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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乐于助人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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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在谢昭星和景安成功找到入口的同时,祝乐所在的密室也亮起灯。
她浑身湿透地坐在角落,直到烛火全部点燃才抬起头,笑盈盈道:“我就说你不会成功的吧?”
从洞口飘进来一个容貌姣好的紫衣青年,上半身衣着整齐,下半身却是幽浮一样的缥缈,很符合话本子里魂魄的形象。
紫衣青年明显气急败坏,说出每个认识清闲宗的人都会说出的一句话:“我说你们宗门里的人是不是都有毛病啊?”
王流时委屈,真的委屈,真的非常委屈!
几十年前,他一个不慎死在这里,又因强大修为和怨念让他成为一个鬼。
按道理说,成为鬼之后的他可以自由自在的飘。
可惜幻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由于一些缘故,王流时只能终身困在这片湖,若是运气够好,还能动用修为引发周遭异象吸引别人来。
他确实这么做了,但不幸的是,周围是深山老林,平日除了野兽就是妖兽,压根没半个活人。
心灰意冷的他选择睡觉。
这是王流时变成鬼之后才知道的一个知识点。
原来在某些特定时刻,鬼魂的力量会变得虚弱,陷入一种半醒不醒的昏迷状态。
靠着这种状态,王流时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有不速之客闯入地宫。
正是原·清闲宗师尊(臣柳未穿越之前)。
据王流时所言,当时他因为见到活人欣喜过望,迫不及待地采取‘上身’策略,不曾想不仅没成功,还把原·师尊吓得够呛,再也没有来过地宫。
王流时作为九霄天宗长老亲传,这种挫败对他来说简直无法忍受。
他耐心蛰伏许久,终于等来原·师尊再度回到湖泊附近。
这次王流时学聪明了。
他短暂地上了原·师尊的身,借由当时的纸笔留下书信,希望对方能看在九霄天宗的面子上来营救他。
但王流时又一次失望了。
对方不仅没来,还丢了法宝在湖里镇压他,这让王流时十分愤怒,不帮就算了,落井下石算几个意思?
就在王流时以为自己要魂丧于此时,前来洗澡的清闲宗让他再一次看见希望。
结果在看见熟悉的脸时,王流时愣了,他实在是没想到杀鬼犯在差点杀了鬼之后,居然还会返回犯罪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这也太看不起鬼了吧!
王流时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并非他不想报复臣柳,而是接连的打击让他意识到,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就必须让清闲宗愿意出手帮他。
于是,他想了一个决定聪明的办法——那就是让水里的人睡着,他再化作美人托梦求他们救他。
于是后来的发展祝乐都知道了。
因为睡着的她越飘越远,王流时来不及托梦,她就被余予光给叫醒了。
一失足成千古恨。
自此之后,清闲宗再也没在湖泊附近出现。
就在王流时以为自己要第二次魂丧于此时,清闲宗不仅回来了,还带了一堆人回来,每天都在湖边洗洗刷刷。
其中就有身子较弱的黄小娘子,但因为前面的折腾,王流时实力大不如前,加上他也不愿上凡人女子的身,于是只在黄小娘子身上留了一缕魂魄来引发异象。
在王流时的想象中,黄小娘子应该性子大变,狠狠吓坏所有人才对。
但没想到却是每天晚上大吃特吃,还因为吃得太猛吓到别的厨娘。
虽然目的还是达成了,但过程让王流时大失所望,凄惨样子连祝乐都不忍心嘲讽。
因为一缕魂魄的原因,王流时能感受黄小娘子离开,而来湖边的人也越来越少。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第三次魂丧于此的时候,来收衣服的清闲宗四咸鱼出现在视野范围。
此时,天昏地暗黑云压山,正是王流时魂魄修补的大好时机。
有了许多次的前车之鉴,他迫不及待的催动水流,化作触手来捆绑四咸鱼进到地宫。
没想到太久没用过这些招数,竟然将他们一一打晕,期间更是因为修为不足把他们丢弃在不同地方。
王流时很失望,但更多的是高兴。
只要能上到一个人的身,就代表他有机会控制身体来进行反杀,尤其是那个前脚刚镇压他、后脚又回来洗澡的傻叉师尊。
他一定要狠狠报复!
正如前几次不成功,这次王流时破罐破摔,抓了年纪最小的祝乐准备上身。
也许是太久没和人说话,王流时在祝乐醒来后,不仅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堆,还隆重向她解释了一件事:
那就是鬼如何上身的。
众所周知,人有头顶三把火,若是半夜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只要回头就会熄灭一把火,回头三次便会阳气尽易鬼上身。
祝乐刚醒来时,四周天昏地暗,加上王流时假意咳嗽,让她误以为是清闲宗有人受伤,下意识回头的一瞬间,王流时就冲过去上身了。
结果他被弹了出来。
作为一个有过类似体验的人,祝乐自然察觉到异常,接下来不管王流时如何咳嗽,都再也没回过头。
她甚至采取了和臣柳一样的策略,大声唱歌来攻击王流时。
王流时没的办法,只好点灯现身说明一切。
作为想离开这里的人,王流时自然千般请、万般求,都没能让差点被上身的祝乐消气。
一个不成功,那还有外面三个。
王流时离开密室时,祝乐叫住了他并与之打了一个赌——臣柳、余予光和沈听树三个人,绝对不会因为王流时的咳嗽而回头。
既然是赌约,必定有赌注。
祝乐和王流时约定,如果臣柳三人回头,祝乐就同意王流时上身,如果臣柳没回头,那么王流时就得让祝乐离开密室,并且让清闲宗的人毫发无伤的离开地宫。
王流时欣然同意。
反正他是鬼,赌赢了对他有好处,赌输了也能耍赖皮,还要怕这小小的女娃不成?
