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毒人》洁白花树

32、迷香

　　第三十二章
　　迷香

　　走出回廊堂的叶风柔与小晴瞧见了这一幕。
　　陈教主与叶汐相对而立，两人的手似乎还交缠在一起，小晴跺跺脚，厉声唤道，“叶汐。”

　　叶汐看了过来，她与陈无妄拉开距离，手中的小乌龟身子不稳，往地上摔去，亏得陈无妄手快，他微微俯着身子，将乌龟给接在了手心里。

　　“汐儿。”叶风柔带着小晴走了过来，“陈教主，你们这是？”
　　小晴将嘴一撅，面对叶汐的表情十分不善，叶汐道，“我在看陈教主养的乌龟。”

　　陈无妄轻笑了声，将乌龟放回了池中，小晴低声问，“好好的看个乌龟，怎么两个人的手都握到一起了？”
　　叶汐张了张唇，她方才也没想到，陈无妄会直接用包住自己的手来握住那只乌龟，她没来得及说话，陈无妄淡笑道，“小晴，你说叶汐手中的乌龟即将滑落，我是不是该出手帮一把？”
　　听见陈无妄这么说，小晴更是有恃无恐，她不顾叶风柔扯着她的衣袖，对陈无妄说，“那也不用这么帮吧？”

　　“小晴。”陈无妄松了嘴角，“我的事情你不必管这么多。”
　　“陈教主。”叶风柔开口，“我与小晴就先退下了。”
　　陈无妄点了点头。

　　叶风柔跟叶汐对视了一眼，叶风柔带走小晴之后，叶汐正要跟上去，陈无妄扯住她的衣袖，“你跟去做什么？”
　　“我跟陈教主站在一块。”叶汐说，“恐引人误会。”
　　“何妨？”陈无妄动了动手指，将叶汐拉回到身边来，“方才小晴那样对你，你何必搭理她？”
　　“正是因为她喜欢陈教主，才会这样对我，女孩子家的心思，陈教主难道不知道吗？”

　　这回叶汐心里想的是什么，说出来的便是什么，她这话说完，陈无妄的表情灵动了几分，“什么意思？”
　　“你是吃醋了？”陈无妄微微俯下身来，不肯放过叶汐脸上的每一个轻微表情。
　　“陈教主误会了。”叶汐看了他一眼，“我永远不会因为陈教主而吃醋。”
　　“哦。”陈无妄直起身子，仅看着叶汐，不再言语。

　　安静之中，叶汐感觉自己身边漂浮着陈无妄身上的香气，她留下一句，“陈教主，弟子告退”之后，便走了。

　　这在东楼外的小亭子中，小晴坐在石凳子上哭诉，“叶姐姐，我不如下山找个农夫嫁了算了，何必在这里受叶汐的气。”
　　“小晴，你哪里受的是叶汐的气？叶汐做什么了？”叶风柔皱起弯眉来，“你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方才陈教主都说了事情经过，你怎么还能得寸进尺呢？”
　　顿了顿，叶风柔继续说，“陈教主的事情，我们本就不该多问。”

　　小晴背起手擦了擦眼角，肩头耸动几下，她止住哭泣，“我看，肯定是叶汐勾引的陈教主，她表面上看起来可单纯了，背地里不知道是什么样呢。”
　　“小晴！”叶风柔脸色一沉，她站起身来，“你竟如此去揣测叶汐？”
　　小晴昂起头来，“叶姐姐是叶汐的亲姐姐，自然是看不清的，只有我们这些旁人才看得清。”

　　叶风柔气得呼吸都加重了几分，她看着小晴，摇了摇头，随后将衣袖一甩，走出了亭子。
　　小晴看着她的背影，无所谓道，“走就走，我一人在这儿等那杨书芹出来。”

　　回到回廊堂的叶风柔真是伤了心，她原本是陪着小晴去东楼外等着杨书芹，等杨书芹出来，便跟她赔个不是的，还以为小晴成长了些，没想到小晴竟说出那般揣测诋毁叶汐的话。
　　叶风柔回到房里，给自己倒了杯茶，正在她思绪放空之时，陡然听见从门外廊上传来一串轻轻的脚步声。

　　“汐儿？”叶风柔起身，拉开了门，见这门外一个人影都没有，叶风柔又唤了声，“小晴？”
　　还是无人作答，叶风柔纳闷着退回屋里，重新关上了门。

　　烈阳下，小亭中，瞧见杨书芹从东楼下来了，小晴犹豫了会儿后，还是起了身，又瞧见杨书芹身后跟着姜树，见到杨书芹跟姜树在说笑，一脸开心的样子，小晴便又坐了下来，既然杨书芹这么开心，她又何必跑到人家跟前去跟人家赔礼道歉呢。

　　叶汐顶着烈日来到练功场，岚若山跟吴东东，还有白柘他们都在那儿，见叶汐来了，吴东东凑到叶汐跟前来，“叶汐，姜树跟杨书芹，真真在面壁思过呢？”
　　“应该吧。”叶汐点了点头。
　　吴东东撸起袖子来，一手抹了把脸上的汗，“这大热的天，与其在这儿，实在还不如去屋里面壁呢。”
　　“说什么呢？”岚若山挥着剑走了过来，他笑道，“吴东东，你要是真这么想，你就直接跟他说，他可一直盯着我们，巴不得想找到我们的把柄呢。”
　　“谁啊？”吴东东问。
　　岚若山冲白柘那边扬了扬下巴，吴东东“切”一声，“他就是个跟班。”

