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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042 解释 你到底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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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锁"滴"地响了一声,自己开了。
原时若叼着叉子回头。
严辞已经进来,反手把门关上,风衣扔在玄关柜上,一步一步走过来。
原时若看着他走近,心里那根弦一点点绷紧,又期待又紧张,坐直了。
"严总,你听我解释——"
严辞嗤了一声,"解释什么?"
"解释我为什么又搬走。"
"不用解释。"严辞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了他两秒,然后伸手扣住他的后颈,"我知道。"
原时若话还没接上,就被按着往后仰了过去。
严辞低头,狠狠吻了下来。
前面几次他都留着力,碰一下就退,像是怕把人惊跑。这一次不一样,力道重得近乎报复,嘴唇碾过去,带着这半个月里所有没处放的情绪。
他一只手扣着原时若的后颈不让人退,另一只手撐在沙发背上,把人牢牢困在那一小片地方。
原时若被亲得脑子发懵,手抬起来挂在对方肩上,先是愣了两秒,随即也起了劲,反手扣住严辞的后颈,把那点凶劲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两个人从沙发一路亲到地毯上。
泡面凉了,主机在客厅里嗡嗡地响,屏幕上黄金矿工的小车停在轨道上不动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严辞才慢慢退开一点。
两个人的气息都乱着。原时若的嘴唇被咬得发红发肿,喘着气,眼睛里全是笑。
"消气了吗?"
"没有。"
"那再来。"
"原时若。"严辞低声叫他全名,手掌还扣在他颈侧,"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说的是实话啊。"原时若笑得眼睛都弯了,"你那张床是真的舒服,我睡了几天,天天都做美梦。"
严辞的眼神沉下去。
原时若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那点恶劣的爽快简直要漫出来,凑过去在他唇上又碰了一下。
"别生气了嘛。"
"我怕啊。"原时若说得坦坦荡荡,"你那床再睡一周,我就真不走了。到时候严总要是嫌我烦,我多没面子。"
严辞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原时若以为自己这一句玩过火了。
然后严辞伸手,把他散在额前的碎发往旁边拨了一下,指腹在他脸颊上擦过,很轻。
"不嫌。"他说。
……
云家的请柬送到原氏总部。
烫金硬壳,厚得像一本小册子,翻开是手写的字——"敬邀原时若先生"。
特助把请柬放在桌角的时候,还特意往前推了两厘米:"原总,云家这届私人收藏宴下周六,地点在上次那家山上的会馆。"
原时若正在打游戏,连头都没抬。
"不去。"
"……云家那边说,希望您务必赏光。"
"赏他们的光?"原时若笑了一声,"半年前我想去,人家'名额满了'。"
特助没有接话。
"扔了吧。"
"是。"
云家那边等了三天没等到回信,又托人从中斡旋,说宴席上会有一张专门给原总预留的席位,主桌。
原时若连话都懒得回。
严辞那边更干脆。云家递到严氏的问询函,严辞只回了两个字:不去。
这一下,云家是真急了。
这段时间云家的路越走越窄。城西那条锂矿的线断了之后,云家在产业上的话语权肉眼可见地缩水,手里剩下最值钱的东西,是几块牌子和一堆渠道——几家老院线、几本杂志、几个内容平台的股份。这些东西摆在手里不动,一年就能吃掉几个亿。
云家掌事的那位,把家里几个年轻的叫过来骂了一顿。
骂完,问了一句:"原时若为什么不来。"
"他说……名额满了。"
客厅里静了半天。
"那就换个法子。"老爷子把茶盏搁下,"他爸呢。"
……
原振山接到邀请函,很是惊讶。
原家这几年钱是多了,可圈层上的位置一直是尴尬的。当年他拿着钱去西城那家高尔夫球会办会员,人家客客气气把他请到会客室,端了茶,然后说"名额满了,您看明年"。第二年他再去,又说"名额满了"。后来他就再没去过。
暴发户嘛。
这话他听过很多遍,听多了也就习惯了。
所以这张邀请函,他其实知道是什么意思——人家不是想请他,是想请他的儿子。
请柬是云家的老管家亲自送来的,态度恭敬得很,进门先给原振山鞠了一躬,双手把帖子递上去:“原老先生,我们家老爷子说了,务必请您赏光。”
原振山接过来,翻开看了两眼。
“云家。”他把帖子放在桌上,也不看人,“你家老爷子还记得我啊。”
老管家陪着笑。
“两年前我去西城那家球会,说名额满了。第二年我又去了,还说名额满了。怎么着,今天名额又有空了?”
