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陶德观察日记》万里行文

45、我和杰森3 我喜欢你

　　“好巧啊，杰森，哈哈，你怎么在这里，真巧……”眼瞅着杰森那黑的快滴出水的脸，难得的，我感觉心里没什么底。

　　“你要搬走了吗？”男孩的表情实在是算不上好看，紧盯着我，他问道。

　　为什么一上来就要问这个啊，就不能说点别的嘛，比如，比如……

　　好吧，在脑子里想了半天，我也没想出此刻我和杰森到底有什么别的可以聊的。

　　硬着头皮，我只能如实回答他，“对，但是还有很久呢，毕竟得等这学期结束我才……”

　　“所以你本来是打算不告诉我的是吗？”男孩依旧盯着我看，不知为何，我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就是那种悲伤中带着点愤怒，还有几分震惊与不可置信，我被他看的一时间有些心里发毛，甚至心里也莫名生出了几分愧疚。

　　等一下，我应该对此感到羞愧吗？杰森只是我的同桌啊，就算我要搬走不和他说也是合理的啊，本来就不是必须……当然现实里其实一般哪怕只是玩的比较好的同学，有一方要搬家了也会和对方说的吧，但我这不是怕他知道了难过嘛，而且我也没有恶意，总之就是我……

　　我！才！没！有！错！

　　即使很想大声吼出这句话，但看到男孩的那双蓝眼睛，我又瞬间败下阵来。

　　完全说不出口啊，他能不能不要再这样看着我然后一声不吭了，我真的压力好大啊。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韦恩宅。

　　就在我以为我和杰森会彼此大眼瞪小眼，双双化作雕塑在走廊上站到死的时候，一阵手机铃声忽然打断了我们的僵持。

　　“克拉克肯特，你不准偷听！”眼瞅着趴在门框旁的克拉克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把裤子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挂断，我转头厉声警告道。

　　差点忘了这个罪魁祸首还在这呢。

　　坏克拉克，坏。

　　不行，不能再和杰森在长廊上僵持下去了，心下一狠，拉起男孩的手，我把他拽回了我的房间。

　　嗯，这次我没有忘记关门。

　　天杀的，要是门外再随便刷新出有人偷听，那我可就真不活了。

　　“那个，杰森，你要不先坐下……额，就坐床上好了。”在房间里扫视了一眼，我总觉得我俩要是还站着挺尴尬的。

　　当然，等我发现和杰森并坐在床边会更尴尬，就是另一件事了。

　　额，所以我现在应该和他聊什么，他刚刚问我的那个问题吗？但那个问题的答案很尴尬啊，等等，是不是我之前和克拉克的对话等会儿他也要质问我？

　　现在是什么针对我的清算批斗大会吗？我难道真的有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可恶。

　　不过他现在准备一直不说话了吗？如果杰森不说话，我们是不是就得一直呆坐在这里了？好像比刚刚在走廊上罚站好些了，不过现在的氛围其实也没有好多少吧？

　　就在我胡思乱想试图想出答案的时候，杰森终于又开口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

　　麻烦吗？嗯，严格来说杰森确实挺麻烦的，为了处理好和他的关系，还有他和他家人的关系，我付出了不少功夫，甚至为此平添了不少烦恼，总之……

　　于是我点了点头，“没错，你确实挺麻烦的。”

　　“哦。”抬头瞥了我一眼，他又低头，自顾自地看自己搭在床边的脚去了。

　　看得出来，杰森现在挺尴尬的。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好吧，好像我确实是说错话了。

　　但是，就这样继续和杰森这样干坐着肯定也不行啊，他现在好像又去内耗了，如果这样下去，我和他坐到死也不会有答案的。

　　眼瞅着杰森似乎准备一直坐在床边，我用了把力把他拽到了床中间。

　　顺便甩掉了脚上的拖鞋，我也爬到了床中间，盘腿坐了下来。

　　无论如何，既然也逃不掉了，索性和他面对面把问题都讲清楚好了。

　　“那个，我确实觉得你麻烦，但那只是有时候，而且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更重要的是，杰森，如果一个人能让你麻烦，说明她是默许你可以麻烦她的，所以，关于这点，你不要想多。”逼着自己盯着他的眼睛，我一字一句道。

　　“是我，希娅，愿意让你来麻烦我的，也是我，先主动招惹你的，你给我记住这点。”学着电视上大哥大的样子，我拍了拍胸脯，大声道。

　　毕竟和杰森逐渐熟络起来，也是因为和刚做同桌的时候，我嫌无聊，老是有事没事试图骚扰他聊天来着。

　　真是悔不当初啊。

　　当然，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想我还是会这么做的。

　　嗐，谁要我就是这个性格呢。

　　不过等我豪情满天地放下这两句话后，杰森的表情确实看起来好多了，至少，他看起来不像先前那样焦虑不安了。

　　好，第一个问题解决，那就第二个。

　　“我确实要搬家，这是我父母决定的，涉及一些生意上的事还有发展房产的问题，此外他们觉得大都会更加宜居，总之就是，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当然，我并不反对我父母要搬家这件事，因为我确实也很喜欢大都会，比起哥谭，我觉得那里生活起来会更舒服，而且我父母都要搬走了，我一个人留在哥谭继续上学生活显然也不太现实……”

