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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梨花苦雨醉良人,大梦初醒悦平生 ...
王宫以外,巡逻坊向东三百米的山坡上,葬着一个王城的传说——孟怀生。
常与华云贞、楚流泉和华晏清相聚,华霓裳其实并不痛快,也不够欢喜,今日总算寻了个由头偷偷出宫,领着丫头巧衣直奔孟怀生坟前。她为他摘了一丛黄色小花,花瓣被太阳映射得金灿灿的模样,好似孟怀生平日里明媚爽朗的笑容。只有孟怀生对自己微笑,生命里就好像有了光彩,能够驱散无数黑暗和恐惧。
华霓裳跳起一支舞,动作歪歪扭扭,跳累了便坐在草地上歇息,巧衣递来一只水壶。
抛弃斯文姿态,猛灌一口,华霓裳用衣袖擦拭嘴角,叹了口气,埋怨道:“别怪我跳得丑,这都是你咎由自取!还记得吗?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你总逼我跳舞,见我累了伤了,却又不许我去跳舞了,所以这支舞,我怎么也学不会。”
“我还是没有以前的记忆,我承认自己是公主殿下,不过是因为我爱你,我在乎你罢了。”
“孟怀生,地下冷吗?又到了月初,裂骨寒发作的时候。通常这个时候,能陪在你身边的人,只有我。所以,只有我知道,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会流血,会流眼泪,会喊疼……孟怀生,下辈子,你要为自己而活。你所付出的一切,在我眼里,都配不上你,包括我。”
身后凉风阵阵,宫女巧衣立刻起身跪倒在地,叩首道:“见过太子殿下!”
华霓裳回头望着华晏清,下意识跪地叩首,华晏清赶忙用手掌搀扶,冲她笑道:“今日我来,和你目的一样,是来吊唁孟大人的。自从你被他下毒陷害后,我一直厌恶着他,凡事都要与他计较,让他下不得台面。我憎恶他的背叛和无情,我被自己的偏见蒙蔽了双眼,其实只要多看他两眼,我就知道,他一定不会是恶人,可我连这两眼都不愿意给他。是我错了,我,华晏清,对不起孟怀生,对不起巡逻坊……”
太子的眼泪无声无息,华晏清看不透那眼泪的真假,也不愿意去分辨。
华霓裳望着对方,思量许久,开口说道:“陛下要杀唐秋叶,这件事你知道吗?”
华晏清的眼睛猛地瞪大,转头望向华霓裳,不可置信地摇头道:“我从未听过这件事!你从何处得知的?”
“父王叫我去御花园吃核桃酥,石桌上放着一张密信,说的就是刺杀唐秋叶一事。”
“你看见的?就在石桌上?”
“是啊,我去的时候,父王陪母后放风筝去了。”
这是故意的吧?
华晏清哭笑不得,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我会让洛宵声去救人的。”
华霓裳好奇不已,歪着脑袋问道:“十四神剑洛宵声?他也是太子殿下的人?”
华晏清仰头说道:“江山楼阁,是陛下的眼睛。如今的巡逻坊,是你的眼睛。我在江湖上的利爪和尖牙是陈庄帝王剑,自然也需要一双眼睛,那就是——无尽学宫。当然,洛宵声也不算是无尽学宫的人,他年少时落难,被无尽学宫的圣人宣救了一命,这才入了无尽学宫占了个学生的名额。其实,是圣人宣见其剑术超绝,根骨奇佳,想给自己的无尽学宫打响名气,这才把他的名字添进无尽学宫的。”
“既然不算无尽学宫的弟子,为何还要找他救人?”
“无尽学宫的弟子,我认识的也就三人——赵惊秋、宋雁回和洛宵声。赵惊秋死于龙王殿,宋雁回又太擅揣测王心,我怕他中途选择父王而不是我,反倒让唐秋叶陷入危机中去。因此,细细想来,便只有洛宵声靠谱些。”
时光如水,洗礼尘世,却再起泥壤。
六个月后,老君山上正张灯结彩,准备着一场盛大隆重的喜宴,只因老君山上有个陈庄,陈庄里面有个小伙子,叫陈昭兰。
铜镜里坐着一个端庄灵巧的姑娘,凤冠霞帔,翡翠般的绿色让苏言恩显得比平日里更加贵气,可她原本就应该是江南水烟堂的二小姐。
丫头为苏言恩打理着鬓角碎发,望着铜镜里新娘子的脸灿若朝霞,欣喜道:“小姐舟车劳顿,过会儿子拜堂回来的时候,我给您燃上一坛安神香好好休息吧!这姑爷可不知道要喝成什么样子才能回来呢。”
“二姐?”门口窜进来一个鹅黄色长衫的女子,不是苏凤语又是谁。
“凤语!”