那老管家的脸僵了一下,连忙躬身:“原老先生说笑了,那都是下面人办事不周。”
原振山点点头,“是下面人办事不周。那今天这帖子,谁写的手?”
“……我家老爷子亲手写的。”
“行。”原振山把帖子收起来,随手往抽屉里一丢,“知道了。”
老管家还想再说两句场面话,见他已经端起了茶,只好识趣地告退。
人一走,原振山把帖子从抽屉里又摸出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嗤了一声。
“憋了两年,憋出这么个东西。”
晚上他给儿子打了个电话。
“时若。”
“嗯,爸。”
“云家那帖子送来我这儿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送来你那儿?”
“嗯。”原振山的语气里听不出高兴,“写着‘敬邀原振山先生’。”
原时若其实觉得无所谓。
“爸,你去吗。”
“不去。”原振山说。
原时若倒是有点疑惑了,他这个父亲最喜欢的就是炫耀,性格又大大咧咧,许多人得罪过他后要是真心道歉他都会一笑泯恩仇,这也让他有不少兄弟朋友。
他试探地说:“可我想去。”
“行。那爸就去给你撑腰。”原振山粗声粗气地应了一声,很快就挂了电话。
原时若把手机拿下来看了看,笑着摇了摇头。
……
周六,云氏藏珍馆。
车从山道盘上去的时候,天刚擦黑。一整座山都是云家的,山道两侧立着石灯,灯里是仿古的烛火,一路亮到顶。转过最后一道弯,藏珍馆就在那儿——一栋三层的仿宋建筑,飞檐压着夜色,通体打着暗金色的地灯,前庭开着一片水面,倒影把整栋楼整个翻了过来。
门前停的车从奥迪到劳斯莱斯,一字排开,管家引领着侍者穿着统一的藏青长衫在门口引位。
进门是一面九扇的漆木屏风,转过屏风,整个中厅豁然开着。
挑高十几米的天顶下,四排落地展柜排开,射灯一盏打一件。宋瓷、明漆、清宫画,还有一面独立的水晶柜,里头躺着几件翡翠和一块巴掌大的祖母绿原石。弦乐四重奏在偏厅,琴声压得很低,只够做背景。
满场的人,都是城里有名有姓的那一批。几家的家主亲自来了,坐在里间的茶席;外面这一圈,是各家的晚辈、藏家、拍卖行的人,端着杯子慢慢地走,声音都很轻。
这是一个只开给少数人的场子。
原时若进门的时候,前厅安静了半拍。
后面半步是他爸。
原振山今天一身新定制的深色西装,襟口扣得整整齐齐,脖子上还是挂着那条老金链子。他往里走的时候,步子比平时慢了一点,背挺得笔直。
两年前他被拦在这扇门外头。
今天,出来迎的是云家老爷子本人。
“原老哥。”云老爷子七十多岁的人了,一把握住原振山的手,“可算把您给盼来了。”
“云老爷子客气。”原振山把他的手回握了一下,声音洪亮,“门口那两位迎宾换了人吧?我怕一会儿又被拦下。”
这话一出,旁边几位正在寒暄的宾客,耳朵都竖起来了。
云老爷子的脸僵了半秒,随即笑开了:“老哥说笑了,说笑了。”
“没别的意思。”原振山把西装下摆理了理,跟着往里走,“我记性好。”
原时若在旁边听着,嘴角翘了一下,没出声。
……
原时若在展柜前转了小半圈,就有拍卖行的人过来递名片,几位老牌家族的家主也借机搭话——两年前这些人还看不上他,如今态度全都调了个头。
到了后厅,云老爷子把他请进了里间的茶席。
茶席上还有另外两位,一位是云家的老三,一位是长期给云家做资本顾问的。云景然站在他祖父身后,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脸色不太好。
“原总。”老爷子亲手给他斟茶,“今天请你来,不只是看展。”
“我知道。”
“云家这几年……”老爷子顿了顿,像是在斟酌,“在产业上确实慢了一步。手里有些老东西,我也守不动了。”
原时若不接,端起茶抿了一口。
