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里有绿茶》久樰

21、感觉至上

　　“——小芳！我回来了！”

　　白烟甩着嗓子进屋，一眼就看见了这熟悉的场景，随口问她：“你又在磨珍珠粉？”

　　“嗯，反正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要做，”小芳顿了顿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裙子我给你叠好放在柜子里面了。”

　　白烟这才反应过来，她现在已经没有新裙子穿了，之前林玹每天都会派人过来送一套衣裙，她自然也就没有考虑过需要重复穿搭这个事。

　　她倒没有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本来人家就没有义务要对她好，更何况让她现在面对林玹她多少还是有些心虚在里面的，不管怎么说就算已经到了这份上了他也还是把自己的饭给管够了，这确实算是已经仁至义尽了。

　　白烟简直想大哭流涕，呜呜呜林小玹我对不起你。愧疚使然，她时常一想起来就情不自禁地感慨一下，但她忘性大，不一会儿就忘得没边。

　　直到小芳的声音再次响起：“邢一又来送饭了。”

　　白烟的视线多在屋外邢一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秒，看着他一言不发的样子，感觉他真的很像一个任劳任怨尽职尽责的送饭人。

　　思绪回笼，她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来，如果一个月的期限到了后但是双方并没有在一起的又该怎么办？

　　小芳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很麻烦的问题，随口回答道：“就各回各家就好了啊。”
　　白烟点点头，表示她了解了，小芳的声音又接着响起：“不过白烟姐你之前都是住在哪里的呀，这么久了我好像也没有问过你。”

　　住哪里？

　　这个问题一时间还真的把她给难住了，她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说：“请风殿。”
　　反正之前看林玹的反应，她来自青族应该是没错的，那自然和这所谓的请风殿也就脱不了关系。

　　白烟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这条奇丑无比的尾巴，再一看来到的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不免叹了口气。前方路漫漫，看来要是想要弄清楚这些事情接下来的这个请风殿她是非去不可的。

　　她好不容易回过神后却看着小芳正一脸惊疑地盯着自己。
　　“怎么了？”她问。

　　“白烟姐，就这么短短的一小会时间，你脸上至少换了有四五种表情。”小芳边说着边还举手比了个五的手势，极力想证明她真的一点儿也没夸张。

　　白烟被逗笑，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没好气地说道：“快点吃饭！”
　　“是是是。”小芳嬉皮笑脸地应。

　　饭后，白烟坐在小芳亲手编织的简易版秋千上晃荡，绿色的藤条看着细细的，实际上却很结实，她坐在上面完全不用担心自己会掉下来。

　　海草精灵一阵一阵的无语，“能不结实吗，那哪里是什么藤条，是它的身体！所有的原材料都是它被迫贡献的！”

　　“虽然它有办法让自己感受不到疼痛，但它的心也是会痛的。”海草精灵在一旁独自悲伤。

　　白烟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最终她还是决定果断一些，她看着海草和小芳，试探着问出口：“你们知道……陆地吗？”

　　小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虽然很是疑惑却还是回答道：“当然知道呀，你一直往上游，往上游，游到最上面的海面去不就能够看见了吗？不过我也就只去过一次，因为游着实在是太累了并且上面也很危险的。”

　　小海草本来不想回答她的这个傻瓜问题，但听见小芳这么说，它还是认同道：“危险倒是真的，我听说陆地上有人类会专门抓我们的人鱼回去和他们成亲。”

　　白烟：“……”

　　小芳一个劲地点头，白烟却直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它要是说些其他的她可能还会相信，但是抓去成亲？这未免也太离谱了些。

　　不过这次交谈虽然过程稍微有点坎坷，结果却还算不错，至少让她看见了回家的一点希望。

　　白烟现在想回去的欲望比起之前要强烈得多，毕竟初来这个地方的新鲜感也已经褪去的七七八八了，任何事物只要存在或者有存在过的痕迹就好，她就怕什么都是一片虚无。

　　只要心里有了底之后她就轻松了不少，反正一月之期还没有到来，想太多也是徒劳，该玩玩该睡睡，她精气神十足，明艳的脸上像是看不见任何烦恼。

　　这段日子白烟和花梨们两人也越混越熟，基本上每天都能够碰面，三人都是闲不住的性子，这附近大大小小的地方快被她们给玩遍了。

　　也就导致了她们不想再只局限于海神宫之内的这一片地方，海域宽阔无边，真想要出去走走的话又怎么可能找不到地方？

　　三条胆大的人鱼们决定出海底，去海面上看看，这个提议还是白烟提出来的，几个人再三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只是看看而已，决不多作停留，一遇到危险就立马返回，肯定不会出什么事的。

　　几个人都很激动，桑泽士气高涨地看着她们，一股幼稚的少年气息非常强烈，浑身充满着干劲。

　　“不是我说，你这么盯着我们家白烟干嘛？”花梨十分不解地看着他，眼神透露出古怪。

　　桑泽一愣，不明白他又犯了什么事，反问她：“我怎么盯着了？”

　　“我昨天是和你开玩笑的，你不会真喜欢上白烟了吧，一个劲的在这里眉目传情。”花梨说。

　　一听这话桑泽差点跳了起来，激动道：“你怎么说话呢，我这分明就是很正常的眼神好不好！什么眉目传情，你不懂别乱说！”

　　花梨正打算和他继续争辩，白烟突然插进两人中间，苦口劝说，“打住，打住，以和为贵，咱们现在就出发，别因为这些小事情耽误时间。”

