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万丈》墨九渡

10、第十章

　　男人冒雨而来，混身湿漉漉的，水珠顺着他的外套往下流淌，驾驶座下已是一片湿润。

　　白意霜忙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抽出了几张纸巾。

　　“不用。”季修竹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于是忙出声制止。

　　“啊？”白意霜迷惑地仰起了脑袋，一双桃眼如初春的溪泉一般明亮。

　　季修竹指了指副驾驶的抽屉，解释道：“里面有毛巾，麻烦帮我拿一下。”

　　“好。”白意霜了然，忙打开了抽屉，只见里面果然躺着一块整洁的毛巾。

　　白意霜顺手拨了拨面前的暖气扇，随后盯着他那湿淋淋的银发道：“我来开车吧，你先把头发吹干。”

　　“不必。”季修竹从她手中取走了毛巾，然后贴在脑袋上一顿狂揉。男人的毛发很短，所以表层的水很快就拧干了，末了，他朝邻座的女孩点了点头，“好了，准备出发！”

　　＊

　　几个小时之后，天色显然已经大亮了，然而沐光别墅群某两座相邻的房子里，几个年轻人们正沉浸在美梦里。

　　先前，雨越下越大，季修竹考虑到乘客的安全，所以并不敢开得太快，他只能循规蹈矩地按着最低限速开，等他们抵达家门口时，都快接近三点了。

　　由于个个身上都附着着医院的药水味，还有海鲜的气味和雨水的腥味，所以他们皆不约而同地洗了个澡，当他们折腾完后，能够安稳的躺在床上时，已经是四、五点了。

　　“叮铃铃——”

　　手机响起了熟悉的铃声，季修竹猛然从熟睡中惊醒。

　　由于睡眠时间太短，所以此刻的他压根没法睁开眼睛，也无法看清来电人的号码，他迷迷糊糊地抱着手机问道：“哪位？”

　　电话那头，顾青书焦急地站在落地窗前，屋子里坐满了人，有人在交流吃喝，有人在交流医美，还有人在交流感情生活，所以整个房间闹哄哄的，顾青书不得不压低了声音道：“季总，是我，顾青书。”

　　听到这三个字，季修竹的意识一下子清醒了。不好，今天本该要参与筹备会，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应该就在此时了，可他现在却还没有出发……

　　“季总，您的声音好像……”电话那头，顾青书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是不是身体有所不适？”

　　季修竹连忙否决道：“没有。”然而话一说出口他就愣住了，昨晚还好好的，眼下自己的声音为什么如此沙哑？

　　他吞了吞口水，突觉咽喉处疼痛异常，脑袋也昏沉沉的，起先他以为自己这是没睡好，现在他觉得，自己八成是感冒了……

　　那头，现场有人催问顾青书会议什么时候开始，顾青书捂着手机话筒随意敷衍了两句，然后接着跟季修竹汇报道：“季总，除了您和原著作者黑夜白白，主创团队的所有人都到场了。”

　　季修竹使着沙哑着声音问道：“你没与黑夜白白沟通吗？”

　　顾青书解释道：“提是提过，不过，对方昨天给我拍了张图片，说是因发烧进了医院……”

　　季修竹：“知道了。”看来这两天八成是流感多发期。

　　“我目前的症状很像感冒，避免传给你们，今天的会议我就不参加了，”季修竹嘱咐道，“你回头告诉我一下最终的选角结果就行。”

　　至于场地、场务等其他事项是如何选定的他并不关心，况且以顾青书的经验，他一定能将事情安排得妥妥帖帖。自己看人一向很准的，所以眼下只要把关一下主角的选角就好了，因为最近翻车的艺人实在是太多了，他可不希望因为主角翻车而导致剧集无法播出。

　　挂了电话之后，他给自己冲了袋感冒灵颗粒，然后坐在电脑前刷着网页。

　　作为娱乐行业的从业者，他必须有着日常刷热搜的习惯与高度的敏锐感。他每天早起和晚睡之时都会翻一翻新闻。

　　今日他一打开微博，就被挂在首页的那条热搜吸引了进去。

　　博文的标题叫［书荒求推荐］，点进去，评论区大多是一群认真分享小说的读者，还有一些浑水摸鱼的营销号。

　　［一只小兔几：强推《故人梦》，虐心虐肺，我高中看完到现在还没走出来！］

　　［叶休我男神：排此楼，听说盛宏早就收购了这本书的影视版权，还有意将女主定为柳如莹呢！］

　　［山河知秋：我感觉柳如莹长得太小家子气了，适合当反派女配，不适合当主角……］

　　［酱酱酱：你的感觉没错，柳如莹的脸型太尖锐了，一看就是整容过度，完全没有女主的气质，求别毁剧！］

　　[若柳扶风：我柳姐现如今和男朋友甜甜蜜蜜，说是只拍小甜剧，才不会接近这种BE虐剧呢，谢绝溜粉。]

