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实话 ...
-
酒过三巡,几杯酒下肚后燕宁确实显现醉态,她趴在桌子上,手里还紧紧攥着酒杯不肯撒手,嘴里还念念有词。
“给我满上,机会难得,我们不醉不归。”
燕宁如今神智模糊不清,又没完全醉到不省人事,想要问话就得趁这个时候。
见时机成熟,傅延抽掉燕宁手中的酒杯,将燕宁带到一旁的椅子上坐着,将她不稳的头靠在他的怀中,用只能他们两人听见的声音问话。
“宁儿,我有事想问你。”
燕宁昏昏沉沉,没有精力想傅延话里的深意,语调含糊不清,下意识道:“你说。”
傅延不确定道:“你……厌了我?”
在傅延紧张地注视下,燕宁开了口。
“没有,还是很喜欢。”
傅延按耐住激动,继续问道:“那为何又故意疏远我?”
燕宁没有立刻回答傅延的问题,而是缓缓抬起头看着他,神色复杂。
“只是我……”
话音未落,傅延听到身后传来不小的动静。
“你干什么,别拉我……放手!”
傅延万万没想到今晚喝醉的不止燕宁,还有福柔和陆辛娆。
福柔一脸醉态,正准备带着陆辛娆准备找燕宁,她如今酒劲上头,完全忘了自己今日出行的主要目的。可傅潇和陆辛城还记得,傅延和燕宁此刻应该是有重要的话说,要是让福柔过去不就打扰了他们。
于是,福柔刚起身就被他们死死拉住,说什么也不让她过去。
燕宁也被动静给惊扰,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转头去看发生了什么,惹得傅延对搅事的人很不愉快。
福柔醉了,自然不像以往警觉地察觉到傅延不开心,完全不知死活地拉着陆辛娆往燕宁的方向冲。
燕宁也做出回应,靠在傅延怀里笑着对她们招招手示意她们过来。
福柔和陆辛娆往那儿一坐,燕宁把傅延晾在一边,完全忘了他的存在。
“宁儿,你刚才的话还没有说完。”
傅延挑起燕宁的回忆,试图再挣扎一下。
“嗯?”燕宁一脸迷糊,皱着眉头冥思苦想了许久,“有这回事吗?”
傅延捂脸长叹:“……”
完了,一切都完了。
计划失败的傅延望着被福柔和陆辛娆包围的燕宁,只好坐回桌前和傅潇,陆辛城喝闷酒。
福柔整个人扒在燕宁身上:“燕宁,我今日好开心。”
燕宁道:“我也是。”
“可是,我又有些难过,回到宫里就意味着今日结束,快乐的日子一眨眼就过去了,也不知下次是何时。”福柔悲戚起来,喃喃道,“这样的机会不多了,和他在一起的机会不多了……”
她早过了及笄的年纪,又和燕宁的年岁相当,燕宁早在几年前就嫁人了,而她还没有着落,并非没有想求娶她的人,只是她心有所属不愿罢了,可总不能拖下去,这天总会到来,到时她不愿也无用。
“和谁的机会不多了?”燕宁也喝迷糊了。
“陆辛城,我真的好喜欢他。”
喝酒的三人虽然不是故意想听燕宁她们说私密话,但她们的声音却不小,完全忘了他们的存在,说话声直直钻入耳朵不能让人忽略。
福柔的话一字不落被陆辛城听见了,他猛然抬头紧紧盯住福柔的身影,眼眸微闪,握紧手中的酒杯仰头将杯中的就酒喝尽,看似表面平静,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复。
他从以前开始就对福柔有意,福柔也与他十分亲近,可他又不确定她是否对他有意,唐突说出心意怕福柔疏远,故而默默在她身边不敢表明心意。
福柔又对陆辛娆道:“陆小姐,我皇弟的性子虽然有时是有些乖张,但人还是值得托付,你难道真的对他没有一点点动心吗?”
