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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等一个家 典礼终 ...

  •   典礼终于结束之后,两校学生陆续在班主任带领下回了自己班。
      龚骁还没来得及将今天发生放一切恶消化,于南北便又送了他一盆冷水。
      “我妹儿说要追他。”
      他能对龚骁说这话就证明他看出来了。
      因为帮忙找医院的事,龚骁不愿再跟他说话带刺。
      “所以?”
      于南北将椅子往后撇了撇,说:“所以,我想帮她。”
      龚骁没打算再聊下去,也不知道该再说什么,自顾自的低下了头与试卷奋战。
      但于南北可不会放过他,这次开口可真是有的聊的话题了。
      你知道芩皞以后不会上大学吗?
      虽然这句话就像开玩笑,但于南北话里的认真却让龚骁不得不去信。
      他强壮镇定的停下了笔,说:“你们都不认识。”
      于南北回道:“但我认识芩家。”
      “你的运气真的很好,那天我看徐杰来找你,你们是朋友吧?”
      他说完就知道龚骁要问什么了,合适道:“我不认识他,这是我们第一次见,但我经常会听见他的名字,相应的,还有芩正坤。其实我一直以为芩家只有芩正坤了,只是后来我才知道还有芩皞这么个人。”
      他说的这些其实之前龚骁也或多或少猜出来了,并没有很惊讶的样子。
      但话还没完。
      “听说你是他哥?”
      龚骁有点不祥的预感,选择沉默回应。
      于南北降低了些音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说:“我想你不会愿意在这儿聊这些的。”他走到门口,“走吧,去外面。”
      此时刘艳艳作为校主任一员正在为典礼善后 ,两人便趁此出了教室来到了凉亭长椅边。
      于南北毫不犹豫的坐了下来,龚骁在原处站了一会儿,才发觉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从前他想的是,他不愿去深究芩皞的过去。一方面,他能明显感觉到芩皞并不喜欢他的过去;另一方面,他只是觉得,芩皞已经不会再和从前有任何牵挂,就只是他的小白,他觉得没必要。
      可事实却是,小白终究还是芩皞,芩皞终究还会回到过去。
      所以当于南北谈起他所不知道的过去的芩皞时,龚骁听了下去,并跟了过来。
      他坐在长椅的另一边。
      于南北低眸说:“你要是想我一会儿声音更大点,可以再坐远点。”
      龚骁耐着性子妥协的往左靠了靠。
      这让于南北想起了龚骁在领奖台上毫不犹豫的接住芩皞的那一幕,莫名有些自嘲。
      尽管他很努力,想尽办法的去接近面前这个人了,但他们之间永远都会有那段不可消磨的距离。而这段距离,从不属于芩皞。
      “芩皞是芩家的第一继承人,但在芩夫妇出事后芩家的所有财产却到了芩正坤他家手里,我猜,芩皞是被丢——寄宿到你们家的吧?”
      龚骁默认着。
      “你不知道,芩皞当初差点就没能去你们家,他有一个姑姑,虽然我不知道她姑姑到底怎么样,但我知道当初芩夫妇出事,芩西息,也就是芩皞的姑姑,为了争财产可打了不少官司。不过,却不是为自己,她始终是为芩皞争的这笔遗产。”
      虽然提起这些东西于南北就头疼,但他还是继续说着。
      “他姑姑前不久回国了,不出所料,依旧是为芩皞回来的,当初不知道芩正坤父母用了什么手段把芩家收了,还把芩西息逼出了国,但她既然回来了,就一定是为公司回来了,她不想要这个公司,只想为芩皞拿回属于他的东西,你猜,芩皞高考之后是会选择放弃芩西息为他做的一切去上学,还是像我一样只能接受家族的命运?”
      于南北终于感觉到了龚骁情绪的变化,继续说:“恐怕没有人比你更了解他了,他是不会眼睁睁看着一心为他的姑姑失望至极的。”
      他说的没错。
      短短几十分钟,龚骁看到了那个他不曾接触的男孩。
      感受到这个他不曾接触的青柳村之外的城市。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龚骁木讷的站了起来,许是坐的久了。脚都变得沉重起来。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吗?”
      龚骁已经没有空隙去思考其他,自然而然的回答:“为了你妹妹。”
      却听到身后的哼笑,“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龚骁,你知不知道我这人最讨厌什么?”
