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我叫顾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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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市的冬天很少下雪，风刮起来，湿冷更多。
元旦过后，班主任宣布市里新建的社会实践活动基地开园了，学校决定安排学生们去军训，做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消息一出，大家都沸腾了，棉服叠校服裹成球的同学们欢呼雀跃，开始掰着手指头数日子。
终于在捂着热水袋不知道睡过几节数学、英语课后，公交车里夹着几辆大巴车，浩浩荡荡载着学生们驶向了地处乡下的基地。
“我这儿有姜，你吃吗？”
宋暖戳了戳前排的叶狸。
叶狸小幅度转身，捂着嘴胡乱点点头。
刚上车他还很兴奋，之前的学校军训就是在操场上站军姿踢正步，再教几招军体拳，没什么新意。
这回去新地方军训，为期五天四晚，据说教官都是聘请的专业人士。
可惜没兴奋多久，自从开进乡里颠完了几条土路，再闻着车上混杂的气味，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叶狸也蔫儿了。
怕他吐车上，随车的老师还给了他一个塑料袋。叶狸攥着袋子缩在座位上一动也不动，就连隔壁座的同学念微博搞笑段子都不敢笑。
这会儿含了点红姜丝，叶狸好受了些，换了个姿势侧身靠在车窗上。
“还难受不？要不靠着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呀。”宋暖靠过来，声音很轻，“mp3给你，我新下了好多歌。”
叶狸把耳机塞进耳朵里，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嘿嘿。”
……
“人太多大部分是漫无目的的走~听着歌想念一个人心痛也不说~”
“有谁来读孤独感~散不尽留恋~生死注定烟消云散~”
……
“醒醒，醒醒！我们到地方啦。”
隔壁座同学推了推睡得两颊通红的叶狸。
在座位上伸直双手，扭曲地抻了个懒腰。叶狸扯下耳机迷迷糊糊地说：“嗯？到啦？”
同学陆陆续续下车，后排空了大半，宋暖挽着一个麻花辫女孩儿的手，站在过道上，“快下车吧，一会儿老师要催了。”
晕车余威尚在，叶狸晕乎乎下了车，有冷风扑面，才稍稍清醒一些。
看着师傅把空荡荡的大巴车行李舱关上，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开始张望宋暖她们的位置。
叶狸和宋暖原本只是初中隔壁班不太熟的点头之交，后来上了同一所高中分到同一个班，又双双选了文科，接触也渐渐变多了。
在刚分班没多久的某天课间，宋暖把看到一半的小说塞进抽屉，神神秘秘地拉着正照镜子准备涂唇膏的叶狸出了教室。
叶狸只惊鸿一瞥看见抽屉露出来的一角，嚯，封面配色还是亮瞎眼的基佬紫。
宋暖左右张望着小声问：“那个，你是不是，gay呀。”
最后那个称谓被她快速含糊了过去。
叶狸一愣，他这么明显吗？虽然震惊中夹杂着些疑惑，但也还是如实点头。
宋暖露出一个和她腼腆外表不太相符的笑容，“哈哈，我就知道不是我腐眼看人基！”
她走近半步，收敛了略微猖狂的表情，弯了弯眼睛，“其实，我和你一样。我喜欢女孩儿。”
由此，因为这个共同的秘密，两人结下了深厚的战友情。
“叶狸！”
宋暖站在基地门口乱糟糟的方队里跟他招手，行李箱安安静静停在她身旁麻花辫女孩儿的脚边。
叶狸小跑过去，和她们混在方队的最后。
等学生都到齐站定后，校领导讲了几句，又换基地的总教官来讲，都是些老生常谈的纪律卫生等等注意事项。
顾白站得笔直，眼神却飘远了。
他看见以前站在队列中段的叶狸，今天吊在队伍末尾，和自己就隔了两三个人。
叶狸好像不太舒服，脸蛋红红的，半张脸缩在拉高的衣服领子里，只剩两只圆圆的大眼睛留在外面。
他收回目光，盯着前一个人的后脑勺。偏偏有聊天声要往他耳朵里钻，把滋滋响的小蜜蜂扩音器里总教官宣布的基地规章制度都挤开了。
宋暖假装鼻子痒，伸手抠了抠借机挡住嘴，“我前两天刷微博，刷到关注的字幕组翻译了最近很火的一部韩剧，据说口碑很好。”
从兜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小圆镜，叶狸悄悄照了照，把刘海理顺。声音被衣服领子挡住还有些闷，“什么类型的？那你等会儿把网盘链接转我，正好晚上看。”
“我还没看，我对象看了。”
宋暖戳了戳麻花辫女孩儿的手。
