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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死而复生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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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星已经走到房外,忽然听到景安又道:“我说的羡慕,不是指你的红头发。”
脚步一顿,他回头,看尽景安背对明光,幽蓝如夜海的眼眸浸透氤氲雾气。
对方一字一句:“我是羡慕,你能哟那么好的师尊和师兄师姐们。”
谢昭星越发奇怪,在他看来,景安一出生就拥有一切,显赫家世、父母恩爱、兄友弟恭,还有着世上绝大部分人不能与之相比的优越相貌。
这些加起来,能让他在世界上每一个角落都能横着走,他还有什么不满的呢?
见谢昭星一脸困惑,景安露出苦笑:“你一定觉得我说的话是天方夜谭吧?明明什么都拥有,为什么还要羡慕别人。”
不止谢昭星觉得,就连景安也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
他拥有的随便挑一件出来,都能将很多人压在脚下,那么还有什么不满的呢?
景安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家世确实好,但这不是他的,是父母的。
他确实有个好哥哥没错,哥哥天资不如他,可若抡起打理家业手段,家中长老无一不称、无一不赞。
再者,他确实身怀妖神血脉,但经过这么多代稀薄,血缘早已单薄,除了彰显身份的耳朵尾巴之外,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样貌好现在确实好,可随着年龄逐渐长大,美色也会随着离去,不能一辈子拿来当饭吃。
将这些随时随地会失去的东西抛弃,他一无所有。
景安很少将这些话告诉别人,甚至连从小到大亲密无间的哥哥都没有告诉。
之所以愿意和谢昭星说。
是因为他很羡慕谢昭星,拥有一份真挚的友情。
不是说景安没有朋友,而是他的朋友和清闲宗不一样。
景家鲜少对外交流,说好点是隐秘大家,说难听点是自闭清高,谁也不愿意搭理,从而导致景安从小到大的朋友都是家里人。
碍于身份,和他一起玩的人表明嘻嘻哈哈,细节上总会暴露猥琐模样,似乎和景安做朋友是件很痛苦的事情。
随着身高渐长,这些人也消失在景安的视野中。
所以,他才想着要来外面的世界闯一闯,想要见识传说明明是陌生人、却因为道路相同而情同手足的真挚感情。
于是他离家出走,一路闯荡,非但没有认识到好友,反而见到不少垂涎他美色的人。
正当他灰心丧气的时候,余予光过来搭话,由此有了接下来的一系列故事。
谢昭星从景安剖析内心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现在景安倾诉完毕,他依然沉默不语。
时间一长,便让景安坐立难安,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在临出发之际说些有的没的。
心中默数到三,谢昭星仍然不讲话,景安顿时自暴自弃:“我只是随口说说,你不用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
眼看景安伤心到马尾都垂下来,谢昭星看了一眼旁边,最终硬着头皮开口:“我不是不把你的话放心上,而是想该怎么告诉你,刚刚说的话,师尊他们都听见了。”
从他跨出房门的那一刻起,就正好看见祝乐走出门。
祝乐走过来,还没靠近就听见景安在诉说心里话,本着有瓜不听天打雷劈的精神,她立刻招呼其他人过来,组团趴在门边偷听,还不允许他提醒。
闻言,景安猛地抬头,消失许久的妖神特征跳出来,尾巴因为尴尬摇晃到飞起。
他满脸通红:“你是说……他们都在门边?”
谢昭星给领头的祝乐一个眼神,后者便心虚地探头出来,然后是余予光、沈听树和臣柳,整整齐齐四颗人头出现在门边。
门边每出现一个人头,景安的羞耻心就往上增,直到清闲宗全体人员出现在,他的羞耻心终于爆炸,想也没想地跳窗跑了。
这也太尴尬了啊啊啊!!!