陆辛娆神情恍惚,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话。
“那你心悦的是谁?”福柔追问道。
陆辛娆缓缓道:“我……我心悦的人正是他。”
这句话如平地惊雷,惊得在座的人面色各异。
燕宁奇怪道:“那你们为何……”
燕宁的疑问也同是他们的疑问,既然两情相悦,坦诚说出来太后定会欣然为两人赐婚,可陆辛娆为何明明喜欢傅潇却何屡屡拒绝他,这不是自相矛盾。
傅潇顶着怀疑的目光别开头,咬了咬后槽牙没能说出一句话,他们也没有追问其中的内情到底是什么,但都在心里不约而同地认为和傅潇有很大的关系。
傅延不想扫了今日的雅兴,瞟了一眼傅潇,淡声道:“待到明日希望你能向朕解释清楚此事的来龙去脉。”
“是,皇兄。”傅潇不得不认命。
本是难得的相聚,没曾想因为喝了酒而露出马脚,终究是逃不过。
此时,陆辛城脸色泛红,意气风发,傅潇脸色苍白,垂头丧气,着实鲜明的对比。
小聚散后,天色已晚,六人各自回到住处。
傅延抱着燕宁回到怜香殿,不甘心继续向燕宁追问原因。
回来的路上,醉醺醺的燕宁被风吹了一路,整个人都清醒不少,再一次听到问话没有陷入傅延的圈套,她看着傅延愣了片刻,思路转过弯,终于意识到他在套话。
燕宁索性装作醉酒昏睡过去,没有回答傅延的任何问题。
第二日,傅潇如约到了勤政殿向傅延老实交代犯下的“罪行”。
傅潇苦苦哀求,希望傅延能放过他:”皇兄,这件事你千万不要和母后说。“
”糊涂!“傅潇不留情面地呵斥,”你怎可为了逃避婚事请陆小姐帮你遮掩,幸好只有我们几人知晓,若是此事人尽皆知,你让陆小姐今后如何自处,皇家的脸面往哪摆,你做事不考虑后果,尽做荒唐事。“
傅潇跪在地上,向傅延请罪:”皇兄,臣弟错了。“
傅延摇摇头:”你是错了,但这句话你应该对陆小姐说。”
“臣弟知晓。”
”朕不会向母后提起。“傅延严肃地看着傅潇,“此事到此为止,你最好找机会向陆小姐解释清楚,断不可让事情再错下去。”
陆辛娆酒醒后想起昨夜发生的事,呆坐在床上,不知该如何面对傅潇,她分明答应他不会把事情说出去,可她违约了。
陆夫人来时正好看到陆辛娆忧心忡忡的样子。
“辛娆,你怎么了?”陆夫人坐在陆辛娆身旁。
“娘。”陆辛娆唤了一声,扑过去靠在陆夫人的膝上。
陆夫人轻抚陆辛娆的头,并没有追问她发生了何事。她知道傅潇追求自家女儿的事,这些时日她看得出来女儿是开心的,又隐约觉得她有心事,女儿不愿说,她也不愿多问。
虽然事情说漏了嘴,但陆辛娆还是不愿将事情说给陆夫人听。
”娘,我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如今想来从头开始便错了,我心里虽有了决断,可又不忍。“陆辛娆抬头望着陆夫人,“我是不是执迷不悟,一错再错。”
陆夫人看出了她的为难。
“为娘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要你所做之事存正理,不误人,对得起天地良心,你就遵从自己的本心,想做就做吧。”
有了陆夫人的支持,陆辛娆下定决心:“女儿知晓。”
这日,傅潇寻了机会想向陆辛娆把事情说清楚,在前去的路上看到迎面而来的陆辛娆。
两人停下脚步远远地望着对方,各自下定决心向对方走去,打了个招呼,往日两人见面有说有笑,气氛愉悦,可如今看似平常的问候却多了几分沉重。
“我有事要说。”
两人皆是一愣。
傅潇道:“陆小姐你先说。”
不管如何,该说的话迟早要说出口。
“事情说漏嘴,是我的错。”陆辛娆攥紧手中的绣帕,缓了缓,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臣女今后不能陪伴在王爷身旁,我们之间的约定就到此为止吧。”
“错在我,本就是我有求于你在先,说起来本就强人所难,还有......”傅潇一脸抱歉,“我也正有此意,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嗯。”陆辛娆应声,点了点头,万般愁绪涌上心头,在眼泪落下之前,她迅速转过身背对傅潇,怕被他看见,“过几日我便要离宫,太后那里王爷不必担心,只是我想家请求离宫。我在此祝王爷今后万事顺遂,觅得知心良人。”
话音刚落,泪水再也忍不住涌出眼眶。
烦心的事情终于解决,而且他们是绝对不会将事情说出去的,没了后顾之忧,可不知怎的,望着陆辛娆远去的背影他无论如何也笑不出,心底竟还有些落寞。
他安慰自己可能是两人在一起的时间长,不习惯突如其来的离别罢了。
陆辛娆离宫的那日,福柔,燕宁都去送她,几人在一起相处多日,很合得来,多多少少有了感情。
福柔依依不舍:“你就这样走了,我还真是舍不得你。”
燕宁挽留:“不能再多留几日?”
陆辛娆笑道:“我今后定居京城,不愁没有见面的机会,你们再这样,我怕是要哭着出宫了。”
三人又说了些话,依依惜别。
陆辛娆登上离宫的马车,临行前回头朝空无一人的宫道一瞥,略显失望。
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傅潇望着越来越远的马车,直至消失,无端觉得透不过气,似乎快要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