      可能是知道背对他的人不会回话,他便自答说:“我最讨厌别人逼我做什么事。我家老头子天天逼我去做交际花,以后好继承家产,我最烦的,就是去接触这些商业利益。我再宠妹妹也不会去看这些。”
      “现在,你知道我是为了谁了吗?”
      于南北的话到了最后好似带了颤音,面前人迟迟未答话,他狠下心来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
      “最近我们的......cp.......”他的目光似要穿透面前的人,轻声问:“你听说了吗?”
      你是怎么看的.......
      当龚骁说出那句“听说了”的还厚,于南北承认,他是有那么一点侥幸的心理的。
      “但也只是听说了。”
      龚骁将话和人都留在了长椅上。
      于南北坐在长椅上,想起了昨晚自己在卫生间彻夜查资源,打电话咨询人的......傻×样子。
      怎么就陷进去了呢.........
      怎么就不顾一切的为他要去看那些讨厌的东西......
      笑死了。
      于南北低头轻笑了两声。
      突然身后窜出来的石博没能吓到于南北丝毫。
      因为他心里已经被别的情绪占得满满的了。
      在于南北目光下,石博看出了不对劲,那泛红放眼球让他确定。
      “你——哭了——?”
      于南北猛地站了起来,直接跨过长椅,第二次架住石博的脖子,大声地音量还是显得哽咽,显得委屈极了。
      “哥们今天失恋,走!陪哥们庆祝去!”
      当一个平时不爱笑的人突然对别人热情时,那是他崩溃的开始。
      对于南北,龚骁是抱歉的。不仅仅只是无法回应他的感情,也是愧疚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却无法回报。
      此时此刻,他才深刻的意识到,面对这个社会,他有多么的无能为力,他不是没听过柳树下打工回村的年轻人对城市的抱怨,只是像于南北口中的商业社会,他却是没听过。
      这样一来,他更加清楚,他与那个他喜欢的人之间,早就不只是单纯的“该不该”的问题。
      追本溯源。如果当初面对芩皞的坦诚他没有选择退缩,芩皞是否就不用选择承担他本可远离的一切。
      他们会一起选择喜欢的大学,一起实现许下的诺言,一起奔赴他们的未来。
      只是这所有的美好都被他的那句“不该”永远停在了去年冬天。
      龚骁不知不觉就已翻出那张照片。
      那是芩皞有一次突然要闹着拍合照,在毛球树下自行车偷拍的一张合照。照片里毛球树都冬眠了,龚骁已经坐在自行车上等着芩皞上车,转头间被芩皞收入框中。照片看不出来,但其实后来去学校的路上前后告诉他的时候,他是很开心的。
      他湿着眼眶走到窗边。
      看着空中孤寂的月牙,他想起从前愿愿最喜欢看月亮了,每年都盼着正月十五的那轮圆月。
      今天在此月光的鉴照下,他的无力感无所遁形,仿佛听到了龚愿的指责。
      “你没有保护好我,更辜负了芩皞。”
      龚骁依稀记得那天晚上,只有他一个人的宿舍无声地哭泣。对着手机里发来的那条久违的消息的回答。
      两条消息界限分明。
      倒数第二条消息的上方显示着久远的时间——
      2010年12月20日
      【龚骁】我会做一个好哥哥,好吗?
      最新消息形影单只的同样再没后续。
      2011年3月11日
      【小白】嗯。
      他的这一迟来的“嗯”,要了龚骁半条命。
      这晚,好像一切都陷入了寂静,人们都陷入一场不可言说的漩涡,他们铭醉于这场名为“喜欢”的溪流中,无法自拔。
      学校不远处的网吧传来无尽的抱怨声。
      石博还是第一次不在网吧因为队友太菜而破口大骂。
      陪于南北来“庆祝”的他因为未成年而被拒绝了酒吧。
      于是于南北很干脆的给他在不远处的小网吧开了个位让他等自己。
      于是就有了他的破口大骂。
      偏偏他还真觉得于南北是出什么事了。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石博一遍又一遍的拨着电话,除了那句女声还是那句女声,他总觉得不踏实。偏偏于南北进的又是高档网吧,对未成年人是严禁进入。
      思考再三,他还是决定回学校找个救援。
      已经完全不记得外面还有个石博的于南北坐在吧台上,手中的杯子不停地往嘴里凑着。
      他明明知道自己跑出来这一趟如果被他爸知道了他会面临什么,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跑出来了,狼狈的一个人在这儿学大人买醉。
      “帅哥,可以坐你旁边吗?”