她转过来半边身子，“确实还可以，蛮温馨搞笑的。”
什么是字幕组啊，顾白垂下眼睛。
欸，她们是情侣吗？顾白抬眼，隐秘地瞟了一眼那边。
心不在焉时间就会变快，顾白好像没听多久，总教官就宣布了解散。
各班级由各自负责的教官领走，准备后续分宿舍、领物资等事宜。
“行了，大家都听教官的话，唉怎么说来着，服从教官命令。”班主任今天打扮得很精神，手里握着保温杯，红光满面地说：“有事找你们教官，我呢，这几天就休息啦。”
班主任与一位穿迷彩服的年轻男人打过招呼，便和几位老师结伴走了。
这位教官个头中等，肤色黢黑，看起来不怒自威。
他抬手正了正帽子，“我姓贾，你们可以叫我贾教官。”
不知道是谁接了句“假教官？那真教官呢”，班级队列里顿时冒出窸窸窣窣的笑声。
贾教官闻声皱起眉，笑声一下停了。
他沉默几秒，嘴角似乎在上下起伏，最后露出一排大白牙，“你们这些同学啊哈哈哈，还挺幽默的，但是谐音梗要扣钱啊知不知道。”
看见教官也捂着脸笑起来，同学们松了口气，场面一下十分轻松。
男女已经分成了两个队列，叶狸抓着26寸行李箱的拉杆，小声说：“唔，这个教官好像不凶欸。”
站他旁边的男生听了点点头，又有些丧气的瘪了瘪嘴，“这次军训，估计就是咱们最后一次了，虽然现在才高二下学期，但是高三学校肯定不会放咱们出来军训的。断头饭啊。”
叶狸也严肃地点点头，看来得好好玩了。
这边，贾教官已经和前排的同学们聊起来了，点了班干部当男、女生排长和护旗手，“咱们班是五班，也就是要拿五连的旗子，别拿错了啊，到时候表现好加分加到别的连去就亏大了。”
又顺势重申了几句基地的加减分制度，他眼睛一转，“咱们班同学，没人带手机吧？”
同学们齐声表示没有，贾教官环视一圈指指点点，“一个个都说没有，晚上宿舍是有教官巡查的，被抓到了要上交给班主任，我是不会给你们求情的。”
“小贾，你们完事没？什么打算啊，我们连准备先去领物资再回宿舍，一起吗？”
一个高个子教官领着队伍路过，笑着说。
贾教官一琢磨，“行啊老王。”
伸手一挥，同学们就跟上了对方的步伐。
物资分发点在一个很大的空礼堂，平时开大会也在这里。
他们不愧是第一批来体验项目的，迷彩服和四件套全是包着塑料袋未拆封的新品。
直到领了旗子的护旗手回来，叶狸才知道王教官带的是六班。
虽然班号是挨着的，但他们学校一层楼五个班，刚好被隔开分到了上下层，所以五班和六班的同学也没什么交集，大体上不太熟。
在围坐观摩教官叠豆腐块儿被子的时候，叶狸认真看了半天，回头才发现旁边站着一个陌生同学，而宋暖她们已经不知道被挤哪儿去了。
这同学，头发不长，皮肤挺白的。叶狸感觉有些眼熟，盯了两秒才想起来。
他的照片正挂在学校公告栏上，排头是高二年级本学期期中考试喜报。
印象里，似乎姓顾。
顾同学好像发现叶狸在看他，眼神一转，四目相对。
偷看，好吧，光明正大地看别人被正主发现，叶狸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那个，我没挡着你吧？”
顾同学也浅浅笑起来，摇了摇头。
被旁边的同学一挤，两人凑得更近了，只好肩并着肩把剩下的教程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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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宿舍这边我就不去了，女排长你负责好，半个小时之后，我们在大坪集合。”
贾教官叮嘱完，和王教官一起领着两个连男生们去男生宿舍楼了。
在走一小段斜坡的时候，体积最小的枕套从叶狸怀里滑落，掉在地上。
一只修长的手先一步捡起来，顾同学把枕套和自己的四件套放在一起，“我帮你吧。”
“你。”叶狸还没反应过来，怀里的东西就尽数被拿走，“啊……谢谢你呀。”
顾同学个子高，手也长，哪怕抱着两人份的物资也井井有条。他没有再说话，大概性格比较内敛吧。
“我叫叶狸，狐狸的狸。”叶狸推着行李箱跟在他身后，小声开口：“那个，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呀。”
没记住热心同学的名字，叶狸实在羞赧，声音也越发的轻了。
弱弱的询问从顾白背后传来，顾白回头，看见叶狸朝他露出虎牙尖。
虽然都是笑，但这次的笑，好像底气不太足的样子。
顾白想，有点像漫画里因为心虚在对手指的Q版小人。
不知道为什么，叶狸问完这个问题后，顾同学偏头笑了起来。
叶狸：欸？
在叶狸脸上的问号化为实体前，顾同学终于停了下来，“咳，我叫顾白，白色的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