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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争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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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延一手扶着燕宁的头,一手撑起身子在草地上缓缓坐直,任燕宁软绵绵地靠在他怀中,就如往常醉酒一般。
“真不让朕省心。”
随后,他起身将燕宁横抱着进入凉亭,他伸手在燕宁脸颊上轻拍,燕宁始终没有转醒的迹象,似乎可以让人肆意妄为。
怀中的燕宁紧闭双目,呼吸浅浅,毫无清醒之意。他的指腹在燕宁脸上轻轻划过,直至停留唇边,幽深的目光盯着燕宁不曾离开,指腹不失力道地抚过。
一时间,四下无人,异常安静,只余唇上那抹殷红的罪证和不为人知的心思。
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傅延立刻将手收回,神色如常地转头望向来人,有些出乎意料。
“皇兄,还真是巧啊。”来人向傅延打了个招呼。
“你们怎么来了?”傅延满腹疑问地望向不合时宜的出现者——福柔和傅潇。
福柔和傅潇对视一眼,刹那间,火花对闪电,互不相让。两人撇开对视的目光,但彼此心照不宣,谁都没有要说出此行真实目的的打算。
“我有些时日没来看望母后,便想着今日来看看。”傅潇回应道。
傅延转而问福柔:“你方才不是准备回落霞殿,怎么也来这了?”
福柔指向傅潇:“我在回去的路上遇见他,也顺道来看看母后。”
“是吗?”傅延的心思完全不在他俩身上,无暇顾及他们,于是并未多想,只是出言提醒,“母后有要事,暂时离开,你们恐怕要等上一会。”
“无碍,我等得了。”福柔笑眯眯地应声,找了个位置坐下。
反正她来长宁殿另有目的,母后她老人家在不在无所谓。
傅潇见状也紧跟其后进入凉亭坐下,方才到这时他就见燕宁情况不对,只不过被傅延挡住才未看清,现下进入凉亭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他见燕宁靠在傅延怀里一动也不动,以为燕宁睡着了,便试着朝燕宁喊了一声。
“燕宁。”
一声过后,燕宁完全没有反应。
傅潇好奇地问:“皇兄,燕宁她怎么了?”
傅延道:“醉了而已。”
“难怪。”傅潇见石桌上摆了一壶酒,大抵猜到是太后故意为之。不过,燕宁都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也弄不出什么幺蛾子,“燕宁的酒量还是一如既往。”
福柔一眼看穿傅潇的笑意,心里觉得十分不爽,悄悄踩了傅潇一脚,用劲十足:“不过,还好有皇兄在。”
傅潇脸上的笑意有些绷不住,皮笑肉不笑地道:“确实。”
躲在一旁的太后见福柔和傅潇的身影,心里起疑。
“哀家记着今日也没召他们前来,难不成有事?”
玉嬷嬷道:“说不定是念着太后便想着来看看您。”
“是吗?”太后沉吟片刻,觉着不对,“这两孩子平日里连个影子都见不着,怎么会凑成堆地来见哀家。”
太后又道:“再说了,今晚还是不要有人来打扰才好。”
太后起身轻拍衣摆,带着玉嬷嬷款款而来,见着福柔和傅潇故作惊讶:“你们怎会在这?”
福柔和傅潇异口同声道:“来看望母后。”
他们的回答倒是出乎太后意料。不过,太后今晚倒是没心思和他们唠嗑,随意应付了几句,准备打发他们走。
“你们能来看母后,母后甚是欣慰,只是天色已不早,你们还是早些回去休息,改日再来。”
傅潇显然已经听懂太后的逐客令,心里却揣着明白装糊涂,一脸失望道:“儿臣多日未见母后,难得来一趟,这才来,母后便赶着走。”
福柔想着太后接下来定有计划,本想顺着太后的话应下,不曾想傅潇竟不愿走,定是要留下来捣乱。她不能让他如愿,刚到嘴边的话瞬间改了口。
“皇弟何必置气,咱们今日便不打扰母歇息,改日再来。”
福柔说完,上前几步接近靠近傅潇,正准备连拖带拽地给人带走。
傅潇暗地冷哼一声,不动声色地躲开。
“皇姐先回吧。”
福柔也不气恼,淡定地道:“既然如此,我还是同你一道回去。”说完随意找了个地坐下。
“你们不听哀家的话吗?”太后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母后。”福柔和傅潇可怜楚楚地望向太后,仿佛遭遇了天大的委屈。