这种时候先开口的人,就把自己放在了下面。
“四家院线,两本杂志,一家内容平台百分之十一的股份。”老爷子把一张清单推过来,“还有藏珍馆里那几件东西,原总要是看得上,一并送。”
原时若把清单拿起来看了一眼。
“送是送不起的。”老爷子笑了笑,“价钱原总定。”
茶席里安静了一下。
云家的老三在旁边张了张嘴,被老爷子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原时若把清单放下,往后靠了靠。
“院线我要。”他说,“杂志不要,平台只要内容渠道,壳子你们自己留着。藏珍馆的东西,我一件不拿。”
“那价钱——”
“按你账面净资产的六成算。”原时若抬眼,“我现在付。”
云家老三脸都绿了:“六成?原总,这也——”
“三哥。”云老爷子抬手拦了他,看着原时若,“六成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云家往后在行业里,求原总给留条路。”
原时若把茶杯放下。
“云老。”他说,“你这两年把东西捏在手里不动,一年亏几个亿。今天卖给我,是止血,不是割肉。”
“你说得对。”
“钱我三天之内到账。”原时若站起来,理了理袖口,“再说一句。”
“请。”
“以后云家所有的宴,请帖上第一个名字,写我爸的。”
云老爷子愣住了。
站在后头的云景然猛地抬头,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开口。
“好。”老爷子最后把杯子举起来,“原老哥的名字,从今天起,排我前头。”
……
宴散了一半,原时若去露台透气。
露台外是半座山,山下是城市的灯。夜风有点凉,他靠着栏杆,把没点的烟夹在指间转着,厅里的音乐从门缝里飘出来。
隔着半扇玻璃门,有人在说话。
“你说这原家少爷,以前不就是个花钱的主吗。”
“哪能啊,人家现在抱上严家的大腿了。严辞那个人,从前连杯酒都不跟我们碰,现在走哪儿都带着他。”
“啧,也是命好。”
“要我说,原氏那点东西,仰仗严氏多少。他要没了严家这层皮——”
“他要没了这层皮,”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来,很平静,“会怎么样?”
那几个人回头。
严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儿。手里端着半杯酒,脸上没什么表情,西装笔挺,却给人带来一种冷库扑面而来的凉意。
露台上的空气一下就冻住了。
“严总。”
“接着说。”严辞说,“我听听。”
没人敢说话。
严辞把杯子里的酒饮尽,杯子放回托盘上,语气还是轻的:“他今天做的事,半年前我还没认识他。他手里的矿、他的钱、他谈下来的那个价,跟严氏没有一分钱关系。”
“是是是,我们瞎说。”
“我知道你们在瞎说。”严辞扫了他们一眼,“所以才只是说说。”
几个人赔着笑退进厅里去了。
原时若把烟塞回耳朵后面,转过身,冲他挑了挑眉。
“严总威武。”
原时若走过去,“其实他们也不算全瞎说。”
“?”
“你走哪儿都带着我。”原时若凑近一点,笑得眼睛都亮了,“这句挺对的。”
……
原振山正站在主桌那头跟人碰杯。
一个老朋友凑过来,压低声音:“老原,你听说了吗,严辞为你顶上去了。那话说得,一个字都没给你留面子给那些人。”
原振山把杯子放下,抹了把嘴。
“那孩子。”他哼了一声,声音洪亮得很,“还算有点眼力。”
“你这嘴上不认啊。”
“认什么认。”原振山把酒杯端起来又灌了一口,脸上那点得意压都压不住,转头就跟旁边另一位老朋友开了口,“老陈,我跟你说,我们时若现在跟严总走得近,都是正经生意上的来往,你别听外头乱传。”
“是吗?”