　　［清风不解意：还有人记得虐心剧《帝雪》里的白月光吗？我觉得这部剧要是让她来演就好了【图片】］

　　这位网友在他的留言后面放了张图片，照片中，头发花白的盛妆女子只身站在悬崖边上，身披一袭火红的衣裳，手里托着一条深棕色的束带，她半仰着脑袋，眼神空洞地注视着远方，漫天的白雪在她的身后洋洋洒洒，飞鸟越过天际，她的面上有的只是无尽的孤寂……

　　照片的主角正是白意霜，当时她因为这张剧照而出圈爆红，不过对方没多久就被爆出翻车了，即使后来误会解除，她的路人缘也失去了大半，这导致许多有意与她合作的公司都退缩了。那本该有着美好前途的女星就这样被对家的谣言打击得翻不了身，真是可惜……

　　想到这些，季修竹不禁感慨了一番。正在他准备退出时，眼底的余光忽捕捉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他又退了回去，重新点开了那张照片，随后将那张照片放大到面部，从面相上看，白意霜的眼尾有颗浅淡的痔，不过在化妆品的遮盖之下，那颗痣几乎很难看见。

　　这个位置、这颗痣，他昨晚明明见过的！

　　难不成隔壁那个女生真就是白意霜？

　　他关掉了微博界面，在首页搜索栏里输入了“白意霜”三个字，随后出来了一堆白意霜的照片，季修竹一个个看过去，却发现照片上的女人眼角并没有痣。奇怪，莫非刚才看到的那颗若隐若现的痣是刻意画上去的？

　　季修竹摆了摆头，打消了隔壁邻居就是白意霜的念头。毕竟这世界有那么多人，难免会存在长相相似之人，或许她们只是长得相似罢了。

　　由于头疼难耐，季修竹只能推了上午的所有工作。

　　池元青见状准备送他去医院，他却死活不肯，说只是小感冒罢了，无需浪费医疗资源。池元青只能在家里找了些感冒药送到季修竹床前。

　　季修竹喝下药后，便盖着被子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只觉身子轻飘飘的，整个人就像是浮在半空中一般。耳边是池元青的呼叫声，还有一阵阵嘈杂的噪音。再之后，他就什么也听不清了……

　　＊

　　暖阳高悬，日光透过玻璃车窗洒落在女人的脸上，出租车后排的白意霜于是从包里翻出了个鸭舌帽盖在了头上。

　　出租车司机老张是个中年大叔，他一眼就看出了白意霜的不同寻常，于是在她上车之后，司机不由地通过后视镜注视着后排的女人，只见她全身穿着一套简单的家居服，虽然没有化妆，不过颜值却依然很高，就像明星似的。

　　在等红绿灯时，他的目光无意中瞄到了斜对面的广告牌，只见那上面的女人和车上这个乘客长相几乎一模一样，就连眼神也如出一辙，他不禁顿了顿，随即探究地说道：“姑娘，你长得和她好像啊！”

　　白意霜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对面的公交站牌上贴着一张大大的招聘软件广告，照片上的女人一袭秀发，笑颜如花。记得那副画报是自己在夏天时拍摄的，当时电视剧《帝雪》刚火，自己的人气也水涨船高，电视剧、广告邀约无数，而如今，她那经纪人帮她投递了无数个资料也没有得到回应……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白意霜浅浅叹了声气，随后道：“是啊，很多人都说我和她长得像。”

　　司机大叔提议道：“网上很多主播都在打着小杨米、小刘一飞的名号直播，我觉得你气质这么好，完全可以当个主播，昵称就叫小白意霜怎么样？”

　　白意霜轻轻一笑，随后道：“大叔，想来你一定不怎么关注娱乐圈，那个白意霜早就过气了，别说扮作小白意霜了，哪怕我以白意霜的名头直播也不会有人来看我的。”

　　司机大叔掐了掐方向盘，有些惋惜地道：“真是可惜了……”

　　说话间，车子已经停在了医院门口。刚才说了一路，白意霜只觉口中有些干燥，谢过司机之后，她准备先去路边的便利店里买瓶水，就在她付款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救护车的声音，那声音十分仓促，且由远及近呜咽而来，听得白意霜的心脏不禁随之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