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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樱桃(入V公告)   公 ...


  •   公玉夬身后的暗卫们,个个在夜色中纹丝不动,唯有一双双眼珠子,暗地里头你瞧我我瞧你,偷偷递着眼色,满是惊疑之色。

      他们王爷何时变成这般好说话了?

      若说王爷是真动了怒,为玉麒麟被炸之事气恼,早该一刀了结了面前这小姑娘,断不会这般啰嗦。

      若说不曾动怒,又为何缠着这人家,执意要她赔偿?

      他们随侍王爷多年,第一次见王爷说这么多话,当真是奇了。

      温杏瞥了眼那群马,又望向妹妹,瞬间会意适才那通噼里啪啦的爆响是从何而来。

      她不由心虚。

      温棠看见姐姐神色闪烁,当即抢步上前,在温杏傻子开口应承赔偿之前,横身挡在了她身前。

      公玉夬挑眉看她的动作。

      温棠甩出一方粉红的纱帕,沾了沾眼角,满眼无辜:“王爷这是什么意思?什么玉麒麟,那是个什么东西?我不知道。”

      若论装傻充愣,温棠堪称个中翘楚。

      公玉夬见她如此,嗤笑一声,抬手指着玉麒麟:“我的这匹马,你打算怎么个赔法?”

      顺着他手指望去,温棠记得那匹大黑马,本是通体乌亮,毛发光滑如锻,黑尾柔顺丝滑,非常漂亮。

      她给这匹马第一个绑的鞭炮。

      如今它尾巴没了,露出个光屁股,光屁股上的毛都蜷作一团,还隐隐飘着一股子糊味,狼狈不堪。

      马儿通灵性,满眼怨怼地瞪着温棠。

      温棠故作惊惶,一双桃花眼盈盈泛红,摆出泫然欲泣的模样,捂着心口叹道:

      “天呐!好好一匹神骏马儿,怎就成了这般模样?何等狠心歹人,竟这般戕害无辜牲灵,真真叫人心疼!”

      公玉夬深深凝睇她。

      温棠眼睛一眨,一滴泪珠就落了下来:“王爷此言何解?难不成你竟以为是我炸了这可怜的马儿么?

      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如何干的出这样辣手摧花的事?

      王爷若执意要冤枉我,我无话可说,你将我绑走吧,绑去京兆府,咱们辩个明白!”

      说着,一双手伸到男人面前。

      “你绑我走啊,你绑我走啊!”

      她步步紧逼,才染了丹蔻的指甲衬得她指尖似樱桃一般。

      公玉夬只觉得牙根儿痒痒,想咬一口。

      “哎呀!”

      温棠突然眼睛往上一翻,嫣红色衣裙桃花一样逶迤,她晕了过去。

      温杏吓了一跳,忙要去扶住妹妹,却见那个高大男人长臂一伸,捞住了下坠的温棠。

      温棠倒在他臂弯中,只觉扶着后背的掌心传来的灼热温度,似要穿透层层衣衫,直直渗进皮肉里,烫得她不自在。

      可眼下却万万醒不得,只得继续佯装昏迷。

      公玉夬低头。

      这丫头三分机灵,五分狠心,十分的狡诈。

      他嗓音低沉喑哑,缓缓吐出三字:“你很好。”

      言罢,一掌将温棠推回温杏怀里,翻身上马,转身而去。

      听马蹄声走远,温棠睁开一只眼睛。

      温杏忙扶她起来:“你也太胆大了,这般凶险莽撞的事,亏你也敢下手,万一出了差错,如何是好?”

      “他又没有证据,就是告到京兆尹我也不怕……”

      “我哪是说这个?我是说你给马屁股后面绑炮仗的事情。”温杏瞪了她一眼。

      温棠道:“我有什么法子?又进不去,若不来搅局救你,难不成你真要给他做小妾不成?”

      纯哥儿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速速登车离去,归家谋划后路才是正经。”

      几人再不耽搁,匆匆登车。

      /

      小小驴车之中坐了三人,纯哥儿坐在前头执鞭驾车。

      温棠打方才就注意到姐姐身边的这个陌生男人,这才有空问她:“姐姐,他是谁?”

      林璞之也顺势看向温杏,眸中带着几分兴致,不知她会如何介绍自己。

      温杏:“他是林连之的男妾。”

      温棠一听,登时睁大双眼,口中不觉发出“哇”的一声惊叹。

      林璞之被呛得连连咳嗽,险些喘不上气,瞪着温杏道:“你胡说什么?我是什么人?”

      温杏见他被戳中痛处一般,忙摆手道:“罢了罢了,是我胡说。他是谁并不打紧,只是个同遭歹人迫害的可怜人罢了。”

      温棠见状,便不再多问,转而看向温杏:“姐姐,如今你有什么打算?”

