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霁雾散时》折苏烬我

1、第 1 章 月初，

　　月初，宁城得太阳挂得老高，已经连续很多天高温不下了，街边垂落得树叶干得蜷缩成一团，稍有风一吹，发出得猎猎响声不绝于耳。
　　下午四五点得阳光正烈，街上鲜少有人走动，都因为气温太高待在屋内不出门，这样得夏天在叶姝予得记忆里似乎是从来没有得。
　　到了约定好得时间，叶姝予背好书包出了图书馆，她没有带伞，于是沿着这条街跑到了游戏厅得门口。
　　一中校门口得这条街上基本都是一些文娱商铺，这里也基本都是一中的学生，人流量很稳定，不远处就是她要找的游戏厅，这里她之前没来过，确切地说是有些陌生得地方。
　　一路跑过来，她的头上出了些汗，脸颊还在发烫，游戏厅门面小，里面的地方却很大，叶姝予一直往里走，终于，在侧边的一排电脑的最边上发现了明闲。
　　游戏厅内正热火朝天，这里好就好在没有年龄限制，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有些刺耳。
　　四年级的小男生坐在黑色的电脑面前，屏幕上是她看不懂的打斗，一眼望去，这里大多都是未成年的学生，年龄都比他大，估计都是一中的，明闲这个脚都沾不到地小学生倒也没有太违和。
　　“明闲，五点了，该走了”
　　叶季出声碰了他一下，对他说。
　　“哎，等等”
　　被打扰的小男生似乎感觉有些扫兴，回头看见来人，这才面色好了些，笑起来说：“叶姐姐，等我一下，这局快完了”
　　叶姝予没玩过游戏，也看不太懂，“嗯”了声，最后还是坐在了旁边的小沙发上，翻出了刚才借的书。
　　十分钟后。
　　叶姝予看了眼时间又看了还在摁键盘的小男生，终于出声——
　　“你还没有结束吗？”
　　“我没带手机，太晚的话明阿姨估计要担心了”
　　她声音很轻，细细软软的，是询问的语气。
　　好不容易被允许来一次游戏厅，明闲哪那么容易就回去，他知道她性格好，也不会发脾气，才能这么任性。
　　明闲眼珠子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瞬间有了星星点点的光芒，看着叶季，说话的声音甜甜的。
　　“姐姐，我想吃麻笋刨冰”
　　他长得白净，个子还不高，睁着圆圆的眼睛，到处都透着天真气。
　　“放心吧，我妈今晚要加班，很晚才回来的”
　　“可是——”她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明闲便乞求道：“求你了，我们好不容易才出来一次”
　　声音听起来倒是有些可怜巴巴的，叶季最终还是妥协了。
　　“嗯，好，你别乱跑”
　　“不会的，就在这儿等你，谢谢叶姐姐”
　　“你还有想要的吗”
　　“够了够了，你买你喜欢的吧”他还把自己带的伞递过去了。
　　“嗯”叶季回完他，顺便接过伞收拾起好了包，出了游戏厅。
　　明闲终于舒了一口气，露出了小孩子得意的面容，又重新开了一局游戏。
　　等叶季走远了，明闲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看向了对面。
　　他选的位置靠着游戏厅的角落，光线不太好，头顶上有些年代的灯漏出暗黄的光，将这一片衬托的有些朦胧。
　　跟他电脑对着的另有一台，那台电脑屏幕面前坐着穿着一身黑的少年，大夏天却也没有穿短袖，捂得严严实实。
　　男生安安静静地坐在对面，要不是皮肤长得太白，基本都叫人注意不到。
　　明闲朝对面喊——
　　“哥哥，我还想跟你玩，可以吗？”
　　叶季来找他，明闲就跟那人说玩最后一局，眼下争取了更多的时间，他当然是要继续。
　　看着对面的哥哥也还没走，想着他那跟自己天差地别的操作，自己完全被带飞躺赢，就希望能继续跟他玩。
　　好半天，对面的人才出声，嗓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可以，不过……得换一种方式”
　　“好！”
　　网瘾少年明闲听见对面的人答应了，自己也二话不说选择听他的，开开心心地重新坐端正，准备等人开局。
　　几分钟后，他的页面显示着对面发过来的游戏房间。点进去，游戏选择的并不是开始团队pk的模式，而是，单挑？
　　“单挑？”明闲出声，还想说什么，就听见对面的人说话了。
　　其实不是单挑，而是他们两个成了对家。
　　“不来？”
　　少年的声音澄澈干净，不辨喜怒，散在空气中，依旧是懒散随意的声调，像是被压制了般，明闲瞬间没有了多问的底气。
　　随即，他电脑的聊天窗口多了几条信息。
　　Y:“有什么要求可以提”
　　Y:“输了就回家”
　　Y：“还有——”
　　明闲快速扫了眼，两个要求都不过分，大概是听到了刚才与叶姐姐的对话吧，本来还在想，他为什么没有提赢了呢？