姊妹间无需多言,苏言恩起身笑脸相迎,苏凤语轻声跃至苏言恩跟前,拉起她的手掌,眼角止不住地发红,“二姐今日真好看。”
苏言恩嘟了嘟嘴,“哦,意思是,二姐还有哪日不好看咯?”
苏凤语红了脸,晃了晃掌心苏言恩的手,宠溺起来,“日日都好看,只是,今日最美。”
抬手抹去苏凤语脸颊上的眼泪,苏言恩意外有些哽咽,眼圈红红的,“凤语,我不是嫁出去的水,我永远都是苏家人,江南水烟堂任何时候需要我苏言恩帮忙,千山万水,我都会回到你们身边的。我只是可怜你,不能和我一样自由,是大哥二姐太自私了,将这水烟堂的重担全部扔给了你……你的鸣凤无影刀,本该同鬼神刀一般,纵横天下的!”
她是苏凤语,江南水烟堂下一任家主,高应天高丞相的孙女,注定没有自己的人生。她的道路、婚姻、任务都在冥冥中被人安排好了,这才是最让苏言恩痛心不已的。
苏凤语抬手一招,进来的奴婢捧着一只精致的木盒,木盒里面是两只耳环,紫色水晶光彩夺目,给人富贵荣华的凝重感。苏凤语笑道:“这是爹爹和娘亲送给二姐的礼物,金镶水晶紫茄耳环,名曰紫泉鸳鸯。别小看这对耳环,就是哪一日陈昭兰把你欺负了,你且搬出去住,卖掉这一对耳环亦能家财万贯!”
“怎么说话呢?既是他们赠我的礼物,我怎么可能卖掉?”苏言恩捧着盒子,转头命丫头好生收下,窗口上多了一道身影,苏言恩几乎是惊呼出声来的,“唐姐姐?”
窗口坐着的水红色布衫的女子一跃而下,身姿轻捷,冲着苏言恩拈花一笑,“这才一年不到呢,我的苏妹妹就这么嫁人了,还真是舍不得。”
“姐姐莫要取笑我,你和凌少侠准备什么时候成亲啊?我可是随时都备着礼物相送呢。”
“这么希望姐姐嫁出去啊?”
“这么好的缘分,不要白不要。你要不乐意,就把凌少侠让给我凤语妹妹?”
唐秋叶笑逐颜开,指了指门外说道:“凌云藏啊,在门外和你家新郎官说话呢,男人总跟男人有话聊,咱们女人便凑在一起说咱们自己的吧。怎么没看见苏广厦和高画梁?这可是你的大喜之日……”
“唐姑娘!”苏凤语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解释起来,“江南水烟堂和陈庄的距离太远,娘亲身子不适,爹爹留在家里照顾她了。我是苏家苏凤语,以水烟堂家主身份过来的。”
唐秋叶眼神一滚,露出惊讶与钦佩的意思,抱拳道:“竟然是水烟堂新任家主,失敬失敬,凤语姑娘,你不入江湖倒显得可惜了呀。你这一身好本事,本该出去闯一闯的。”
三人眼底生起落寞,苏言恩缠着唐秋叶给她将江湖游离的趣事儿,唐秋叶满嘴都是凌云藏那家伙,苏言恩和苏凤语听得不禁捂嘴偷笑。
唐秋叶笑道:“听说了吗?前尘山庄最近也有喜事,不知是路霜辰,还是陶婉月……”
苏言恩露出疑惑的神色,开口问道:“有喜欢的人了?是谁啊?”
唐秋叶摊摊手,无奈地笑道:“项曲梁呗,无论是路霜辰还是陶婉月,都是陶老前辈的宝贝姑娘,项曲梁得了这么个老丈人,这辈子总算可以安稳下来,好好过日子了。”
“风习剑和蒋青鸢呢?等了这么久,也没见个消息。”
“他俩呀,我方才从不灭殿过来呢,蒋青鸢已经身怀六甲了。说什么江湖人,一个没有双亲,一个没有师父,自顾自对着一颗桃花树就拜了堂。照我说,就是怕麻烦,怕热闹!”
“不知道马未名和王倾世怎么样了?”
