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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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晴的班主任是个四十岁出头的男人，叫章英才，中等身材，有些秃头，带着厚厚的眼镜。
大概是班主任当太久了，习惯性板着脸，给人一种看起来不太好相处的感觉。
下午没课，章英才处理好事情就回家了。
他约了朋友下午一起去钓鱼，渔具都收拾好放后备箱了，就等出发。
电话响了，他以为是朋友打开的，拿起来一看，却是学校女生宿舍的宿管。
章英才上扬的嘴角压了压，心里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不情愿的按下接听键，“喂，刘姐，什么事啊？”
“你们班的四个女学生在宿舍里闹事……”
章英才听完，仿佛看见了快乐的钓鱼时光正向他挥手远去。
他的脸色垮了下来，骑着车迅速赶到学校。
四个女生已经在一楼的管理室等着了。
章英才进门后，视线迅速扫过众人。
其中有三个是平时就比较能闹腾的，也不是第一次跟人产生矛盾了，他并不意外。
但是姜晴，他记得这个学生，成绩一般，性格内向，没什么存在感。
他带了这个班快两年，好像就没见她跟人闹过矛盾。
“姜晴，你来说，怎么回事？”他视线落到姜晴身上。
女生个头瘦瘦小小的，低着头，身体微不可查的在微微颤抖，一看就知道是被欺负的那个。
他问话过后，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回应。
另外几个女生不乐意了，你一句我一句。
“章老师，姜晴她欺负我们！”
“中午我们在宿舍里准备睡午觉，她像有病一样，端了一盆水就往我们床上泼！”
“她还威胁王小娜和邓艳，不准她们给我们作证！”
章英才：“……？”
你们说的人，是姜晴？
他实在难以相信，像姜晴这样性格的人，能做得出欺负三个人的事情。
姜晴始终低着头，一声不吭。
章英才只能将视线看向宿管阿姨，“刘姐，你能跟我说说是什么情况吗？”
宿管也觉得挺莫名的。
一栋宿舍楼七层，住了几百个学生，除了那些经常跟她打招呼的，其他人她最多有个大致印象。
以前的姜晴，她记得是个性格内向，沉默寡言的人。
但前几天在卫生间里，她一个人追着三个人打，跟她说话时，也是那种滑不溜丢的语气。
结果过了一会儿，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或者说，是变回了原本的样子，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今天中午的情况，就像是之前发生的事的再现。
“……我到宿舍的时候，四个人的床都是湿的，问另外两个女生，她们本来是要说的，但姜晴不让说。”
章英才：“……？”
姜晴有这本事？！
“章老师，你不能因为对我们有偏见，就偏袒姜晴！”
“就是，你要是不信我们，可以问王小娜她们啊！”
一边咄咄逼人，一边一声不吭，章英才一个头两个大。
“去个人把她们叫下来。”
很快两个目击证人就被叫到了管理室。
她们悄悄打量了姜晴好几眼，见她又变回了原本懦弱好欺负的样子，再加上班主任就在旁边，于是开口附和。
“是姜晴端水泼林清清她们的。”
“我们回宿舍就回自己床位了，没事去关心她的床做什么，她不说我们都不知道她的床是湿的……”
“你们不知道我的床怎么湿的？”
一直低着头不吭声的人，突然抬起头来，说话语气是不仅不温和，甚至有些锋芒。
自然是温时简来了。
章英才教了这么多年书，形形色色的学生见过太多。
看到这个样子的姜晴，他有些……不，是十分的不能理解，一个人为什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但不可否认，这样的姜晴，的确有很大可能做出端水泼人的事。
“早上我是最后一个离开宿舍并且锁上门的人，中午吃个饭回去，我的床就湿了。当时宿舍就你们五个人，而林清清你们三个一直在那里阴阳怪气的嘲讽我，之后我也问了，是谁做的，没人回答，那我只能把目标锁定在跟我积怨已久的人身上，不让我过，那大家都别过了！”
她说话不带停歇的，一口气说完一长串，而后扭头看被叫下来作证的两人，“如果不是她们三个做的，那就是你们两个。”
“怎么，觉得我这个人好欺负，所以就听她们的话来作证了？”
“我是不介意向她们道歉并且赔偿换洗衣服床单的钱，但同时，我会重新给你们泼两盆水。”
“毕竟，来往不忘，非礼也，不是吗？”
在场众人都沉默了。
温时简顶着头疼，大白天的鬼上身，可不甘心就这么小打小闹。
既然班主任来了，那就索性把事情闹大了。
“章老师，你可能不知道，前几天晚上，我跟林清清她们三个，在卫生间里发生并不是什么小矛盾。”
“准确来说，是她们三个霸凌我，叫嚣着让我从卫生间窗户跳下去。”
“而在那之前，我已经站上过教学楼的天台上，差一点就跳下去了。”
“我跟她们无冤无仇，我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要对我怀有这么大的恶意，一直在欺负，恨不得我去死。”
章英才：“……？！！！”
他眼睛猛一下瞪大，露出惊恐的表情来。
他看向宿管，说话都有些不太利索，“刘、刘姐，你上次不是说……”只是女生之间的小矛盾吗？
他多么希望刘姐能给他一个否定的答复。
