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痕GL》夜琴伤瞳

39、第三十九章 窗外

　　下过雨的清晨，空气出奇的好。
　　昨天半夜我被雨声惊醒，起来关窗户，发现雨下的还挺大的。北方的秋季就是这样，雨下起来没完没了。有句老话叫“一场秋雨一场凉”。今天，真的微微有些凉意了。
　　天还是阴沉沉的，顾影说可能还会有雨，让我带把伞。
　　我们带着伞边说边笑的坐着电梯往下走。
　　刚走出楼梯口，我就看见，门口，那个熟悉的背影。
　　顾影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是文楠。
　　文楠依旧穿着昨天那件薄薄的T恤，已经被雨水湿透。头发一缕缕的滴着水。他的脸因为寒冷而苍白，嘴唇发紫。眼睛却像发怒的猛兽一般通红 。他的脚边是大片的烟头。
　　一夜之间，文楠仿佛变了很多，变得沧桑，变得憔悴了。

　　看到我们过来，他扔下手中的半根烟，猛然站起来，晃动了两下，才稳住身子。他盯着顾影，血红的眼睛让人有些害怕。
　　他的嘴唇抖动着，踩着脚下大片的烟头，向前迈了一步。

　　顾影呆了一下，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
　　文楠看到顾影后退，眉毛轻轻皱了一下，双手下意识的动了动，像是要抓住顾影的双臂，可最终又捶了下去。粗大的喉结滚动着，用干哑的声音说：“我吓到你了吗？对不起。”
　　顾影点点头。不动也不说话。
　　文楠停了停，又问：“为什么？”
　　“不爱了，就是不爱了，根本就没有为什么，或许，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顾影突然说出这一串话来。干净利落，不带感情，生硬的让人无法抗拒，无法不相信。
　　“什么？”文楠不相信的反问了一句。我看到他满脸的痛苦，眼睛里，满是浓郁的悲哀。“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爱你，从来就没有爱过你，对不起，我打扰了你的生活。”顾影说完这句话，头也不会的走了。那叫一义无反顾。

　　文楠的手抬了抬，空握了一下，看着顾影的背影已点点消失，呆呆的站在原地不动。就像被孙悟空施了定身法。
　　雨，又淅淅沥沥的开始飘。
　　文楠的脸上滑下一棵棵晶莹的水珠。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

　　在心爱的女孩窗外等了一夜，抽了一夜的烟，淋了一夜的雨，终于等到了心爱的女孩出来，却依然改变不了结局。女孩扬长而去，男孩独自哭泣。
　　在爱情剧里才会出现的情况，就这样活生生发生在我的眼前，发生在我朋友的身上。

　　看来，今天的课，我是注定上不成了。
　　“文楠，回家来吧。”我拉住文楠可以滴的出水来的衣袖，向楼内跑去，总是这样站这儿淋雨，也不是个办法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俩吵架呢。
　　文楠被我这一扯，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他似乎清醒过来了，紧紧抓住我的双肩，盯着我的眼睛，问：“安安，你是她最好的朋友，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啊！我爱她，真的爱很爱她！”
　　我不知道该怎么劝他。或许，他需要冷静。
　　“文楠，来我家，要不现在就回家。你现在需要的是洗个热水澡，然后睡一觉，等你醒来，再慢慢分析，好不好？”
　　“为什么，我只是想要知道为什么！”文楠突然吼了一声。像一只受伤的野豹。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如果顾影不爱你了，就是不爱了，知道那么多为什么有用吗？知道答案有意义吗？”
　　我突然想起白筱婷曾和我说过的话：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再纠缠不清，它也是过去了，没有任何价值了！
　　“是啊。没有意义了，真的没有意义了，她说他从来没有爱过我，从来没有。”文楠松开手，自言自语的，一步步走开了，边走边说。任凭我怎么叫，他都不理我。根本就把我当成一透明人。