几个姑娘捞起人家的故事,竟也能羞红了脸。
苏言恩坐得实在无聊,索性捉住苏凤语和唐秋叶的手腕跑了出去,“再坐下去呀,我头上就要长草啦!我们三姐妹,出去敬酒去!”
“这像什么话?还没拜堂呢。”苏凤语扯了扯苏言恩的衣袖。
“我倒觉得不错,让江湖人知道咱们苏家姑娘出嫁,亦是豪气万丈,不输男儿一寸气势。”唐秋叶支持苏言恩,为她递来一坛好酒。
宾客满宴,花盛花开,三十六桌酒席将陈庄的空地占了个干净。
最僻静的桌上出现一众老熟人,分别是江山楼阁的阿絮、江饮雪、甄曲儿、苍无首和鹿子桓,独独没看见苏玖权。苏言恩眸心闪过一丝落寞,举酒道:“多谢各位英雄捧场,我是江南水烟堂的二小姐,千秋刀苏言恩。今日我要嫁的,是帝王剑的第一公子陈昭兰,我相信,在不远的将来,他的名字会变得如雷贯耳,他的帝王剑定是名满江湖第一剑!今日把酒言欢,纵酒笙歌,咱们不醉不归,惟愿海晏河清、江湖永宁!”
说罢,一坛酒水入了腹,苏言恩面颊微红。
江湖少年举杯应和,江山楼阁皆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注视着唐秋叶。唐秋叶回头看向凌云藏,后者抱胸而立,笑着向她走过来,低声问道:“要不要过去和老朋友打声招呼?”
唐秋叶咬牙笑着,略微尴尬地摇了摇头,“不了,我觉得,他们的眼神好像要杀了我。”
突然,一名小厮从陈庄门外飞窜而入,在地面狼狈地滚了一圈,嘴里叫唤道:
“不,不好啦!新郎失踪啦——”
“失踪?什么时候?和谁?”苏言恩掌心酒坛碎了一地,激动不已地着质问道。
“最后一次看见公子,好像在和鬼神刀苏少侠说话。”
听见“鬼神刀”三字,苏言恩的眼睛登时亮起来,又哭又笑地说道:“哥哥也来了?快,都给我去找,绑也要把他们两个绑回来!”
嘭——
弦音流转,带走生死之意,玉面鸾凤琴的琴弦使众人腿脚混乱起来。火头尖枪握于江饮雪掌心,枪头直对唐秋叶头颅,凌云藏架起广袖刀拦在唐秋叶身前,发出当啷一声响。
鹿子桓凌空翻滚,从天而降的一剑,劈在广袖刀刀身之上。
抬手一震,刀身旋转,破云一击,鹿子桓的肩膀被刀气割破,纵身跃至苍无首身后,眼神凌厉。苍无首冷眸正对,一曲惊澜扫荡整个陈庄,弦杀之声紧紧追赶着唐秋叶和凌云藏。
陈六合出面阻拦,“几位少侠,这是何故?”
苍无首冷着一张面孔,叹息道:“围杀唐秋叶,此乃王命。”
话音刚落,凌云藏便捉住唐秋叶的手腕向陈庄门口奔去,回头一记广袖刀阻断飞刺而来的火头尖枪。见江山楼阁的人急急追了出去,凤冠霞帔的苏言恩提着长裙,也跟着飞跑出去。
屋檐上一名剑客还在饮酒,不悦地皱了皱眉头,“真是沉不住气。”
几乎是径直爬上山峰,尽头处就是悬崖,唐秋叶拦腰抱住凌云藏,眼里闪过一阵后怕,连呼吸都不流畅了,轻轻咳嗽起来。凌云藏倒也不跑,转身搂住唐秋叶,轻轻拍打着她的脊背,叹了口气说道:“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吧?凌云藏,我又把你拖到死局中了。其实我知道,我们两个人,在陛下眼里,与阿月乐极没什么两样,都是祸根,他总要除掉一个的。我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还都是与我们相识的人……”
“唐秋叶,我带你走吧,我们去雾山云海,去天上地下,去一个……不会让你死的地方。”
“没有这样的地方……”
凌云藏握住唐秋叶的掌心,同她立在悬崖之巅,随风喝道:“当然有!只要你想,所到之处,便都是这样的地方。唐秋叶,只要我们死过一次,就不会再死了,也不会再离开对方。”
唐秋叶喉头滚动,感受着从崖底涌上的疾风,吓得脚软。
凌云藏又起一声,“唐秋叶!相信我——”
唐秋叶的眼泪倏地落下,她早已无憾,见苏言恩最后一眼,是自己留给自己最后的执念。十指相扣,观崖而视,死又如何?相爱相守,自有往生极乐。凌云藏转身抱住唐秋叶,听着耳畔飒飒劲风,胸口传来沉闷的哼响,随后抬脚跃入半空,落向崖底。
江山楼阁的护楼人愣在远处,独独苏言恩推开众人,来到悬崖边缘,哭得撕心裂肺。
“唐姐姐——”
“凌少侠——”
山谷吐出苏言恩的吼叫,又吹来刺骨的寒风。
苏言恩转身瞪着江山楼阁的众人,又惊又怒地质问道:“什么狗屁王命?我不服,我苏言恩不服!把唐姐姐还给我,她还没有嫁给凌少侠,她还没有成亲……她做了那么多侠义之事,你们就为了区区一个罪臣之女的身份杀了他,你们曾经都是他的朋友,当真舍得吗?”
