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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坏脾气的土精灵祭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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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坏脾气的土精灵祭祀
小悠离开神殿之后,便沿着青石小道向忏悔所跑去,完全没有一点担心受罚的样子,一脸笑眯眯的样子倒像是小鸟逃出牢笼一般。
秋日的阳光透过金灿灿的银杏树落了满地,小麻雀们在阳光的明暗光影间蹦跳着,叽叽喳喳歪头寻找着小虫草籽。她就像那小麻雀一般哼着小曲,蹦蹦跳跳地来到神殿后院的墓园处。
说是墓园,却没有常见的残枝败叶、乌鸦古藤的阴森恐怖的景象,倒像一处团花似锦的花坛公园:周边由高高的紫杉树篱环绕,绵软翠绿的草坪间点着不知名的白色野花;草
坪中央井然有序地横躺着十几块大理石石碑,里面置放着历代长眠于卡斯穆勒神殿重要人物的骨灰,年代久远得有些斑驳的石碑被半湮没在一片绿海里,看不清上面的字样;间或
有几座神圣处女塑像静静地陪伴着亡灵,但伴着一片的绿草如茵、彩蝶蜜蜂,倒多了几分安详少了几分肃穆;墓园东南角有个矩形的抬高花床,里面种植着甘菊、百里香、银叶菊、一串红等或观赏或药用的植物,四周则简单地搭着几个木架子,金银花、葡萄、铁线莲等藤本植物弯弯延延地攀藤在上面。相邻的便是间爬满青翠爬山虎的石屋——卡斯穆勒神殿的忏悔所。
小悠轻车熟路地晃到门前,却不敲门,大眼睛里黑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看见窗台上摆着的一大盆开得正盛的金黄秋菊,贼贼一笑,顺手拎来,一手端着花盆藏在身后,一手轻轻叩着门环,口里喊着:“格诺姆,你在么?”等了一会,没有反应,小悠朝天白了白眼,他一定又沉迷在那些宝贝花卉之中了。于是不再客气,出手便是一阵夺命连环扣敲得门环震天响,一边放大声喊道:“杀人啦!放火拉!格诺姆你再不出来你的宝贝花草都要死光啦!”
只听得门内先是一阵吱嘎乱响的桌椅拖拉声,然后像是撞倒什么似的乒乒乓乓地乱成一团,紧接着“砰”地一声重物落地声震得地面仿佛都抖了几抖,听得门外的小悠缩了缩脖子——咝,好像很痛的样子哦!最后伴随着一段汇集全人类语言最丰富的恶毒咒骂声中,厚实的橡木门被猛然甩开,撞在墙上扬起不少灰尘。
“哪个不要命地敢动老子的宝贝?!老子要把他活埋了做肥料!”一个身穿红色祭祀袍的矮胖人影冲出门外,震耳欲聋的大嗓门伴随的是一片铺天盖地的口水。
“刷!”早有准备的小悠轻松把身后的金菊花挡在面前,可怜的菊花经得那飞雨似的口水一泼,那金灿灿的花瓣竟然有些发黄起来,连带着绿油油的叶片都好像有些耷拉下来。
“啊啊啊!我的黄金美人!我的心肝宝贝!”小悠笑嘻嘻地看着面前这个才到她腰际的大胡子侏儒祭祀惨叫一声,小手一把夺过她手上的花盆,双手幻出一团绿光把这盆黄金美人笼罩了起来。待绿光散去以后,菊花停止了继续枯萎,可是花瓣花叶上斑斑点点的枯黄颜色到处都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盆花算是毁容了。
“格雷姆,要是你的口水把你自己的黄金美人给毒死的话,你会不会自己把自己活埋了做肥料哪?”小悠看他像猴子抓虱子一样,一片一片花瓣仔细察看的滑稽样,忍不住开口逗弄他起来。
“靠!谁说老子的口水有毒!老子可是精灵族的土精灵!随随便便一滴口水就能养活百八十盆的花,这是大补好不好!”大胡子格雷姆气得暴跳如雷,这才想起还有个罪魁祸首在这里。
“大补都还能补成这样?”小悠轻嗤一声,指着那像斑点狗似的金黄菊花无限同情地说,“好可怜的黄金美人哦,被你补的一脸暗疮。”
“一滴是大补,过了头就是大害了!”格诺姆泪眼汪汪地看着无精打采的黄金美人心疼不已,精灵族的草木治愈术并不能对土精灵的口水起消除作用,只能遏制情况不继续恶化下去,看样子这没好几周恢复不了了。
气急败坏的格雷姆一转身指着小悠的鼻子咬牙切齿地说:“你不是应该被卡修老头抓去正殿参加什么狗屁贵族的狩猎大典了么?!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你最好拿个像样的理由,不然老子保证你会死得很惨!”气势很惊人,语气很强横,表情也很狰狞,标志性的大鼻子更加是闪出愤怒时才有的红色,只可惜那不足一米的身高把效果打折了不少,远远看去就像个小孩儿在和大人耍赖撒泼一样。
小悠笑眯眯地双手一摊,无辜地说:“我又闯祸啦,所以被赶到你这里领罚哦,你说这个理由像样不像样?”
“哈哈!那你死定了!”格雷姆双手叉腰,恶狠狠地狞笑道:“老子现在双倍地保证你会死得很惨。”说完信手一抓,便从虚空里抓出一叠厚厚的文件来快速翻看,边看边冷笑道:“出席重要神殿仪式开小差照规矩该罚抄写创世神典五千遍、清扫全神殿大道三个月;使贵族受伤照规矩鞭刑五百后发配为奴;打断神殿仪式照规矩先鞭刑五百而后以大不敬罪名处以火刑。哼哼,加上老子的双倍保证,也就是抄写神典一万次,清扫正道半年,然后来这里领个两千皮鞭,估计等这结束后你也不用发配为奴了,直接我替你收尸火化了也算搭个火刑的边了,之后么,你要是表现的好,那些骨灰渣渣什么的老子就废物利用勉勉强强给我的那些花儿作肥料;要是你表现不好,老子直接给你洒茅厕!”
