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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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芳正在派出所的调解室里。
墙上印着‘依法调解’之类的字样，一张大长桌子摆放在中间，上面连装饰物都没放，周围配了几张椅子，就是这间屋子里的全部东西了。
周明芳对面坐着她婆婆和小叔子。
前者个子不高，偏瘦，有些驼背，下垂的眼角和嘴角，使得她的样貌看起来给人一种很是刻薄的感觉。
当然，事实也是如此。
后者同样也不高，但整个人像是那种滑稽荒诞的猪造型气球，肚子被吹得过分的大，仿佛碰到什么稍微尖锐的物体就会砰一声炸开。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非要闹成这样……”穿着制服的警察坐在侧面，苦口婆心在劝话。
几天前，周明芳跟老公李超因为离婚的事，发生了争执，被后者打进了医院。
到了医院里，又因为几句争执，再一次被对方毒打一顿。
昏迷失去意识前，她一度很害怕，总觉得自己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周明芳再次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她住在一间单人病房里，屋里有一位不认识的阿姨陪着。
对方很快发现她醒来，简单问候几句之后，叫来了医生。
之后周明芳便从医护人员的口中，得知了昨晚上发生的事——
‘她’昏迷之后，又很快醒来，再度被李超毒打，然后……
周明芳以为自己又被打昏迷了。
结果却是，‘她’突然一脚把李超踹翻了，接着狠狠扇他耳光，再用膝盖把他下面撞碎了，最后还把他的右手给压骨折了。
周明芳：“……？？？”
她呆呆的坐在病床上，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被打坏了，其实还在做梦，没有真的醒来，否则怎么会听到这么荒诞的故事？
没过多久，病房外面传来吵闹声。
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是她婆婆，歇斯底里骂着脏话。
病房门好几次被踹得哐哐响，但保安拦着，始终没让人进来。
周明芳在医院里住了两天，今天中午出院。
负责看护的阿姨悄悄告诉她，说她婆婆在李超那边的病房陪着。
周明芳心里松了一口气，跟阿姨道谢后，打车回了家里。
她本来是想收拾东西出去外面住些日子，等李超一家子人稍微冷静些，再回来谈离婚的事。
结果刚到家没多久，婆婆就赶了回来。
周明芳只能把大门反锁上，又推了桌子去堵着。
她根本不敢让人进来。
老太太为人刻薄，平日里就看她不顺眼，现如今出了这种事，鬼知道会不会冲动做出去厨房拿菜刀出来砍人的举动。
“周明芳你个**养的……”
老太太站在门外，嘴里不重样骂着脏话，一会儿拍门，一会儿摁门铃。
旁边的邻居大概是忍无可忍，开门出来说了两句，很快又被骂了回去。
之后是物业的人过来劝，也被骂了。
闹了好长一段时间，老太太可能是骂累了，没声了。
但她把另一个儿子叫了过来。
后者也不是善茬，不止一个人过来，还带了一些所谓的兄弟，一副要把门拆了的架势。
……哦，不用拆，这些人里面有‘专业’的，不知道拿什么东西在外面捣鼓，似乎是在开锁。
周明芳被吓到了，赶紧找了钥匙插进锁孔里。
外面传来难听的谩骂声，接着又开始撞门。
周明芳忍无可忍，打电话报警的时候，警察已经在路上了。
之后一家人就被带回派出所，进了调解室。
不过说是调解，依旧是周明芳在单方面挨骂。
只是因为在公家的地盘上，再加上被警告了几次，用词稍微收敛了一些。
唯一不变的，是对面母子二人看她恶狠狠的眼神，恨不得扒她的皮，抽她的筋，喝她的血。
“周明芳你**是不是在外面勾上野男人了？不然为什么死活要跟我哥离婚？”
“你这个****，想离婚分我儿子的钱，做梦！等我儿子出来，看他不把你打死！”
“你就任由他们这么骂你？”温时简问。
周明芳被脑子里突然响起的女声吓了一跳，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
她表情有些惊慌的四处张望，没在屋里以及门外看到任何女生。
“你别怕，我没有恶意，你可以试着用心声跟我交流。”温时简放柔了声音提醒。
温时简询问时候，周明芳不知道是在走神还是做什么，糊里糊涂的就同意了，根本就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温时简过来后，也没急着说话，安静观察了一会儿。
但对面母子的嘴脸实在难看，她没忍住开口了。
出乎意料，周明芳接受得很快。
“你是……那天晚上帮我的那个……人？”她其实是想说鬼的，但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改了用词。
“嗯，”温时简回应，“我当时有些冲动，希望没有给你造成太大的困扰。”
“没有困扰，你很厉害……”这是周明芳的心里话。