      已经记不清是第几个上来搭讪的了,于南北没有给旁人半个眼神,与他十九岁的少年长相完全不符,凌冽的语气更是让上来搭讪的人斜眼而去。
      “看不见旁边有人啊?”
      女人确定了他所说的人只是空气之后,翻了个白眼便离去了。
      其实他没来过酒吧,他家世代学医,是个医学世家,因此他和于惠从小便被铺好了路。严厉的家教让他从小就一身反骨,于惠也是一样,为了逃离这一切选择去镇上读初中,最后还是回来了这里。
      谁也躲不过。
      于南北觉得自己真是醉的不轻了,否则怎么会看到情敌呢?
      直到他听到身边人经过时的话。
      “芩家少爷来了听说了吗?还带了个男孩,听说长得可像了,好像是芩总的私生子!”
      于南北抬起沉重的脑袋,确定了“幻觉”走的方向,将酒钱和小费放在桌上后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
      他真是体会到什么叫“喝酒误事”了。
      在楼道中他努力让自己能走个直线,却还是七转八弯差点把自己绕晕了。
      但手边单间里的声音让他又清醒了不少。
      “我们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这么逼我?”
      不难听出说话的人是芩皞,只是话中的狠厉让于南北想象不到芩皞会有这样的一面。
      “不管你信不信,我不恨你,也不讨厌你。”芩正坤的话有些委屈,但无论此时他说什么,芩皞只觉得恨极了。
      “可笑吗!你用我姑姑和我喜欢的人威胁我,你竟然说你不讨厌我!难道还喜欢我吗!”
      芩皞的情绪好似控制不住般,接着十几米于南北都听到了男孩儿几乎崩溃的嘶喊。
      现在于南北真想逃离,此刻他想的竟然是“龚骁知道她喜欢的小兔子其实是匹狼吗。”
      只是现在的场合真的不允许他再多想一点儿。
      他向来的方向走去,走廊尽头的人却让他第一时间又往回跑。
      虽然不是直线,但好歹是没被抓到。他捂住面前人的嘴,因为随便进的屋子,面前人是男是女都看不清。这个屋子里还有刚才酒局留下的酒味儿。
      于南北猜面前人应是服务员。
      “我就待一会儿,马上就走。”
      但面前的人一直试图张嘴说话,于南北怕他要喊什么,同样竭尽全力说服着面前的人,“兄弟,你通融一下,我不是坏人。等——”
      如果不是通过手感受到面前人的恐惧,于南北都要怀疑他给自己下了什么药动什么手脚了。
      否则他现在如同中了药一样的身体怎么解释。
      两人的距离之近,让双方都感受到了彼此兴奋的身体。
      才终于确定彼此的性别。
      “你点了什么香?”于南北这会儿才发现屋里的香不对劲,可是已经晚了。
      因为受害者不只是他,还有被他莫名其妙堵在屋里的陈桐因。
      于南北开口的时候,陈桐因就认出了他。
      当然认得出来,他保证,没人比他更了解于南北了。
      于南北,他暗恋了四年的人。
      今天以这种他根本没想过的方式相遇并且......
      借着黑暗的氛围以及今晚的酒劲,于南北的“反骨”彻底被激发了。
      他不再避讳自己的反应,将身子又往前靠了靠,问:“小孩儿,你成年了吗?”
      他这么问是有原因的,就算看不到,但他感觉的到,面前的人要比他矮一些,这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他太瘦了,瘦的离奇,仿佛能透过血肉摸到骨头一般。
      小小的身体抱在手里软的出奇。
      “今天,我成年.......”