　　大海很深，他们不是立刻就能到达目的地的，这里面桑泽术法最强，自然也就游得最快，不过他却刻意放慢了速度在等。因为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拖油瓶，准确来说，是白烟一个拖油瓶。

　　毕竟业务不是很熟练，出发没一会儿她的尾巴就摆不动了，轻轻松松地被两人给误会成了体力不支，白烟识趣地闭上嘴巴算是默认，于是花梨主动承担起了带她的重任。

　　饶是花梨再想使劲，在游了一半距离后也终归表现出有些力不从心了，明明身体已经游不太动了面上却丝毫不显露，依旧信心满满，完美地阐释了什么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桑泽嗤笑一声，伸手把白烟给扯到了自己身边，他没像花梨一样用手牵着她，而是直接揽住了白烟的肩膀，不可避免的形成了一个环抱的姿势。

　　白烟：“……”
　　这种感觉有点奇特。

　　“你牛。”花梨破天荒地没找他的茬，还主动夸奖了一句，仔细听后能发现声音中还带着一丝喘息。

　　皇天不负有心人，白烟在海水的尽头，在头顶的上方，终于看见了一缕光亮。她看见的这一缕微光仿若黎明前的曙光，能够带给人无限的希望与温暖。

　　她挣脱出桑泽的怀抱，激动地向上冲去，一颗心狂跳不止，冲出海面的那一刻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疯狂地叫嚣着。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很想大声喊道：“是家乡的味道！！！”明明之前在海里也没觉得思念有多么的不可抑制，但是甫一见到熟悉的景物有些事情就突然变得不可控起来。

　　视线一转，白烟看见岸边上好像有一个人影在晃动，她激动地挥手，刚想大声呼喊她的同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前一后的两只手臂给重新按进了深不可测的大海里，同时耳边还伴随着桑泽慌乱着急的声音：“不好，是人类！！！”

　　“………………”

　　那一刻，白烟清晰地体会到了什么是绝望，以及无语。不到五秒，不到五秒，她只呼吸了不到五秒的新鲜空气啊！

　　“好险。”耳边是桑泽后怕的声音。
　　“是啊，好险，还好我们反应快。”花梨也拍着胸脯说道。

　　白烟沉默不语，她是真的气得快要爆炸了，但是当她每次一对上桑泽和花梨焦急关怀的眼神时，又只得默默作罢。

　　“算了，这次是她运气不好，以后还会有机会的。”她这么安慰自己。

　　回到海神宫，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间相顾无言。就在这么一种略带诡异的气氛中，花梨首先举起了手，她提议：“……你们饿了没？要不要先找个地方吃饭，补充下.体力？”

　　白烟和桑泽一致点头表示认可，这一趟出行虽然她们没玩出个什么花样来当然更没有收获什么，但是有点儿累却是真的，一但放松下来就再也不想动了。

　　白烟还是本着相信他们眼光的直觉，她没再瘫在椅子上，而是第一个起身，等着他们两人带路，结果当然不会让她失望。

　　只见宽阔的场地上唯有她们的面前放有一张布置得十分精致的桌子，五彩缤纷的琉璃球散落在四周，星空色的丝带悬挂于头顶上方，如梦如幻的场景下，这套桌椅点缀在其中倒更像是套艺术品。

　　花梨感叹道：“这里什么时候变样了，”她看着桑泽，头一次真心实意地夸赞他：“尊贵的二殿下，你要不要这么浪漫。”

　　突然听见这么个称呼，桑泽唇边是怎么也压不住的笑意，如果白烟再跟着夸他一句，恐怕他的心得飘到天上去。

　　白烟十分配合地捧了个场，最后当然毫无疑问地——他爽到了。少年心气的男孩子心情全部写在脸上，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一种“我很开心”的氛围，不管看向谁脸上都是带着笑。

　　花梨偶然间和他对视上，连饭都有点吃不下去了，她一副嫌恶的表情：“你能不能别这么深情地看着我。”

　　“……”桑泽被噎了一下，不服气道：“我怎么了我！你是什么宝物吗？看都不能看了？”

　　说完他看向白烟，想让她来评评理。白烟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筷子，仔细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发表结论：“嗯，我觉得挺帅的。”

　　花梨震惊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她：“看人不能够光看脸知道吗！”
　　白烟想了一瞬，然后把桑泽全身上下都给扫视了一遍，不确定地评价道：“身材也……挺好？”

　　桑泽忍不住笑出声，被她给说得不太好意思，肢体都有点不自在起来。花梨却一言不发地摇了摇头，像是觉得他们俩彻底没救了。

　　桑泽和白烟互相看着对方，一时半会儿谁也没有移开视线，和平时不同的是这次双方的眼神里都多了点别的意味，是欣赏或是好感还是其他的什么，暂时说不清楚。

　　白烟只知道，和这位二殿下相处起来还是不错的，有点感觉。

　　而正所谓，感觉至上。

　　在她看来，在感情这方面考虑得太多并没有意义，她一直以来就只有一个宗旨：“能让你开心就谈，不高兴就分。”

　　至于现在嘛，那当然是开心占据多半，其余不管什么东西都暂时一股脑地被她给抛到了脑后。

　　白烟举起杯子，望着大家笑盈盈地说道：“敬快乐。”

　　“敬快乐。”
　　“快乐快乐快乐快乐，谁不把杯中酒喝尽谁天天难过。”

　　“桑泽，你恶毒！”花梨跟着说。

　　白烟笑看着他们，突然内心感觉到满足。她恍惚间意识到自己的生活好像也是由这么无数段碎片画面所组成，然后再慢慢遗忘，而实际上很多很多美好的时刻都值得她们用一生去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