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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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澜立刻清醒了，“噌”地一下坐了起来：“江曜妈妈，你别急，慢慢说。”
江曜妈妈抽抽嗒嗒地说了好一会儿，易澜才弄明白事情的原委。原来是昨天晚上江曜因为学表演的事和父母大吵一架，饭都没吃。第二天夫妻俩起来就发现江曜不见了，立刻去警局报了警。
易澜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深呼吸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他带手机了吗？身上有钱吗？”
“带了手机但关机，钱我看他有个盒子空了，应该是平时攒的零花钱。”
“放心，他走不远的。”易澜逐渐有了眉目，“你们知道他平时喜欢去什么地方吗？”
“篮球场、电玩城这些。”
“和警察说一声，调监控，赶紧发动人分头找，我也去找一找。”
“好，谢谢易老师了。”江曜妈妈匆忙挂断了电话。
易澜彻底没了睡意，起来胡乱洗了把脸，塞了几口早饭，头发随意一扎就出门找人去了，边找边骂，江曜这小子什么年代了，还幼稚地搞离家出走那一套，等找到一定狠狠骂他。
走在路上的时候，她手机忽然收到了一条消息，是林欢发来的：“易老师，听说江曜不见了，我来帮你一起找。”
“你别来掺和了，好好在家写作业。”易澜回她。
“我是八班的班长，同学丢了我肯定要负责，再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我已经出发了。”
易澜捧着手机陷入了无语，只能干干地挤出一句：“行，那你注意安全。”
结果下一秒她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但不是林欢发的，而是陆毓谦：“江曜不见了？”
“你听谁说的？”
“林欢说的。”
既然他已经知道了，易澜也不好扯谎：“是离家出走了，但小毛孩你懂的，在外面钱用完了，过两天就回来了，你不用担心。”
“我现在已经到江淮市了，帮你们一起找。”
“这怎么行？”易澜大惊失色，“你不是还要武训吗？”
“我向组里请了两天假，毕竟是我的学生，我不能坐视不管。你在哪？我先过去找你。”
易澜犹豫了再三，还是发了个定位给他。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陆毓谦出现在了广场中央，他整个人捂得很严实，戴着黑色的毛线帽和口罩，比上次见到他的时候又瘦了一些。这会儿广场上只有锻炼的大爷大妈，也没有人注意到他。
虽然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但易澜看见他，心还是突突地跳了起来。
“江曜怎么样了？”他一上来就问道。
易澜做了个“嘘”的手势，把他拉到了一个角落里，将江曜的事原原本本跟他讲了一遍，完了之后又立刻说道：“这样吧，我们兵分两路，将他能去的地方都找一遍，我去商场，你去游戏厅，这样万一被拍到也好解释一点。”
陆毓谦用手托着腮：“有没有可能，他离家出走就不是出来玩的？”
听这话易澜来了兴趣：“怎么说？”
“你想想，他离家出走是因为父母不支持艺考，可见他想要艺考的心非常坚定，如果父母不同意，他没准会另外找办法。”
“你是说……打工？”易澜恍然大悟。
“对，所以我们今天把所有招聘十六岁以上的地方都看一下。”
“我怎么没想到呢？”易澜一拍大腿，给林欢发了消息。
“对了。”陆毓谦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了起来，“你最近……还好吗？”
“我很好啊，期中考得不错，学生大了也懂事点了。”易澜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你还好吗？武训累吗？”
“这都是工作应该做的，所以不觉得累。”陆毓谦笑着回应她。
“啊，这样。”易澜回避着他的目光，“事不宜迟，我们快点找吧。”
老板娘把外面招聘的牌子取了下来，带江曜在里面的一张餐桌坐下，似笑非笑地说：“小伙子，这个年纪怎么不读书，想到来这边打工了？”
江曜垂下了头：“和家里人闹掰了，他们不要我了，只能自己挣钱养活自己。”
“那也是够可怜的，我要有孩子绝对不像你父母那样。”老板娘叹了口气，“说吧，你能干什么？”
“洗盘子端盘子我还是可以的，只要你能让我有个住的地方，我不挑。”
“你来看看，我们有时候为了省力，会在储藏室放一张折叠床，这环境你能接受吗？”
老板娘拉开了一道门，是一个逼仄的小角落，黑得身手不见五指，里面堆满了纸箱，中间是一张生锈的铁床，上面胡乱堆着被子，两旁的墙壁因为长期靠近厨房已经变得油腻光滑。