太后扭过头,摆了摆手:“随你们吧。”
此战告捷,福柔和傅潇挑衅地看了对方一眼,眼神中无意不在透露一句话——你给我等着。
太后隐约觉得眼皮子直跳,似有不好的预感。她平时里觉得这俩孩子十分可爱,多日不见还十分挂念,怎么今晚竟觉着十分晃眼。
太后实在是打发不走福柔和傅潇,眼瞅着时辰不早了,还是按计划行事。
太后早就差人备好了醒酒汤以往万一,到时候燕宁一碗醒酒汤下肚,再让傅延送燕宁回怜香殿,估摸着到怜香殿燕宁也能清醒一二。
傅延抗过第一关,但还有第二关。面对似醉非醉的燕宁,她就不信傅延还会没反应。
其实,福柔和傅潇在场,太后的计划也能实施,但太后总觉着不相关的人越少越好,这样才稳妥。
太后在心里默念:“但愿别出岔子才好。”
她朝玉嬷嬷招手,玉嬷嬷心领神会,不一会便端着一碗汤药递到傅延面前。
太后又继续道:“哀家看燕宁醉成这样定是不好受,方才让人熬了碗醒酒汤,想必她喝下能够好受些。”
傅延没有多想,直接接过醒酒汤,舀起一勺将其吹冷,再递到燕宁嘴边,见燕宁喝下后又舀起一勺。不一会,醒酒汤便见底。
计划按照太后所想,她心里很是满意,故作倦怠。
“时辰不早了,哀家不留你们了,只不过……”太后担忧地望着燕宁,“燕宁尚未酒醒不如,独自让她回去怪不让人放心,还是由你亲自送燕宁回去哀家才安心。”
傅延闻言望着着怀里的燕宁犹豫片刻,拒绝道:“朕看燕宁醉得厉害,她今日还是在母后宫中休息比较好。”
“提议虽好,可还是燕宁的贴身侍女能照顾得更周全,这一点是哀家宫里的人可比不上的。”太后不死心,继续添把柴,“莫不是你不愿送燕宁?”
“母后说话莫要让人误会才好。”傅延知道太后故意激他应下,“儿臣自然是愿意。母后若是觉得燕宁今晚叨扰了您,儿臣便带燕宁回去。”
傅延气势和话语完全不输太后,几句来回之间,千斤拨四两地将矛盾转了回去。
“怎会……”太后笑了几声,她早就料到傅延不会妥协,正欲说上些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人夺了先机。
“儿臣今晚不打扰母后了。”傅潇主动揽了一项差事,“既然母后与皇兄多有不便,不如就由我与皇姐一道送燕宁回怜香殿,也好让人放心不是。”
福柔一记眼刀杀向傅潇,恨不得当场把他揍一顿,她就知道傅潇果然会不合时宜地捣乱,她才不会跟着傅潇的调子走。
“皇弟,我何时说过与你一道回去。”福柔气定神闲地望向傅潇,“我方才想起还有些事情,不能与你一道送燕宁回宫了。”
福柔隐晦地道:“你一人送燕宁回宫,这怕是……”
他们与燕宁虽是多年的好友,但燕宁毕竟嫁给了傅延,始终还是他们的长辈。大半夜,孤男寡女在一起,更何况还有一个醉的,传出去也不好听。
傅潇被福柔的话堵住,差点没法接下去:“皇姐不能先把事情放放,先与我一道把燕宁送回去吗?”
傅延也表示赞同:“朕也觉得你与傅潇一同送燕宁回去较好。”
他送燕宁回去完全不费吹灰之力。只不过燕宁喝了醒酒汤,估摸着到怜香殿时怕是要清醒几分,若是燕宁再来一次方才的举动,他还会冷静下来吗?
太后在一旁听他们你一言,我一句,直接气不打一处来,燕宁最终由谁送回宫直接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没想到反而是福柔和傅潇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她的担忧还是成真了。
傅延好不容易找到可以下的台阶,当然不会放过,他语气不带任何商量,正色道:“福柔,你觉得呢?”
福柔被他看得一阵胆寒,傅延真的动怒还是挺可怕的,她被傅延的气势完全压倒,败下阵来。
燕宁在不知被喂了什么东西的情况下觉得她的头昏脑涨好了许多。过了一阵,耳边似有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传来,她听得不太真切,但隐约能听出是傅延,太后,貌似还有福柔和傅潇。
她想睁开眼说些什么,奈何浑身没有一丝力气,头也晕晕乎乎,只能浑身无力的靠着。听了一阵,她也大约听出了他们是在争执谁来送她回宫这个问题。
在她如此难受的情况下,谁都不想送她吗?
燕宁几日以来的委屈涌上心头,尚未酒醒的她无法准确思考,在还未消退的烈酒和他们的争论下被催化成怒火,浑身不知哪来的力气支撑她睁开了双眼。
燕宁一把推开傅延,身体不稳地向后倒去,傅延怕她磕着,急着去扶她。
“别碰我!”
傅延被她怒气怔住,一时间不知该如何。
燕宁无力的斜靠着护栏,语气凌厉:“既如此,不劳你们送我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