。
简朝白下了车，他看着那灯光最耀眼的地方，眼眶湿润，泪光闪烁，却迟迟不敢上前。
好不容易迈出一步，却被助理喊住：“少爷，老爷让你回趟本家。”
简朝白脸一拉，助理下车请简朝白上车。简朝白低下头转身走近车门，却在扶车门的瞬间将助理推开。
助理和另外两位保镖去追，很快便拉到简朝白的外套。简朝白一记金蝉脱壳，脱下自己的衣服飞也似地跑进公园里。
“少爷！”助理气得一跺脚，带着保镖跟着进了公园。
简朝白挤入人海，拨开层层叠叠的人群，不断往那最耀眼的中心走去。
人很多，很挤，衣服皱了，鞋子被踩脏了，简朝白被人潮推来推去，挤到变形，步伐也不太稳。不知道是谁推了他一把，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衣服脏了，手也脏了，裤子膝盖处磨出一小片毛。
简朝白看着从人群缝隙中透过来的光，咬牙重新站起身来，想要冲破人群。
音乐声越来越清晰，灯光越来越亮，高/潮部分最后一个节拍爆发，如暴雷一般的气势与力量，如将军斩杀最后一个敌人的悲壮。
简朝白捂住眼睛，逐渐适应光线后，便看清了灯光下的人影，心口汹涌彭拜，热泪盈眶。
他呆呆望着那灯光下演奏小提琴的蒙脸男人，纵有千般思绪也不知从何说起，只下定决心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会像先前般痴傻，不懂珍惜。
音乐一点点缓和下来，结尾带着深深的哀伤，又带着破碎后重整的希望，还有绵长的浪漫。似大战后的黄昏，落日近山，余一抹似血残阳。
仿佛在日暮与夜幕之下，那等不及将军回归的爱人冲过战后硝烟，奔向她的英雄。
曲毕。
简朝白已至前排，看着阶梯之上光芒四射的林池余。
林池余放下乐器睁开眼，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由一愣。只见喷泉下面的广场人潮拥挤，圆形喷泉被围得水泄不通，连根针都插不进去，人头多得像蚂蚁。
场下静得一匹，似乎还未回过神来。林池余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身体记忆行谢礼。
礼毕，场下依旧一片寂静。
大麦兴奋地冲林池余叫了一声，简朝白抬起双手，温热的泪滴落手背，孤独的掌声在死寂一般的广场响起来。
林池余顺着那掌声望去，只是台下太黑，人脸太多，找不到为他鼓掌的人。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喷泉下突然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响彻夜空。
“音乐的神！”
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只能用尖叫声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他们泪眼模糊，看着灯光看出重影，他们手掌都拍红了，却依然不肯停下。
林池余朝着他们深深鞠躬，然后跳下喷泉，将小提琴还给流浪汉。
流浪汉老泪纵横，做着手语：“你的心很善良，充满爱。你的音乐世间至美，宛如天籁，我自愧不如。你是这个世界一直在寻找的真正的‘纯净音乐人’，你可以拯救我们的心灵。”
林池余摆手：“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
林池余将小提琴还给流浪汉，观众涌上前，拦住他的去路：“再来一曲吧！”
“我从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曲子！”
“再演奏一曲吧！我死而无憾了！”
“你是要钱吗？多少钱我都愿意给！现金还是电子支付？只要你再演奏一曲！”
“求求你！”
观众纷纷掏腰包，没有现金的找有现金的换，有现金的直接往琴袋子里投，大张的小张的，应有尽有。
一时间琴袋子也装不下，装不下还有人给了个塑料袋，继续装，很快也满出来了。有人还把塑料袋的钱压了压，继续装。
林池余立马将琴袋子合上，流浪汉也捂住塑料袋，看着观众直摇头。
林池余拿下麦克风，对观众淡声道：“只是即兴演奏，不要钱。”
话音刚落，全场一片掌声：“乐神说不要钱？这么好听的音乐不要钱？我真的不是在梦里听的？”
“网上那些抄袭缝补粗制滥造都要开v充钱买专辑，乐神竟然不要钱？！”
“高手在民间，小丑在殿堂！”
“乐神！你是真的神！”
“难道没人发现乐神的声音很好听吗？”
“啊啊啊啊我发现了！简直就是我的梦中王子！”
“虽然这样说很sorry，但是乐神真的甩了衍之n条街！”
“对不起衍之！我爱上乐神了！我要去问乐神联系方式！我要关注他所有社交账号！”
简朝白：“……”
“我先替乐神发到网上宣示版权，不给下载不给保存！免得被心怀不轨之人盗用！在座的各位快去点赞评论转发！守护我们的乐神！守护难得一遇的纯净音乐！标题搜索‘乐神现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