　　“你不会要批判我不爱哥谭什么的吧？”说完上面一大串，我小心翼翼地看了杰森一眼，生怕他转头就化身极端爱哥谭人士指着我的脑袋破口大骂我这样对得起哥谭吗！

　　还好还好，男孩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知道了，看起来没有任何要批判我的意思。

　　那就好。

　　不过很快，他又抬头望我，欲言又止起来，但我知道他想问我什么。

　　“我不是故意要不告诉你的……好吧，我就是故意不和你说的。”即使试图狡辩着，但当杰森用那双湿漉漉的蓝眼睛静静看着我的时候，我不得不败下阵来。

　　果然，撒谎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嗐。

　　“为什么？”

　　“因为，就是，总之就是，额，好吧，因为如果我提前告诉你，就像今晚这样，你会用那种悲伤而又不解的眼神一直盯着我看的，天呐，离这个学期末还有好久，我完全受不了这个。”

　　“我不会……”

　　“停停停，杰森，当你用这种表情看着我的时候说这种话可一点都没有说服力，我知道你就是会这样的。”

　　意料之中的，男孩又耷拉下了脑袋，十分失落的样子。

　　但这确实是我的错，而不是杰森的错，为了防止他继续低垂脑袋得颈椎病，我不得不勇敢承认自己的错误。

　　“总之是我的不对，因为我不想面对你眼神的控诉而不告诉你我要搬家，这样的隐瞒确实很伤人，这点确实是我的错。”是的，当发现自己被当场抓住现行的时候，最不该做的就是大吵大闹试图狡辩，而是及时承认罪状。

　　毕竟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认错态度良好的家伙总是会更容易获得赦免。

　　然而杰森只是静静看着我，并不说话，为此，我不得不继续努力为自己争取更大的豁免权。

　　“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努力拖长尾音，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可怜。

　　“杰森，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嘛？”眼瞅着男孩并不回答，我不得不戳了戳他的肩膀，示意他别再装死。

　　“杰森，拜托了，原谅我好不好~~”

　　“我……我原谅你。”别管他是不是出自真心的，反正在我三番五次的骚扰后，杰森确实原谅了我。

　　好吧，那就只有最后一个问题了。

　　那这件事该怎么说呢？

　　难道要我把当初对克拉克说过的话再当着杰森的面说一遍吗？那多尴尬。

　　而且杰森自己当时不也都偷听到了嘛，真的还需要我当面再说一次吗？

　　要不就这样得了，反正估摸着接下来的日子里杰森也不会再因为这件事来烦我了，我们还是可以相安无事地做同桌直到学期末我搬家……

　　“你讨厌我吗？”莫名其妙的，他又来了一句。

　　怎么兜兜转转又绕到这里了，杰森为什么要问这个？

　　“我不讨厌你啊。”歪着头看向他，我不懂杰森为什么会这样问我。

　　我一直也没有表现出自己讨厌他的样子吧？

　　“也不喜欢我……”还没等我继续说什么，他很快又自顾自地接了下一句话。

　　用的还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啧，果然我和克拉克先生当时的对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就在我以为自己又要和杰森大眼瞪小眼后，男孩忽然又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那我现在还需要说什么吗？

　　说什么都很尴尬吧，还是乖乖闭嘴等他的情绪过去吧。

　　“你不喜欢我对吧？”不知等了多久，某刻，他又忽而抬头望向我道。

　　“我不喜欢……”我本想这样说，但话已经快到嘴边，又硬生生拐了个弯。

　　被那双蓝眼睛缠上的感觉可不好受，更别提我总觉得杰森的表情看起来要哭了一样。

　　等一下，我从来没打算让他哭，而且我也不是什么坏人，我只是……只是……

　　我只是没有那么喜欢杰森而已。

　　是的，说到底，我应该还是有点喜欢杰森的，我只是一直不想承认这点而已。

　　而且那点喜欢就算说出来也没什用吧？杰森会觉得被安慰到吗？或许他会觉得这是另一种羞辱？

　　反正他已经觉得我不喜欢他了，我真的还有必要和他纠正这点吗？

　　但是，看着面前的杰森，我想。

　　就算是说出来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是啊，就算说出来又能改变什么呢？

　　反正过几个月我还是会搬家，我和杰森的关系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我喜欢你。”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