“都成了骨灰还怎么表现!”小悠弯腰用力地扯他蓬松的大胡子,“我是杀你全家了还是抢了你所有财产了?你有那么恨我?!”
“住手住手,再拽可比杀全家的仇恨还深啦!”格雷姆除了花花草草最宝贝的就是他这把几乎垂到脚尖的灰胡子,每天都花了不少时间在保养上,眼看被小悠那么用力一扯就掉了两根,心疼得原本红彤彤的大鼻子一下变成了淡蓝色。顺便提一下,格雷姆的鼻子几乎就是心情晴雨表。忧伤的时候是淡蓝色、高兴得时候是橙色、失望的时候是苍白色、生病的时候则是淡绿色、当然脾气暴躁的他最多的时候是有着个大红色的圆鼻子。
“那算啦,本想带着这包好茶来请你的,既然咱们的仇恨比天深,那这东大陆来得贡茶我只好带着陪葬啦!”小悠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在嗜茶如命的格雷姆面前晃来晃去,很满意地看见格诺姆双眼立马发出闪亮的光芒,大大的圆鼻子也兴奋地变成了橙色,心里暗笑。
格雷姆光看那立体逼真的花卉木纹浮雕就看知道是东大陆匠人特有的手艺。识货的格雷姆立马把那“比天深”的仇恨抛到了九霄云后,竟连法术都忘记用,小短腿跳着蹦着去够那贡茶盒,小悠也不馋他,随他抢了去。
等不及的格雷姆迅速打开盒子解开纸包,两眼顿时发直,“这是天汉王国十年一收的雪尖银针!还是新茶,靠!我都已经十年多没喝上这种极品啦,比你往常带来的贡茶可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好家伙,卡修老头居然舍得给你。”
“大祭祀现在只喝我调制的蜂蜜菊花茶,他说我的茶清淡润喉,最对老人家的口啦!”小悠骄傲地仰着头说,贡品有什么了不起的,合着就是名头响亮,哪有她的花茶可口,不但好喝还好看。
格雷姆只顾沉醉在那沁人的茶香里陶醉,头也没抬地对她挥挥手,不屑地说:“卡修老头那叫不识货没品位,其他学问我比不上他,可要说到了解这草木花果的精华,他可不如我这土精灵。”随即瞟了她一眼,发觉小丫头噘着小嘴,一幅自尊心受伤的样子,又说:“你也别不服气,你的用花做茶的主意自然是很好的,要不我也不会总让你拿我这里的宝贝做实验。可花茶吧就像你这小丫头,看着可爱,喝着甜香,再咂吧咂吧没留下什么味道。这雪尖银针可不一样,积累了十年这才收成一次,再经过各种摘炒的工序,反复筛选,最后的精华都聚到了那顶上的小小一片雪白叶尖上,就像一位风华绝代的美女,要经历过岁月才有那份韵味一样。这之间的差别你现在自然是不明白的。”说着说着,格雷姆的眼光竟然有些涣散起来,仿佛透过手上的雪尖银针看见了那远久的过去,缥缈高贵的身影,那是自己永远触摸不到的存在……
小悠屏着呼吸呆了半晌,眨巴眨巴大眼睛,半天才呼出一口气来惊讶地说:“格雷姆,我认识你一年多,这还是第一次听见你说那么多话居然不带个脏字的耶!”
“砰!”当下传来格雷姆翻倒在地的声音,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恼羞成怒地吼道:“靠!老子以为自己粗人一个,没想到还能碰上你这个更没文化的!真是浪费老子的口水,哼!”当下转身回屋,打算泡上好茶和心爱的花儿们谈心去。
“那惩罚呢?”身后传来小丫头笑眯眯的问声。
“老子喝茶要紧,没空!哪边凉快哪边待着去!”格雷姆不耐烦地挥挥手。
嘻嘻,那就是放过她这次了!小悠眼睛笑成两道弯月,蹦蹦跳跳地跟着格雷姆进了房间,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笑嘻嘻蹦到格雷姆面前一派天真地说:“亲爱的格雷姆,下次你给我说说你和那位风华绝代的美女的故事好不好?当然,”她暧昧地眨眨眼睛说,“你要是不好意思的说她的名字的话,咱们取个代号就叫雪尖银针牌美女好不好?”
半晌,只听得“哎唷”一声,小悠被人踹了出来,大红色的服饰袍上明显一个鞋印。
小悠揉了揉发疼得臀部撇了撇小嘴,知道自己是自作自受,也没有咒骂赐她一脚的大胡子,倒是阿Q精神地端详了下身后的脚印,自言自语道:“这也算是体罚过了吧,一会人家问起也算有个交待。”随即想起什么似的,笑眯眯贼兮兮地掏出一个小纸包来。
那纸包上面写着三个字:“百语草”。她虽然不知道这是做什么用,但格雷姆既然慎重其事地揣在袍里,一定是什么好东西。于是美滋滋地瞅了半天放怀里揣好,转头对着紧闭的橡木门作了个鬼脸,心想,你踢我一脚,我偷你根草,咱们算是两清啦。想着一会格雷姆暴跳如雷的样子,就是忍不住一阵无声大笑。接着,乘着天色还早的样子,蹦蹦跳跳地向着山下小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