　　来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第二节课下课的时候了。
　　顾影拿着铅笔盯着画纸发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周上的课时插图设计。
　　“想什么呢？”
　　“哦！”顾影被我的突然出现下了一跳，她看了看我，又沉浸到刚刚的姿势中，懒懒的说：“创意啊！四个创意刚刚被老师毙掉了仨。好烦啊。”
　　她手托腮，呆了会儿，说：“安安，我们翘课看电影去，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还有心情看电影！文楠都快为你疯了。
　　“哦，那，我们出去走走，怎么样？”她趁我没说话，赶紧抱住我的胳膊摇我：“走吧，走吧。我真的不想在教室待下去。咱不逛街，就随便走走。”
　　好吧。
　　顾影的请求，我从来都是无法抗拒的。
　　窗外的雨，一直哗啦哗啦的下着。我们手牵手走在街上。
　　不知不觉中，我们走到了迎泽公园。
　　熟悉的紫藤花，熟悉的湖边，熟悉的护栏，我才意识到我们竟然走了这么远！到了那晚我和丹彤狂欢的地方！肩膀上丹彤留下的齿痕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好。
　　顾影从伞底下钻出来，仰起头，张开双手转圈，任凭雨水落到她的头上。
　　“安安，如果现在是半夜，如果有烟花多好。”
　　我全身一震：“你说什么？”她怎么会知道烟花雨夜？
　　“没什么。”顾影娇柔的一笑：“我是说，我和文楠的事，你不要管。我真的不爱他，再和他继续下去，那就是自私。”
　　“可是······”
　　“没有可是，安安，相信我，我会处理得很好。”她背靠着湖边的护栏，把两只胳膊全部搭在上面。望着我背后那些凋零了的紫藤花发呆。
　　“安安，抱抱我，给我些勇气吧。”
　　我抱住她，听她唱：“爱，真的需要勇气······”
　　唱到一半时，她说：“安安，我和文楠跟本就不该开始，我们在一起本身就是一错误。所以，安安，相信我改正错误的能力吧。”

　　是的，我相信顾影。相信她一定会处理的很好。

　　因为，两个星期之后，我看到文楠身边，站了一个女孩，不漂亮，没气质，却有一个温柔的笑容。属于那种绝对听话的。叫什么名字，我现在已经不记得了。

　　文楠正式宣布那个女孩是他女朋友那天，他再次请我们在三晋国际饭店吃喝玩乐了一下午。
　　那天，我去了，杨舒蕾去了，魏姝陌去了，顾影也去了。整个下午，顾影都在陪着魏姝陌。比起杨舒蕾这个表姐来，魏姝陌出奇的喜欢顾影。据说，当时魏姝陌被抢救过来的时候，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顾影姐姐，我的长颈鹿呢？”
　　是啊，CO-CO的长颈鹿呢？她可以从此不用在长大，沉浸在自己童话世界中，寻找自己的长颈鹿。可是我们呢？我们不想长大，我们害怕长大，因为长大了，就没有了寻找长颈鹿的权利。
　　我们有的，只是一次次把真实的自己藏起来，去面对这个现实的世界。

　　就在顾影处理她和文楠之间的问题的这俩星期，我和孙洋这孩子合作的越来越顺利，越来越默契。当然，这离不开“张无敌”的帮助。
　　记得我犯第二次类似“电话号码丢了一位数”这样的错误时，还好“张无敌”及时发现了，立马通知印刷部停印，才挽回了上千元的损失。
　　到那时我才知道，这个张无敌，名叫张芮璐是公司里唯一一个会“预算”的人，精通各种软件，还有是双硕士学位，会英法日三种语言。
　　而且在公司人员出奇的好。大家都说，因为她实在是“不可貌相”，所以不会引起女人最根本的嫉妒心。
　　张芮璐超级有耐心，经常是一问题你问几次，她就给你做几次示范，讲解几次，绝对不会有一点不耐心。我的软件操作能力，能这么突飞猛进，还真的得全靠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