      温杏神色一正,道:“咱们直接去京兆府,告官。”

      温棠闻言,点点头,她早就料到,以杏姐的性子,定会选这条路。

      纯哥听到温杏吩咐,手腕一扬,鞭子凌空脆响,驴车轱辘轱辘朝着京兆府方向驶去。

      温素纨撑着一柄油纸伞立在门口,不停往远处张望。

      时近后半夜,棠姐儿不见踪影,杏姐儿不见踪影,纯哥儿也不见踪影。

      三个孩子究竟往何处去了?

      杏姐儿应该在安稳之处,可棠姐儿与纯哥儿能去何方?越想越是心焦。

      张继儒亦是彻夜无眠,在一旁跺着脚嘟囔:“纯哥儿这孩子,平日瞧着知书达理的,莫不都是装的吧?他不会起了歹心,把棠姐儿拐带了去吧?”

      温素纨拍她一下:“你能不能往好处想?”

      话虽如此,她心中却也一动,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越想越害怕,温素纨咬牙:“神天菩萨保佑,若等她们几个孽障回来,我定打断她们的腿!看我能饶得了哪个?”

      可温素纨在门口苦守一夜,眼瞧着雨停了,天亮了,可几个孩子依旧不见踪影。

      她心头慌得紧,浑身冷汗涔涔,快要站不住了:“不成不成!等下去不是法子,咱们去告官吧!”

      一旁张继儒闻言,变了脸色,连连阻拦:“你疯魔了不成?纯哥儿是男子倒也罢了,姑娘家一夜未归,若是闹到官府,传扬出去,她们的清誉名声还要不要?往后如何做人?”

      温素纨急得团团转:“那你说该如何是好?”

      张继儒道:“咱们先私下慢慢寻访,万不可声张。”

      “凭咱们要寻访到什么时候……”

      夫妻二人正争执不休,忽听得隔壁传来一阵呼喝喧闹。

      “应天府拿人,奉府爷火票,捉拿人犯杨氏,闲杂人等闪开!”

      竟是官差皂隶上门的动静。

      温素纨忙从厨房那道门跑到正院去,温敬和马叶娘老两口听到这声音,吓得腿一软,相互扶持着,也慢慢挪了过去。

      正院里,数名衙役手持锁链,气势汹汹,当场就验明正身,要拿住杨夫人。

      杨夫人见此光景,惊得面如土色,难以置信。

      她万万没料到,温杏竟能从林府逃出生天,更没想到,她胆敢敢往官府告状!

      在杨夫人心中,后宅阴私向来是关起门来了结,她压根儿没想过居然会闹到官府跟前。

      温杏闹到公堂,被人知晓她做过林家的妾,清誉尽毁,便是赢了官司又如何?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她怎会走这条绝路?

      杨夫人一时又惊又怒,又惧又怕。

      一旁温敞与温肃觉见状,赶忙上前阻拦,厉声喝道:
      “尔等好大的胆子!这位乃是院使夫人,户部主事的生母,身有诰命,你们也敢随意拿人?”

      领头官差面不改色,扬了扬手中令牌票文:“我等有府票,依律拿人,你当堂自可分辩。
      若敢抗票拒捕,便是藐视官府,罪加一等。左右,锁了!”

      这边动静闹大,温素纨看得目瞪口呆,心头突突乱跳,上前颤声问道:“到底出了何事?叔祖母为何会被官差锁拿?”

      温敬也慢慢赶来,见杨夫人被官差围住,想到当年自己也是在家,突然就有官差上门拿人。

      新仇旧恨撞在一起,他指着官差怒骂:“尔等好生无理,怎能绑缚朝廷命妇?”

      官差道:“我等知她是诰命在身的夫人,故而并不曾戴刑具,只用软练扣住手腕罢了。
      夫人,得罪了,你有什么话,府衙对质,自有公道。”

      官差绑住杨夫人,低头看了看手中状纸凭证,抬眼扫视众人:“此间可有温二姑娘的父母亲人?”

      温素纨心头一沉,暗觉大事不妙,硬着头皮上前道:“我便是,我是她娘。”

      官差闻言,直言道:“你女儿温氏,已至京兆府告状,状告这杨氏,设计将她迷晕,送至林府,威逼她为人妾室,府尹准状拿人……”

      官差话还没说完,便听得一声凄厉嘶吼。

      温素纨先是如遭雷击,紧接着怒火攻心,转头就朝着杨夫人扑去。

      “你这毒妇!我撕烂你的脸!”