“可不是。”原振山把酒杯举起来,“来来来,喝。”
他这一辈子,就是这点爱好——逮着人就想炫儿子。
一杯下肚,他想起还没跟儿子碰一杯,转身就往里走。
藏珍馆往里是一条长长的回廊,两侧摆着一排青瓷,灯是暗黄的。原振山顺着走廊往里走,走到拐角的地方,停住了。
回廊尽头有一小片凹进去的休息区,摆着一张矮几。
他的儿子正被人按在墙边。
严辞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墙上,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低头吻着他。整个人把原时若整个圈在里面,连影子都没有留出来。
被按着的那个毫不反抗,反而仰着头迎上去,一只手还搭在人家腰上。
原振山手里的杯子,“啪”地一声碎在了掌心。
玻璃渣和酒液一起顺着手腕往下淌,凉得他一个激灵。他站在那儿,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去,眼睛盯着那两个人,目光在一秒之内从震惊变成了难看,最后定格在一种“这小子是个登徒子”的愤怒结论上。
“时若。”
他强行压抑着声音,不想引起太多人注意。
那两个人分开。
原时若回头看见自己爸,先是愣,然后看清他手上一片血和酒,脸色一下就变了。
“爸!你手——”
“回家。”原振山一个字都不多,“现在。”
“爸,你手先——”
“我说回家。”
严辞已经站直了。他理了理被拽皱的衬衫:“原叔。”
原振山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清清楚楚写着:你离我儿子远点。
“严总。”他毫不客气,一字一字,“年纪轻轻,好手段。”
“爸!”原时若赶紧伸手去拦,“不是,你听我说——”
“上车。”
原振山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回头,把原时若一把拽到身后,像挡什么似的,一路护着往外走。
走出老远,原时若回头看了一眼。
严辞还站在原地,也没追,只是站在那片暗黄的灯里,看着他们。西装笔挺,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插在口袋里,只有站姿比平时僵了一点。
原时若冲他抬了抬下巴,用嘴型说了两个字。
“等我。”
严辞的睫毛动了一下。
……
黑色的商务车上,原振山一言不发。
司机在前头,不敢出声。原时若蹲在车里的地上给他爸洗手,用湿巾一点一点把玻璃渣挑出来,手上被划了三道口子,都不深,但渗血。
“疼不疼。”
“疼死你爹了。”
“那你还捏。”
“我捏杯子算轻的。”原振山盯着自己儿子,“我要是手里有块砖,我就砸他脸上。”
原时若低着头,一边挑玻璃一边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还笑?”
“爸。”原时若抬起头,难得认真,“他对我很好。”
“好什么!”
“跟你和妈一样,认真的相守在一起。”
原振山一句话噎在喉咙里,半天没出声。
“你什么时候的事?”过了好久他才闷闷地问。
“很早了。”
“十七岁的时候。”原时若说,“看一眼就记到现在。”
原振山张了张嘴。他心里觉得不对劲,想骂:放屁,你十七岁的时候老子还没发家呢,就守着一个小煤矿。
但儿子这么多年都不务正业,说不定真的早就心思歪了,又恰好是半年前开始跟严氏合作,儿子也开始上进了。
“手,”他粗声粗气地,“先包上。”
“好。”
原时若低头给他缠创可贴,一边缠一边掏出手机,飞快地打了几个字出去。
「我爸手破了我先送他回去。你别生气。」
对面回得很快。
「没生气。」
「你怎么样?」
原时若把手机凑到嘴边忍着笑,又打了一行。
「很好,严总等我回家。」
过了两秒。
「嗯。」
原时若把手机塞回口袋,压着嘴角,抬头看了他爸一眼。
原振山正一脸警惕地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明天我去公司找他。”
“爸。”
“我跟他谈谈。”
“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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