　　好吧，那等赢了再说，小孩子心思还比较单纯。
　　抵挡不住网瘾少年热切的心，明闲没有再在屏幕上打字，而是直接朝对面说：“我ok的，哥哥”
　　依旧是乖巧的模样。
　　好像，他刚才叫的姐姐就很吃这套。
　　明闲说的麻笋刨冰位置有点远，好在只用沿着这条街走就行。
　　这会太阳没再那么刺了，慢慢蜕变成铺满半边天的霞光，低低斜斜地镂在城市上空，拼作一团，仿佛温室般呵护着这座城市。
　　叶姝予买晚就赶紧往回走，这会街上的人开始变多，汽车的鸣笛声逐渐交织在一起，叶季小跑起来，她得赶紧带明闲回家，时间晚了怕她妈妈也要担心。
　　游戏厅内，已经不像开始人那样多，该走的都走了，白炽灯在头顶亮起来，光线有些刺眼，她仍然是走到位置较偏的一侧，明闲已经退了游戏界面，乖乖坐在那里等她。
　　“可以走了吗？”她走近了些，拿过沙发上的书包，看向他。
　　此时，叶姝予却很难不注意到他对面的人，光线已经比开始的时候亮许多，视线就更加清晰。
　　莹莹白光垂落在他发尾，短发干净利落，拓出一片光泽，视线里仅有的皮肤便是冷白的侧颜，一时她只觉得女生她都少见那么白的皮肤。
　　衡屿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跟小朋友玩儿一个下午，倒是有点儿想笑，这会兴致缺缺，眼皮耷拉着，手上的动作却依旧游刃有余，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摁的飞快。
　　叶姝予顿时回神，明闲也在看她，她开口打破沉静。
　　“走吧，明阿姨要担心了”
　　屋外的余晖已经大片略过，阴影被拖得老长，一直那蔓延到尽头，最后的日光尽数赘在远处一中竖立的校匾上，亮的刺眼。
　　两人走出游戏厅，上了出租车。
　　怕他饿了，叶季把手上刚买的刨冰和其他的一起递给他，想让他先垫垫肚子，估计明阿姨回来的晚，也顾不上给他带饭。
　　明闲一手接过了她递过来的面包和酸奶，却没有接没有接刨冰。
　　她看着，有些不解。
　　“你吃这个吧，我突然不想吃它了”他有些心虚，又赶快解释道。
　　这会儿倒是真的迷惑了，虽然跟他接触的不多，但他喜欢吃刨冰她是知道的，尤其是麻笋的，几乎到了如痴如醉的程度。
　　叶季不信，总觉的他有些不对劲，她刚刚已经吃过一点儿东西了，这些原本都是给他买的。
　　他被看的有些发毛，纯真的孩子是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状况的，他最终决定主动承认。
　　“是有人让我给你的，不过是游戏规则”
　　“谁？”她问。
　　“就坐在我对面的那个哥哥”似乎觉得没说完整，明闲又补充道，“就是你一直盯着看的那个人”
　　这下应该解释清楚了，他想。
　　叶姝予:“……”
　　“所以，你输了游戏，这是他提的条件？”叶季自动忽略他的补充，最终理解过来了，这是游戏输的的惩罚。
　　明闲“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所以说，他一下午都在和他玩儿游戏？
　　叶姝予还是把刨冰推给他，他却没要，最后还是她自己强撑着吃完的。
　　明阿姨家住的有些远，虽然是高档小区，却远没有这边热闹，这也是明闲嚷嚷着要来这边玩儿的原因。
　　这会儿明阿姨还没结束工作，找到手机通了电话后，说是还有些时候才能回来，让她先帮忙照顾着她儿子，叶季一口就答应了。
　　小男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叶姝予走到安静的地方，给叶妈妈打了个电话。
　　“姝予？什么时候回来啊？”叶妈妈的声音传来，依旧的温柔娴静。
　　她想起了什么，连忙又压下情绪，“妈，我以前同学过生日，想留我吃完饭，我估计得回去晚点儿，你先吃，我尽早回来”
　　她的眼尾开始泛红，像浸过水雾一样浮起朦胧的一层，与瓷白的脸颊形成鲜明对比。
　　“好，那你好好跟同学玩，记得要送礼物的”
　　叶妈妈的声音似有魔力般，叶姝予思绪翻飞，不受控制地想。
　　挂了电话后，她坐到了沙发上，和明闲一起看了会儿电视，但什么也没看进去。
　　她没告诉叶妈妈兼职的事，明阿姨是成功的女企业家，以前资助过七中的学生，叶姝予就是其一，她一直有兼职的打算，后来知道明阿姨要找家教，还希望顺便可以帮忙照顾一下她儿子，叶姝予就顺理成章地有了这份工作。
　　但工作量却不大，基本就是周末的其中一天，有时候她自己也会亲自照顾。
　　她一直告诉叶妈妈的是，她在图书馆查资料、学习，偶尔是同学约着出去玩儿，叶妈妈自然是不会怀疑，她总是温柔安静善良的，以至于叶季一点儿都不想她再过现在这样的生活。
　　所以，她需要赚钱，早点撑起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