事实却是，他看到刘姐点了点头，“当时姜晴的确是这么说过……”
章英才喉咙里几乎要发出尖锐爆鸣声，但生生被他压下了。
“你……你们……”
“叫家长！都给我叫家长！”
听到这句经典台词，其他人什么想法姜晴不知道，但她是真的怕了。
“姐姐……怎么办……我妈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打我的……”
姜晴能在学校里被人欺负到宁愿跳楼，也不跟家里提半个字，她的家庭毫无疑问要占据一半以上的原因。
不管是什么情况，她妈妈李丽，总是会第一个先找她的问题。
“同学之间，不要计较那么多，多让着点别人……”
“……怎么她们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
“你能不能懂事一点？我们一天天的上班已经很累了……”
她已经能想象到，她妈接到班主任的电话，来到学校，听说了宿舍里发生的事情后，第一反应肯定是一巴掌扇她脸上，然后揪着她的耳朵开始骂她。
“没事，我来处理。”
姜晴惶恐不安的心，因为这一句简单的话，被安抚了。
鬼姐姐两次救了她的命，每次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她都会出现帮她。
姜晴心想，她不会骗我，她一定能做到！
这样的信任，姜晴曾经给过父母，给过老师，但是他们都辜负了。
而现在，她将它给了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鬼。
她的内心没有因此产生一点忐忑，全然都是信任。
“从你家里，或者你妈妈上班的地方，到学校要多少时间你知道吗？”温时简问。
“坐公交到学校车要差不多一个小时，妈妈上班的地方……可能也差不多……”
姜晴知道她妈上班的地方，但她很少去，因此记不太清楚那段路程所需要的时间。
“行，我休息一会儿再来。跟之前一样，不知道说什么就不说，如果你妈要打你，记得躲，这点最重要，一定要躲，不能站着挨打，知道吗？”温时简着重强调。
姜晴低下头，“我……我尽量……”
一口吃不成胖子。
姜晴养成这样性格不知道花了多久，温时简也不指望她能一下子就改过来，只能尽可能把反抗这个概念先塞进她脑子里。
“姜晴。”
“什么事，姐姐？”
“别怕，我在。”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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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时简瘫在办公室的座椅上，一动不动，像是一条被浪潮拍上岸后，挣扎到筋疲力尽的鱼。
像这样间接性的意识附体，虽然对精神的消耗也很大，但总比一直待在姜晴身体要好得多。
起码能喘口气，头痛的症状也没那么严重。
下午要整理的遗体，已经提前送进了遗体化妆间。
考虑到姜晴那边等家长到学校还要一段时间，温时简直接换上衣服，开始加班。
这样一会儿也方便摸鱼。
过了大概四十分钟，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姜晴她妈到学校需要一个小时左右，但另外三个人家长可不一定。
于是她把手里东西往化妆台上一放，拖过凳子坐下，开始联系姜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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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家，好的不学学坏的，不仅欺负同学，还要污蔑同学，你妈平时怎么教你的？！”
“我们家小琳性格虽然调皮了点，但绝对不可能做出逼迫同学跳楼这种事！章老师你可不要听人瞎说！”
“你怎么不说话了？啊？是觉得我们家孩子好欺负，现在看到家长来了，知道怕了？”
温时简一过来，就被三个人几乎是指着鼻子骂。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另外三个女生的家长。
学校里请家长，到场的大部分都是妈妈，这三位也不例外。
“你们三位家长冷静一点，有什么事等家长都到了再说，别对着一个孩子发难！”章英才在旁边劝。
三位家长根本不听他的，怒火反而有更旺的趋势。
“她欺负我们家孩子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
“我们怎么她了，我们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场景已经变成了一间办公室，看起来像是会议室之类的地方，桌子上用一次性塑料杯倒了几杯水，根本没人喝。
温时简趁着她们围攻班主任的时机，退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她挪动旁边的椅子，制造出动静。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被吸引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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