      /

      柳叶湾温家这一早上闹得沸沸扬扬,街坊四邻听闻动静,皆探头观望,看见官差拿着杨夫人,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府衙去了。

      不过半个时辰,流言便如风吹一般,传遍了整条街巷。

      人人都知道了温院使的夫人杨氏,威逼自家侄孙女为妾,竟被侄孙女一纸状书告到应天府了。

      应天府衙公堂上,温素纨被差役引至堂内,抬眼便看见两个女儿。

      再也忍不住,眼泪霎时便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踉跄着奔了过去。

      见温杏身上还穿着红衣红裙,温素纨登时泪如雨下,扑上前抱住女儿,失声痛哭:“我可怜的儿啊——”

      以后可怎么办?

      杏姐儿名声彻底毁了,人言如刀,杏姐儿才十七岁,以后可怎么办?

      杨夫人被差役引上公堂,她立在堂下,执意不肯下跪。

      温肃觉见状,赶忙对着堂上知府拱手道:“大人,我母亲乃是太医院院使正妻,五品宜人,还望大人体恤。”

      堂上知府闻言,微微颔首:“本府知晓,诰命命妇过堂,不行跪拜之礼。”

      说罢,便命左右搬来一把椅子,让杨夫人落座问话。

      温棠耳边是母亲的哭嚎。

      母亲似要替杏姐,将女人一辈子的苦楚都哭出来,爹爹眼圈通红,祖父祖母颤颤巍巍地站在门口。

      再往旁边看,杨夫人高抬着下巴,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安坐在圈椅上。

      权力真是个好东西。

      脖颈上的血痕已经淡了,温棠遗憾,怎么当时没下狠手呢?

      /

      知府一拍惊堂木,朗声问道:“堂下原告,究竟是何人?所告者又是何事?一一道来。”

      温杏上前一步,跪在堂前,她虽跪着,脊背挺直。

      “青天大人容禀,此事发在昨日晚间。我叔祖母杨夫人假借老友染病为由,差人来唤我前去诊病开方……”

      她将昨日事娓娓道来。

      “……待我醒转后,已然身处林府花园的一间小屋之内,双手被绳索捆缚,手腕之处勒出伤痕。
      再看屋内,四处挂满彩绸红缎,陈设布置全然是喜房模样,分明是要逼迫我做妾室。”

      知府听罢,微微颔首,转而看向堂下落座的杨夫人。

      “杨氏,原告所言,可是实情?”

      杨夫人闻言,想起出门之前,蕙贞悄悄凑到她身侧,压低声音叮嘱的话语。

      她定了定神,一口咬定:“大人明鉴,绝无此事!

      老身不过是请温氏去好友府中诊病,哪里知晓她竟私自换上一身嫁衣,还闯入人家喜房之中。
      分明是她自己存了攀龙附凤的心思,反倒来污蔑老身。大人不信,只管传林府林连之过堂问话。”

      知府一拍惊堂木:“传证人林连之上堂。”

      差役将林连之带上公堂,他站定之后,对着堂上躬身行礼。

      温杏想到昨晚他忽然被一辆马车叫走……

      不好!

      “大人,昨日确是我府中请温氏前来诊病,并非强掳他人,逼人做妾。

      我那时正要梳拢个妾,与朋友们聚在一起热闹热闹,谁知她进府之后,不去为我母亲诊病,反倒闯入喜房,还换上嫁衣。

      依在下看,她分明是想要高攀我林府,才编造出这等谎言污蔑他人。”

      温杏听得林连之这番胡言乱语,只觉胃里翻江倒海,恶心的不轻,险些呕出来。

      温棠目光冷冷扫过堂下围观人群,一眼便锁定了那个头戴帷帽的身影。

      温蕙贞!

      温蕙贞隔着帷帽看向堂上。

      上一世,她家败落便由此始。

      这一世,她特地去牵绊住林连之,叫他改了口供。

      好在一切还不算晚。

      这个时候,温杏温棠身边的几大护法都还没有对她们有多深情谊,只要今天一过,她就不信,堂堂林家还会要一个名声尽毁的女人。

      温杏冷眼凝视林连之在堂上颠倒黑白。

      林连之被一旁的眼神看得浑身发冷。

      这么欺负一个姑娘家实在下作了点,但谁让她们欺负了蕙贞呢?

      温杏对着堂上知府再拜:“大人,民女有实证呈交。”

      “哦?既如此,呈上来。”

      温杏当即转身,自随身携带着的药箱之中取出一角碎布。

      那碎布是银红的彩缎,边缘是不规则的裂口。

      温杏双手捧着,高高举起:“大人请看,此布乃是昨日轿辇内壁的彩缎装饰。
      民女在被迷晕之前,察觉不对,撕下一块。

      这布上至今还残留着一股迷药异香,大人可即刻寻医者前来查验,真伪立辨。”

      杨夫人瞳孔骤然收缩,身子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知府将杨夫人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明了几分。

      他摸了摸手中的惊堂木,有些为难。

      毕竟温主事方才悄悄送了五百两银子过来呢,他不好把这件案子办得太难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樱桃(入V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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