那天得知李超的遭遇后，那一瞬，周明芳几乎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跟李超结婚这么多年，早的时候，也是会跟对方动手的。
后来生了孩子，身体大不如前，再加上一些别的原因，渐渐就变成了事事忍让的性格。
李超这些年在外面乱来，周明芳其实都知道，但她也懒得管，反正夫妻分床睡很多年了。
真正促使她提出离婚原因，是孩子的态度。
那天晚上李超喝得醉醺醺的回家，吐了一地。
周明芳忍着恶心收拾的时候说了他几句。
顿时就像是捅了马蜂窝，李超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还动起手来。
儿子李荣光带着朋友回家，开门看到屋里的情况，朋友识趣的以有事为借口先走了。
李荣光的脸一瞬间垮了下来，重重摔上大门。
“你跟我爸一天到底在吵什么？他就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就不能少说他两句？……”
那一瞬间，周明芳清楚的意识到，孩子烂了。
或者说，其实在很早以前，这个孩子就烂了，只是她不愿意承认而已。
歹竹或许会出好笋，但不是她养的那一棵。
“谢谢你……”周明芳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只干巴巴说出一句谢谢。
不管以后怎么样，至少在短时间内，李超是没办法再拿她撒气了。
至于他那一家子人……
“我能骂两句吗？”温时简问。
“啊？”周明芳有些愣神，过了几秒才明白过来，犹豫道，“……那你骂吧……”
然后，她就听到自己陡然拔高的声音，嘲讽意味拉满的骂声——
“死胖子，真把这里当你家几个月不清扫一次的猪圈了是吧，平时猪食混着猪屎一起吃多了，张嘴就在这里乱喷粪！”
“还有你，死老太婆，一脸刻薄样，张嘴就是你儿子怎么怎么样，你倒是让他来打死我啊，现在躺在医院里，断了手碎了蛋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废物，可惜现在是文明社会，不然他还能去宫里当个太监伺候贵人呢！”
旁边调解的民警：“……？？？”
发生了什么？
怎么好像就一眨眼的功夫，眼前这位女士就跟换了个人一样，攻击力瞬间拉满了？
就跟从医院里拷贝过来的监控录像上一样……
“周明芳，我****，你……”小叔子李强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在骂他，顿时跟个被点着的炮仗一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整个人也站了起来，肚子都跟着抖了三抖。
温时简不等他骂完，嘲讽道，“你什么你，你这种货色的死肥猪，拖去屠宰场，杀出来都没几两肉，全是屎！”
“你这个**，你敢骂我！！”刻薄老太太也被刺激到了，尖叫着站了起来，跟她儿子一个德行，都准备冲过来打人。
周明芳见此情况，吓了一跳。
“别怕，他们敢先动手，就跟你老公一个下场！”温时简一点不虚，安慰完周明芳，又接着骂。
“死老太婆，就骂你怎么了！你可小心点，别一口气缓不上来人走了，你宝贝大儿子还躺医院里呢，赶不上给你哭坟下葬！”
“干什么，干什么，这里是派出所！”民警眼疾手快，使出了全身的劲，勉强拦住了脸气红成供桌上猪头的李强。
外面的人也很快冲来进了，赶在老太太动手之前把人给拦住。
“说话就好好说，不要带着情绪！”
“是他们先骂我的！”
得益于温时简的加入，使这场本就不可能成功的调解，加速走向失败。
走出派出所，双方还在吵。
“你把我儿子打成那样，你等着，看我不把你送进牢里去，做*******的**！！”
“死老太婆还有两幅面孔呢，以前你儿子打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都是夫妻之间的家务事，警察管不着，怎么现在就改口了？是不是觉得你儿子要金贵一点？可惜了，他那个金贵的把儿没了！”
李强倒是冷静了一些，用阴狠的眼神盯着温时简，嘴里小声嘀咕着什么，听不清，但肯定不会是什么好话。
温时简一点不怂，直接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电影看多了是吧，以为瞪个眼睛就能吓唬到谁？”
警察实在看不下去了，“周女士，请注意你的言行！”
“哦。”温时简十分没诚意的应了一声。
出了派出所没多远，就是一条大街。
这会儿路灯已经亮了起来，而比路灯更亮的，是街上行驶车辆的远光灯。
“***，你以后给我小心着点！”李强压着嗓子，吐出一句威胁的话。
“死肥猪，狗叫什么呢，小心一会儿被车创漏气了！”
温时简发誓，她说这句话，只是单纯的骂人。
然而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忽然有一种奇怪的预感，同时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迅速往后退了几步。
紧接着，就见一辆汽车飞驰而来，把李强创飞出去老远。
远光灯将那张肥猪脸上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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