信心满满的王流时离开了。
半个时辰后。
垂头丧气的王流时回来了。
听到似曾相识的话语,祝乐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我们要是没有病,就不会在暴风雨来临的时候,来这湖边收衣服了。”
王流时察觉到祝乐很开心,立刻放低态度:“祝小姐,祝姑娘,祝大美人,你就行行好吧,看在小的困在这里几十年,就大发慈悲的让小的跟你出去吧。”
祝乐冷酷无情:“你想得倒是挺美。”
知道自己无意间被熄了一把火后,祝乐非常恼火,一方面生气自己明知道这里有鬼还贸然回头,一方面因为王流时不讲武德。
若是王流时好好现身好好说话,清闲宗是乐意帮他一把的,毕竟谁不愿意卖修真界半壁江山一个好呢?
可对方偏偏采取背后偷袭的阴暗招数,即使情有可原,她也不想那么快的原谅王流时,至少要让对方大出血才行。
王流时看着像个风流公子,说话也像风流公子。
好话和承诺说了一箩筐,祝乐才显露出些许意动:“你当真愿意把芥子袋里的好东西分我一半?”
见对方有松口迹象,王流时大喜过望,连连点头:“这是自然!若祝姑娘愿意让我上身,整个芥子袋拿走都可以!”
祝乐又开始残忍冷漠:“你还想上我的身啊?那算了。”
王流时:……你大爷的。
于是王流时又说了一堆好话,祝乐猜测时间应该产不多,才终于松口:“我可以带你离开,但你绝对不能上清闲宗任何一个人的身。”
王流时自然是答应,他兴奋地在祝乐身边飘来飘去:“斗胆问祝姑娘,我们何时动身?”
祝乐纹丝不动:“口说无凭,我们先立个血契。”
王流时傻眼了,刚刚祝乐还不知道怎么和鬼立契约,怎么现在知道了?
对方表现得过于明显,祝乐没忍住晃晃手中的小东西:“感谢现在的修士都人手一个玉简吧。”
王流时大为震撼:“我不是拿走你的玉简了吗?”
为了防止清闲宗醒来后通风报信,他把每个人身上的玉简都藏了起来,祝乐怎么还会有玉简?
看到王流时震惊,祝乐只是笑笑:“大人,时代变了。”
……
修士之间立血契,需要双方的精血。
但人与鬼立血契,修士只需要把自己的精血抹在对方的额头就行了,因为立契需要魂魄现真身,倘若魂魄不自愿,修士是很难和对方进行立契的
精血在王流时的额头上一闪而过,他愤愤道:“下次我绝对不要当一个翩翩公子了。”
祝乐听闻,一个没忍住笑出声。
由于长时间和修真界脱节,王流时还停留在几十年前的观念中。
他以为玉简还是和几十年前一样,价格昂贵,并且只能给同宗弟子发消息。
再者他还端着九霄天宗亲传弟子的身份,所以在清闲宗几乎一网打尽的时候,他只拿走腰间玉简,其余东西一律没碰。
所以才给祝乐有了可乘之机。
在王流时吓唬臣柳几人的时候,她飞快在论坛搜索并求助,期间还顺手水了下群和报平安。
在心里,祝乐隆重感谢了那位名为九霄天宗知名甜妹的匿名修士,是她无私奉献了‘关于如何和鬼魂打交道之一二三’的科普帖,才让祝乐知道如何对付鬼魂并立契。
好在王流时死后还保持着生前的性格,才成功让祝乐立契成功,如若他不干,没有对应法宝相助的祝乐也不能和他立下契约。
看着飘在角落悲伤的王流时,祝乐决定做一回好人,比如不告诉对方是他的同宗师妹写的鬼魂科普帖。
问题解决,祝乐站在结界门口,优雅地对王流时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请。”
解开结界的时候,王流时很用力地哼了一声。
想他英明一世糊涂一时,居然就这样栽在一个不靠谱的小宗门里,说出去都得让别人笑掉大牙!