      陈桐因正好能够到于南北的耳边,奶呼呼的声音让人心都化了,就算是此刻酒精烦躁上头的于南北也软下了情绪。
      他尝试着剥夺着陈桐因的十八岁。
      陈桐因想,看来于南北是真的醉了,也或许是药物的作用,否则这个人怎么可能在吻他。
      很热。
      酒吧单间里。
      两个本不会有交际的男孩儿正疯狂的做着清醒时绝对不会做的事情。
      就在陈桐因因为痛恨自己的命运,他羡慕别人的十八岁有妈妈的祝福和爸爸的礼物,而他只有刷不完的碗和无尽的孤寂。
      他想,可能是管这事儿的神仙今天终于在最后一分钟忙完了自己今天的任务,想起了他这么个剩下的十八岁礼物。
      为了补偿他,于是将全世界最好的礼物送给了他。
      万恶的人间炼狱,,惩罚着生下来的每一个人,司命开心就为你写一笔快乐,不开心就随意写个坎坷。
      永远都是有人笑就有人哭。
      龚骁想了想刚才在过道中看到的人应该就是于南北。
      想起不久前石博喘着大气来敲门的样子,他就拒绝不了他的话了。
      毕竟这件事也因他而起。
      看到龚骁的那一刻,芩皞是真的想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一个了结。他迈出房间的脚又缩了回来。
      芩正坤本来是不理解的,因为芩皞能答应他来这儿和他谈话并没有跟他动手,已经很不容易了。
      直到他看到马上就要走到他们房门的龚骁才明白了一切。
      不过他没想到,这次不用他“威胁”,芩皞竟然主动说:“记得你承诺给我的。”
      话毕,他就一个转身背向门口,提高音量,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是个放松的样子,但手中紧紧握住的手指却快要陷进血肉里了。
      “我为什么会想回到那儿?我去一次还不够吗?”
      龚骁站在门外,他反复确认里面说话的人是芩皞。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不会认错......
      他宁愿自己没有听出来。
      他手上做着与芩皞同样的动作。
      “姑姑已经从国外回来了,芩家本来就该是我的,我会统统拿回来。那些——”
      他顿住了,竭力的控制自己冲出去的冲动与马上压抑不住的眼泪。
      “那些........所有本与我不相干的事或....或人,都不重要。”
      芩皞真的想用尽所有的运气求门外的人赶紧离开。
      他要撑不住了.......
      “来到这里我才明白,其实——”
      门口远去的脚步声让屋里的声音停了下来。
      门内哭泣的声音越来越大。
      其实........
      只有你会把我宠成小孩儿.......
      就在刚才,他亲手推开了这个对他唯一的人。
      约好要去看辽阔大海的人。
      是他.....喜欢的人。
      芩皞蹲下将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
      芩正坤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甚至都没想过他会有这样的一面。他关上房间的门,伸手去安慰这人,却在半空中狠狠打开的时候突然醒悟。
      他是最没有资格在此刻安慰他的人。
      被打开的手有些无处安放,最后他干脆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说:“你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们才是。”
      他后面那句话是有些好笑的,不然蹲在地上的人怎么会突然发笑。
      而且笑得那么大声。
      芩皞的话激起了芩正坤的情绪爆发。
      “为什么不可能!我们本就是一类人!你和我从小都是被抛弃的那一个,他们把你像垃圾一样丢在房子里!而我,从小被他们当做狗一样对待!芩皞,你敢说,你真是那个纯洁的小白兔吗?”
      芩皞停了笑,因为蹲的时间太久站起来时整个人都在摇晃。
      他走到门前,门外的灯光透过单缝射了进来,印在他的身上。
      男孩儿沙哑的声音让人心疼。
      “你说的没错。我们都是从地狱爬上来的魔鬼。但是,我却得到过地狱里最圣洁的救赎,且此后余生,即使万劫不复,我无悔亦无怨。”
      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芩正坤再想起芩皞今天的话才明白,芩皞口中的“不一样”和那份“圣洁的救赎”究竟是什么。
      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拜托父母的控制,得到芩家,然后.......
      接他回家。
      这样的想法,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很疯狂。
      时间已过十二点,石博崩溃的回到了学校,他已经无法想象明天刘艳艳脸上的五彩斑斓了。
      他念着的于南北此刻正沉醉于他的温柔乡,尚且冻不着饿不着。
      但另一个人就不一样了........
      酒吧不远处的车站牌还在不辞辛苦的亮着,为找不到回家路的小孩儿照亮这最后一点光明。
      可若是一个人心里已浑噩不堪,再也泛不起丝毫涟漪,那就是再照也照不亮他的心的。
      只有那个特殊的启明星才有可能重启他的光明。
      与此同时,也有一个孩子正找着回家的路。
      “我会陪着你,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你无家可归。”
      仅此而已。
      这晚,他们与月光残影相伴,从黑夜到黄昏,从黄昏到黎明,不曾找到属于他们的归宿。
      他们都是无家可归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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