放在以前这里他看都不会看一眼，但眼下有个去处已经不错了，因此江曜连连点头：“可以了姐，你就帮帮我吧，我已经跑了好多家了，要是你再不答应我就要露宿街头了。你是个好人，肯定不忍心看我手机被偷了还饿着肚子吧？”
老板娘被逗笑了：“先说好，我这里工资很低的，一个月三千。”
“成，我不挑，只要能有口饭吃。”
“你什么时候干活？”
“现在就可以。”江曜喜出望外，“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是，就像你说的，我心好。”老板娘去后厨盛了碗面，放到他面前，“先吃吧，填饱肚子，然后帮我备菜。”
江曜一顿早饭没吃，此时看见面就跟看见了救星一样，三下两下就下了肚。随后他主动洗了碗筷，系上围裙帮老板娘备菜。
期间他也了解到了老板娘的一些事情，老板娘名叫乔蓉，四川人，大家都叫她乔姐。跟着丈夫来这边打工，两人攒了点钱之后就开了家川菜馆，靠着踏实肯干的态度也小有盈利，只是两人一直想要个孩子，却要不上。
江曜干了之后才知道备菜的活这么累，需要把几大盆的菜洗好腌制好，然后一份一份地按照量配好，用保鲜膜塑封起来，不一会儿已经是腰酸背痛。
乔蓉笑着看他：“这就累了吗？吃不了这个苦还是早点回去吧。”
“我不累，还能干。”江曜擦擦额头上的汗继续。
下午没来几桌客人，所以也还算清闲。到了傍晚五点以后才真正热闹了起来，乔蓉从储藏室里搬出了塑料的桌子和椅子，在外面支了个大棚，不一会儿里里外外都坐满了人，灶台上的火烧得很旺，炒制的辣椒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去，给外面第1桌的客人上菜。”乔蓉把一盘辣子鸡丁递到了江曜的手里。
江曜小心地端着菜，走到客人旁边，是一群胖胖的中年男人，正在划拳喝着酒，应该是朋友聚会。
他把菜放到正中间，客气地说道：“你们点的辣子鸡丁，久等了，请慢用。”
正要转身离去时，忽然有人叫住了他：“哎，你等等。”
江曜忍住心中的不悦，笑着说道：“还有什么事吗？”
胖得脸上横肉快要溢出来的男人上上下下把他审视了一遍，露出挑衅的笑容：“我觉得你很像一个人，是不是前段时间在节目里看到的那个，叫什么《戏剧之神》……”
“这不就是江曜吗？我女儿可喜欢你了，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另一个男人兴奋地叫起来。
“大明星啊，怎么来这里打工了？来给我们签个名吧。”又是一阵刺耳的笑声，紧接着江曜的手里就被塞了一支笔和一个本子。
其他在旁边吃饭的人也纷纷围拢了过来：“我也要我也要。”
江曜捏着本子，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好意思，我不是什么明星，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服务员，这名我签不了。”
他正要把本子还回去的时候，胖胖的中年男人不乐意了，一把拦住他：“叫你签名你还不乐意，这不是耍大牌吗？你们看看，还没出名就摆起明星架子了，这怎么能红呢？”
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江曜脱不开身，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屋里。
“什么事这么热闹？”乔蓉正好走了出来，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
胖胖的中年男人见到她，立刻先告状：“乔姐，你们这儿什么时候招了个小明星？架子还挺大，名都不愿意签。”
“人家来体验生活的，这样才能演好戏。”乔蓉满脸热情地说道，“哥，你看这样行不行，他现在要干活，确实不方便，你这顿饭我给你打个折行不行？下次你凭着这张卡，每次来都可以打八折。”
“巧了，我今天就想要个签名，怎么这么难呢？”中年男人掐着腰，大有和她干到底的气势。
乔蓉的脸上也有点挂不住。
江曜沉默了一会儿，拿过本子，正要签的时候，被乔蓉一把夺过：“在本子上签多难看，我这儿正好有一打宣传页，你在上面签，好看还能帮我们店做宣传。”
江曜感激地看了乔蓉一眼，刷刷地在宣传页上签了。
“好了哥，这名帮你签了，你可要帮我们店做宣传，不然不够意思啊。”乔蓉狡黠地笑了。
“一定一定。”中年男人达到了目的，脸上笑开了花，也没那么盛气凌人了。
后面陆陆续续有客人找江曜签名，江曜都一一满足，这也间接地给乔蓉揽了不少客人，只是一直到打烊，江曜都垂着头，没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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