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雅集）阿淼》生姜老九

4、晴雅集04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即使背对着博雅，阿淼也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他的意图，几乎是博雅话音一出的同时，阿淼就反手以剑为支撑，整个人迅速向后一仰，与发妖拉开了距离。
　　嗖的一声，带着灭妖咒术的利箭，直直射断了发妖的如藤蔓一样的发丝。
　　阿淼见状，立即将剑刃一转，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发妖的妖灵刺了过去。
　　阿淼刺了一个空，发妖逃了。
　　此时阿泷法师和鹤守月也已闻讯赶来，简单与他们说明了下情况，晴明将公主往他们二人怀里一塞，转头就帮博雅和阿淼去追发妖了。
　　三人将发妖一直追赶到了天都城广场的祭台，为免发妖狗急跳墙以活人为质，晴明连忙用缚灵咒在发妖的周围造了间铜墙铁壁一样的大网，大概是发妖自知她眼下已是穷途末路，慢慢地，她便不再挣扎了。
　　发妖终于露出了她本来的面目，是一个女子，确切点说，是一个长得好像刚从面粉里滚了一圈外加喝了两口墨汁的女妖。
　　见识过阿淼的狠厉，晴明担心阿淼会直接将发妖杀了，立即向博雅投去一个眼神，博雅会意，趁阿淼不注意，一个手刀就放倒了她。
　　“呃......”晴明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博雅大人，其实你可以用定身咒的。”
　　“废话，要是能用我早用了。”博雅一边把晕倒的阿淼扶到祭台边靠好，一边解释说，“阿淼逃命的本事堪称当世一绝，定身咒缚身术这些，根本困不住她，不然你以为女皇为何会挑她当公主的贴身内卫。”
　　“原来如此。”晴明笑了笑，转身看向发妖，“说，为何要杀公主？”
　　发妖呼出一口寒气：“我的负心人原是宫中画师，但他痴迷上了一个女子，为了向她示爱，他竟不惜杀了我，好恨啊.....但我一直被人操控无法随行，直到今日才终于摆脱了控制。”
　　听得发妖原来也是个可怜人，晴明心里顿时有些五味杂陈，他收起直指发妖妖灵的阴阳折扇，叹息道：“能告诉我，是何人在操控你么？”
　　发妖笑了一下，然就在她张嘴准备说得时候，她满头的青丝竟燃起了诡异的鲜红色大火。
　　晴明大呼一声不妙，连忙施法灭火，然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发妖直接被烧成了灰烬。
　　博雅看着蹲在发妖残灰旁，低垂着眸，似乎在埋怨自己没能及时救下发妖的晴明，他刚要宽慰几句，却见晴明忽然伸手抓了一把发妖的残灰。
　　发妖一死，泓箬法师横死一事就算是结案了。
　　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在博雅陪着阿淼向大理寺提交案情密档那日，司天监中又发生了一起命案。
　　阿泷法师死了,是鹤守月杀的。
　　而阿泷的死因，据说是因为她在帮长平公主检查身体时，发现公主体内被发妖种了一种名为缠念的蛊虫，缠念以人的欲念为食，与祸蛇属于同宗。
　　当时晴明博雅阿淼三人都去追发妖了，而鹤守月又是男子，阿泷没法只好亲自上阵。
　　估计是学艺不精，阿泷一将缠念引出长平公主的体外，没等反应过来，缠念就又钻进了她的体内。
　　缠念吞噬了阿泷的理智，也放大了她的欲望，然后在缠念的蛊惑之下，阿泷竟对公主，还有前来探望公主的女皇起了杀心。
　　就这样，阿泷死在了鹤守月的剑下。
　　说实话，在听过阿泷死因之后，晴明博雅阿淼三人中，除了阿淼恨不得再给阿泷的尸体补几刀外，其他二位皆是一脸的若有所思，尤其是目睹了阿泷死前最后一刻的晴明。
　　是夜，万籁俱静，一片夜色之中，趴在屋脊上的阿淼，看到博雅敲开了晴明的房门。
　　“晴明，鹤守月为什么要杀阿泷？”
　　“博雅大人不是已经知道了么，阿泷法师她，想要杀女皇和公主？”
　　“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事实就是如此。”
　　“晴明，我没时间跟你打哑谜，你实话告诉我，鹤守月是不是妖？”
　　“他不是。”
　　“你就这么笃定？”
　　“那博雅大人又为何这么笃定鹤守月是妖呢？”
　　“我在鹤守月房间，找到了发妖的头发。”