“我舍不得,那么好的人,我舍不得——”
众人不语,苍无首怀抱琴声,冷冷开口道:“人死了,可以回去复命吗?”
江饮雪笑道:“当真死了?”
苍无首转头凝视江饮雪的脸,就连三月的暖阳也得打了个寒颤,“我说,人死了。”
这样的对话,无外乎不是一种暗示。
苏言恩立刻从悬崖边缘离开,甄曲儿轻轻咳嗽两声,手指一勾,苏言恩转头望去,竟是一条通往山谷的小路。那颗心又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一路向下,鲜艳的红色在湿漉漉的山林里穿行,苏言恩的心激荡不已,连眼睛都止不住地发抖和微笑。
不会出事的,他们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啪嗒。
一块石头撞在脚尖,苏言恩哀嚎一声,从陡峭的斜坡上翻身滚了下去,浑身被石子磕得又麻又痛,脑门儿肿了一个大包。拍打着裙角泥土,苏言恩委屈地站起身来,竟有些不敢抬眼,因为她的余光已经瞥见几个熟悉的身影。
她想笑,可是眼泪止不住,哗哗落下。
她想哭,嘴角却又无法控制地咧开,桃花盈盈,秋水灿灿,朝露满怀。
眼前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一个红衣蹁跹,他是自己情郎陈昭兰,一个褐袍洒脱,他是自己的兄长苏玖权。陈昭兰怀里抱着唐秋叶,苏玖权肩上扛着凌云藏。
两人皆冲苏言恩投来安心的笑容。
苏言恩的力气不知被什么抽走似的,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满眼热泪赤诚,随后欢喜雀跃。如此一来,便是“世上再无此间人”。
“吓死我了!”
“不对啊,你们不会就站在这谷底接住了他们俩吧?”
苏玖权摇摇头,指着悬崖上从石缝里横出而起的松树,淡然解释道:“离悬崖不远处,有一棵倾斜生长的青松,这地方有死无生,却也只有从这上头跳下,才有活下来的可能。”
苏言恩张大嘴巴,惊讶地问道:“你们筹谋很久了?”
苏玖权笑着摆摆手,望着远处的山林说道:“原本没有头绪,在山林里面好生坐着,却被一只酒壶砸了脑袋。酒壶里有一张字条,写的便是这老君山,悬崖横松。”
“洛宵声?”陈昭兰和苏言恩异口同声道。
“喂——”
远处的河流水波潋滟,木船靠岸,熟悉的身影出现,玉关门的马未名。身后的王倾世正撑着船桨准备靠岸,转身向众人挥了挥手。所有人跑了过去,将一只木船压得死沉。
喧闹声格外热切明朗。
“陈昭兰,你踩着我的裙子了!还有,你到底要抱着唐姐姐,抱多久?”
“哥哥也不许抱唐姐姐!”
“哎呀,你再嚣张,我就把你的唐姐姐扔河里。”
“你敢?”
日月苍天火连城,龙王殿里跪生门。
不灭女儿无双义,白龙涧有不定魂。
陈庄自诩天下气,水烟堂处风波冷。
江山楼阁英雄脉,巡逻坊暖无情人。
寒山点翠,芳菲不灭,江山自古水东流,摧山震雨,浮华一梦,潦倒时只叹个,望那满山秋意亦温存。
江湖寂灭,亦是死生之间,万种活法,百万人。
完结。
完结撒花,一个寒假完成的作品,可能有些匆忙吧,谢谢每一个追文和评论批评的读者。
牙牙子上班去啦,咱们江湖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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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梨花苦雨醉良人,大梦初醒悦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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