景安忽然逃跑,清闲宗自然要追。
他逃,他们追,每个人都插翅难飞。
除了景安。
追得过于急切,五个人都没有带佩剑,景安仗着有妖神血脉,上蹿下跳都不带一口气。
只苦了清闲宗四咸鱼,个个都甩着两条腿去追。
景安没跑多远,身后的呼喊声就开始逐渐减弱,转头一看,清闲宗个个面色通红,累得气喘吁吁,丝毫没有修士风范可言。
看着他们这幅样子,景安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他为什么要执着于拜入他们门下?
……
谢昭星检查过房间、确认没有遗留物,拿着房卡到一楼退房。
倚在大门等了片刻,他便看见清闲宗带着景安回来。
景安面色仍旧残存着些许尴尬,谢昭星刚开口,对方就扑上来捂他嘴:“刚刚我什么都没说过知不知道?!”
如果不是见清闲宗累得像街边的狗,又再三保证不会拿他的坦白说笑,景安才愿意跟着回来的,不然他早跑了。
谢昭星点头,景安这才放过他。
确认人数到齐,谢昭星问臣柳:“师尊想好了吗?”
他问的是该不该带景安回伏月山一事。
臣柳听了,和几个弟子对望一眼,从他们的眼神中不难看出一件事——
祝乐又猜拳输了,负责询问景安愿不愿意去伏月山一趟。
她把景安拉到角落嘀嘀咕咕好一阵,又心花怒放地回来:“景安愿意跟我们回去!”
虽然语气听起来奇怪,但对现在的清闲宗来说无疑是件好事。
毕竟要是先去绝都,景安和家里一说,景家派人来看发现清闲宗是座小小宗,准会认为他们蒙骗地主家的傻儿子,然后把所有人都暴打一顿,届时可真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们。
大财主景安点头,清闲宗接下来的路线从去绝都变更为回伏月山。
拢共在宗里住没多少天,但四咸鱼仍然觉得是他们的家。
回伏月山的一路上,清闲宗也没闲着。
准确来说,是谢昭星和景安都没闲着。
白天赶路,夜里无所事事,不如抓紧时间督促清闲宗练招。
景安亦是从小练剑,剑法不说万中挑一,指导菜鸡四咸鱼仍然绰绰有余。
刚练剑的那几晚,对于要指导四咸鱼一事,他还是有点惴惴不安。
可随着耐心消失,景安也逐渐被谢昭星感染,开口怒斥臣柳几人:“没吃饭吗?腰部再用点力,不然飞身刺都使不出来!”
“手腕怎么回事?那么沉重无力是灌了水银进去吗?”
“脚脚脚!你脚不动留在那里是等着被人踩吗?”
……
去时,只有谢昭星一人指导,其他人还能歇口气。
回时,谢昭星和景安同时在线,便没了歇口气的时间。
好几次臣柳和余予光都想放弃,可一看到沈听树和祝乐不愿放剑,咬咬牙又坚持下去。
抵达伏月山的前夜,谢昭星终于松口让四咸鱼好好休息。
看着他们刚歇息没一会就睡熟,景安从谢昭星手里接过绒毯,一起给清闲宗盖好肚脐眼。
篝火闪烁,景安有些困,但又不想这么早睡,没话找话地和谢昭星聊天:“伏月城的位置还挺巧妙。”
之前提过,伏月城是座小城,恰好处在北斗剑派和萧月楼二者之间,表面上看相安无事,若一旦意外突发,便会被两边相争。
谢昭星深有同感:“我初来时亦是这么觉得。”
景安知道谢昭星和清闲宗初遇时闹出的矛盾,现下气了好奇心:“所以当初真的是因为他们扶了你一把,你就拒绝了北斗剑派的招揽?”
谢昭星拒绝北斗留在清闲之事,当初早就在玉简论坛上传的沸沸扬扬,有心打听甚至能知晓当时的现场情况。
此事与重生之事紧密相连,谢昭星只能搪塞过去。
好奇心得不到满足,景安闹腾老半天才放弃,闭上眼睛睡了。
谢昭星添了一把柴火,也靠着树干闭目休憩。
没过多久,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正要睁眼看时,谢昭星忽然听见一句:“哟呵,清闲宗居然死而复生了?”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