　　“兴许只是发妖去过鹤守月的房间呢？”
　　“晴明，你为何要处处维护他？”
　　“并非是我处处维护他，是他从根本上就不可能伤害女皇，他的真身是我师父的式神，他此生的任务是保护女皇的安全，他杀阿泷，只能是阿泷做了不利于女皇的事。”
　　“可即便鹤守月是你师父的式神，晴明，你就那么相信他么？万一他已经背叛了你师父呢？”
　　“我信！”
　　“撒谎！”
　　“博雅大人何出此言？”
　　“你若是信，今日在听到鹤守月说阿泷死因之时，你就不会沉默不语了。晴明，我了解你的为人，我猜你应该跟我一样，都怀疑操纵发妖和狼妖杀人之人，就在我们身边。”
　　“看来，真的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实不相瞒，阿泷临死之前，曾给我留下一句遗言，她说她没有想杀公主，是公主要杀她，因为她发现了公主的秘密，可还没等她把那个秘密宣之于口，她就气绝身亡了。博雅，我怀疑真正掌控全局之人，是公主。”
　　“公主？呵，那你告诉我，公主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她想让祸蛇降世，她要打破封印祸蛇的容器，而女皇的身体就是容器。”
　　“胡说，我与公主自幼相识，她待人宽厚，从不依仗身份滥杀无辜，更何况阿淼还是她的内卫，阿淼那么警觉一个人，她比我还要视天都百姓安危为己任，如果公主真的要放出祸蛇，阿淼不可能还会这么护着她！”
　　阿淼的听力极好，纵使隔着半里之遥，她依然听得清房间的对话。
　　扪心而论，如果是以前的阿淼，如果听到有人敢像晴明这般怀疑长平公主，她早在那人开口之时就把他大卸八块了，可是不知从何时开始，大约是从上个月她陪公主上香，差点被狼妖杀了之后，她对这种事情的反应似乎没有原来那么极端了。
　　不过到底是对她如亲女儿一般的公主，虽然阿淼没有出声去说道晴明几句，但实际上她的心里还是很不好受的。
　　于是，叹了口气后，阿淼便跳下屋顶，回公主府了。
　　所以阿淼并不知道，就在她走后没多久，晴明的房门被推开了。
　　而后，晴明一笑：“博雅大人，你输了。”
　　晴明与博雅打了一个赌，就赌阿淼的反应。
　　放眼整座天都城，就连黄口小儿都知道，长平公主待内卫阿淼如亲生女儿，而阿淼也只听命于长平公主，若有人敢让阿淼听见他议论公主，不管是对外貌身量的点评，还是对其为人性格的质疑，阿淼第一时间就会炸毛，哪怕那个人是女皇。
　　当然此事也并非传闻，因为在三年前，有一官员就因为说了一句公主是老女，他连第二天的太阳都没看见，虽然那个官员私下里原是个欺男霸女压榨百姓的贪官，可当这件事发生之后，大家对阿淼便一直敬而远之。
　　晴明与阿淼接触不过几日，不过通过他细致的观察，他完全可以确定，阿淼对长平公主的态度，堪比式神对他的主人，不，应该说是比式神更甚。
　　而且晴明还从发妖的残灰里，找到了一张没被完全烧完的画像。
　　也是病急乱投医，晴明实在是没有其他应证他猜测的办法了，所以只好找到博雅，让他陪自己演一出戏，目的就是验证一下阿淼对他们的反应。
　　当然说是演戏，可他俩刚才说的话，原是他们内心的真实想法。
　　然后结果如预想的一样，阿淼选择了视而不见。
　　这不是阿淼平时会有的反应，除非是因为他们说得就是事实，导致阿淼无法反驳。
　　“晴明，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听得博雅这么问，晴明知道他这是相信了自己的猜测，他很欣慰。
　　“明日你我分工而行，我去寻公主，你去寻鹤守月。”说着，晴明从怀里掏出一张写着鹤守月三个字的阴阳符咒，递给了博雅，“此符咒乃是我师父生前制做式神所用的阴阳符，手持符咒，唤他姓名，然后对他下一个他绝对不能完成的任务，如果他拒绝执行，那他就不是师父的式神，或者如你所言，他已经背叛了师父。”
　　博雅的心里很乱，但晴明的这些话成功让他静下了心，他收下了阴阳符，然后也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件东西，丢给了晴明。
　　晴明握着手里的铃耳，很不正经的问他：“怎么，这铃耳除了能监听人和传音外，还能对公主发号施令么？”
　　经过这多日的相处，博雅已经习惯了晴明偶尔的不着调：“铃耳是防身用的，万一遇到危险，记得喊我一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