王流时不是个小气鬼,但他自认在清闲宗身上吃了太多亏,不找回点场子也太说不过去了。
就在他心里盘算如何让祝乐吃点苦头的时候,他暗自生气的对象慢悠悠来了一句:
“王师兄,别忘了我们现在立过血契,要是我出了什么事,你也会立刻魂飞魄散。”
原本飘在前头的王流时忽然转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祝姑娘说得是。”
有了地头蛇王流时的带领,祝乐开始了地宫探险。
并非她不想第一时间找臣柳三个,而是王流时太过缺心眼。
地宫共有七层,祝乐在最后一层。
他害怕臣柳几个能顺利找到祝乐汇合,在吓唬他们的时候,故意将他们往第一层赶,以便拖延找到祝乐的时间。
不曾想回旋镖扎在自己身上。
他是鬼魂,能自由穿梭在地宫,但祝乐不是,只能依靠双脚行走。
别问为什么不御剑,问就是王流时拿走玉简时,连佩剑也一起顺走了。
但也正巧,作为一座不知道什么时候建造的地宫,最后一层还是有很多前人留下的事物。
祝乐没走多远,就在地上捡到一串埋尘多年的项链,拍干净上面的灰,依然有着熠熠发光的色泽。
再往前走几步,她又捡到一条剑穗,上面坠着的玉石看着便知价格不菲。
再再往前几步,祝乐又捡到一顶发冠,可惜残缺过度,只能送去当铺回收或者融了重做。
考虑到芥子袋的容纳空间,祝乐打算丢掉,但王流时没忍住:“那是我的发冠,你能不能顺便带走?”
祝乐想丢掉的动作更明显了。
王流时急的大叫:“哎哎哎,别丢!”
祝乐又收回来:“它已经残缺不堪,就算当了估计也不值几个钱。”
王流时气得脸都歪了;“什么叫做不值钱!这可是上好的细叶雕和顶级的长江玉,就算再过几十年,它照样很值钱!”
祝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会对这些这么清楚?”
王流时手忽然动了一下,戏法似得变出一把扇子摇晃:“为什么?就凭当初我是九霄天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什么类型的修士见了我都得……喂,你等等我啊!”
虽早有预感,但祝乐实在是没想到,王流时居然如此自恋,与臣柳相比有过之无不及。
一想到以后要和两大自恋王待在一起,祝乐就头都大了。
还是走快几步,让大师兄和二师姐也一起受折磨吧。
下层的祝乐走得飞快,上层的臣柳几人却是走得慢慢吞吞。
不知道当初打造地宫的人是怎么想的,设计了非常多的机关。
在通往上一层的道路上,若不是他们每个人都打起百分精神,恐怕早就死在各种暗器下面。
又一次躲过箭雨,臣柳三人实在走不动,坐在地上歇息片刻。
余予光拿出玉简,再一次给祝乐私发消息,依然是没有得到回复。
她忧心忡忡:“自从咳嗽声消失后,小师妹就没发过新消息了。”
余下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臣柳和沈听树都猜到了。
祝乐修为是清闲宗最弱的,若是对上咳嗽声,也不知道能不能像他们那么聪明,知道不回头看就会没事。
沈听树知道余予光和祝乐关系好,正要安慰对方,便听见全世界最不靠谱的师尊说了一句:“怕个啥,我这么聪明的人都能想到,还害怕小师妹会想不到吗?”
闻言,余予光立刻用鄙夷的眼神瞪了一眼臣柳:“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我是害怕小师妹本来可以应付,但玩脱了伤害自己!”
臣柳和沈听树:…说的好有道理。
认真想想,祝乐其实集合他们的优点在身上的。
既有臣柳的自信、也有沈听树的机智、还有着余予光的大胆,这些结合起来不尾巴翘上天都对不起她的性格。
毕竟,她那么爱演。
臣柳把自己的猜测说出口,末了还补充道:“我赞同二师妹说的话,小师妹这种性格,是真的有可能哪天玩脱。”
沈听树也想起上次的假死,他可是第一个被骗的!
他难得赞同一回臣柳的话:“我们还是快点找到小师妹吧,我是真的害怕她和咳嗽声干起架然后玩脱。”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响起一道声音:“你们说小师姐怎么了?”
臣柳三人一起转头,看见许久未见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另一端。
那熟悉的黑色衣服、那熟悉的高马尾、那熟悉的精致面容。
不正是他们的大财主小师弟和景安吗!
明明谢昭星和景安并非清闲宗亲人,但此时此刻,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臣柳喜极而泣,张嘴就想唱一句煽情歌词,可惜声音还没出来,就被沈听树一声惊呼给吓到:
“小师弟你怎么受伤了?”
只见不远处,谢昭星的身子被景安搀扶着,衣袍上还沾着大片暗褐色痕迹。
不止沈听树,臣柳和余予光也被谢昭星身上的痕迹吓到。
要知道,谢昭星上一次受伤是因为单打独斗,这次可是连景安也和他一起。
两个金丹期小重天的修士联手都能受伤,岂不是说明上面一层比现在这层还难打通关?
如果真的有这么难难过,那么单枪匹马的祝乐岂不是……
一时间,走廊的空气十分安静,臣柳为首的清闲宗年上组的面色都十分难看。
景安视力好,远远看见他们的面色,忍不住高声回答:“这些才不是他的血,是一路走来的杀掉的蛇的血。”
清闲宗年上组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蛇?
这地方有蛇?
这地方不是只有鬼吗?怎么还会有蛇?
在这一瞬间,臣柳等人忽然觉得这地宫真晦气,他们害怕的东西全都凑在一块了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