　　时刻注意着他们几人动静的白柘，立马冲这边喊着，“吴东东，你说谁是跟班呢？”
　　岚若山装没听见的样子，吴东东用小拇指扣了扣耳朵，白柘便瞪着叶汐，叶汐回看他一眼，他高声道，“我是跟班又如何？你们还做不了陈教主的跟班呢！”

　　这白柘，真是十分仰慕陈无妄啊，不过，叶汐转念一想，他到底在仰慕陈无妄什么？

　　夜晚降临，聚集在源地的热气依旧不减，练完功的弟子们坐在回廊堂里乘凉，叶汐也在其中，她十分庆幸陈无妄没再来麻烦她。
　　这会儿，大右匆忙地跑了过来，弟子们都看向他，他扬声道，“陈教主知道弟子们辛苦，特意送来一些瓜果给大家降降温。”
　　“多谢陈教主。”白柘站起身来，领头道，“我们会好好享用的。”

　　说是陈教主送来的，倒也不太真，实则是大右奉陈教主的命令，从源州请来的果贩专门送来的，这果贩十分热情，将他带来的桃子，李子，还有梨枣分发给了弟子们。
　　发完后，果贩便被请到东楼去了。

　　叶汐没见到叶风柔与小晴的身影，她怀抱着果子，走向叶风柔的房门口，敲门之后，叶风柔给她开了门，“汐儿。”
　　“我吵醒师姐了吧？”叶汐看了眼屋里，问，“小晴姑娘呢？”
　　“不知道，她一直没回房。”
　　叶汐点了点头，她走进屋里，将果子放在叶风柔的桌上，“这些师姐与小晴姑娘吃吧。”
　　“汐儿，你呢？”叶风柔摇了摇头，“我吃不下，你拿走一些吧。”
　　叶汐留在叶风柔房中，两人说了好些话之后，叶风柔道，“很晚了，小晴还没回来，我出去找找。”
　　“师姐，我与你一同去。”叶汐跟着站了起来。

　　借着月色，来到东楼前的小亭中，叶风柔与叶汐瞧见小晴竟趴在石桌子上睡着了，两人对视一眼后，叶风柔率先上前，轻唤了她一声。
　　“小晴？”夜色深重，即使是在这源地之中，叶风柔也觉得小晴此举有些蹊跷。

　　从昏沉睡意之中醒过来的小晴，闷哼了一声，她四顾茫然，看清叶风柔与叶汐时，才得以清明了些，“叶姐姐，叶汐，天色竟晚了。”
　　将小晴搀扶起来，叶风柔询问，“小晴，可是累了？便不知觉在这儿睡着了？”
　　“叶姐姐。”小晴站起身来，顿觉双腿虚弱，“我也不知道。”

　　见状，叶汐上前，一手扶着小晴，虽叶汐是善意之举，但小晴心中对于叶汐，还是有些不快意，她看了叶汐一眼，“叶姐姐，可否请你回避，我有几句话想对叶汐说。”
　　“说什么？”叶风柔问。

　　小晴抿唇不语，叶风柔不再多问，收回手后，她走出亭子，在几米开外的地方站着。

　　“小晴，你要跟我说什么？”叶汐看向小晴，小晴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
　　“叶汐，陪我散散步吧。”小晴拉过叶汐的衣袖，转身往后方的那条小径上走去，叶汐任由她拉着，跟在她身后走，但听她又说，“叶汐，你近日里没跟你那情郎相见？”
　　“为何突然问这个？”
　　“你若是有了意中人，又为何每日里跟陈教主在一起？”
　　“小晴。”叶汐答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山石的那侧忽地传来一声轻响，仿佛是碎石掉落的声音，小晴继续往前走着，鞋底按压在路面上，发出细密的叫声。
　　叶汐回过头去望了一眼，此刻，就连空气也是静谧的。

　　“叶汐，你可曾想过陈教主对你是何心思？”小晴走出了山石小道，猛然又嗅到那熟悉的香味，在这清新空间里，这香味出现的不明不白，仿佛是有人刻意为之。
　　叶汐张了张唇，却不知如何与小晴说这件事，小晴那牵着叶汐的手抖了抖，叶汐伸出手来，握住了小晴的手。

　　“叶汐。”小晴微弱地喊了一声，她瘫倒在地，叶汐立马蹲下身，鼻腔内充满着浓重的香味。
　　“叶汐。”小晴身子无力，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她本想说“快走，快带我走啊叶汐。”

　　“怎么了？”叶汐一手捂住她的鼻口，皱眉道，“方才你晕睡在亭中，是否也是闻了这迷香？”
　　问完这话，叶汐屏着气，小晴在她怀中缓缓地点了下头，叶汐正要起身，却被人从脑后击了一掌，她立即倒在了小晴的身边。

　　“你是？”小晴看着来人，那人背对着月光，看不清脸，小晴断断续续说着，“这世上女子如此多，为何就是不肯放过我？”

　　漆黑的夜晚，点点光亮似明灯，叶风柔等候多时，却还不见叶汐与小晴回来，她瞧着不远处，直到看见迷蒙的雾气，叶风柔心下一震，顿觉不妙。
　　“叶汐！”她越过小亭子，跑到叶汐跟小晴走过的小径上，小径两边被草木山石所遮蔽，她又唤一声，“叶汐，小晴，你们在哪儿？”

　　室内一片火光，叶汐醒来，发现自己除了头部能动之外，四肢均是瘫软的，她环顾四周，认出这房内构造，竟像是李府。
　　小晴呢？叶汐转动眼珠，眼神警惕又沉重。

　　小晴就躺在正前方的那张床上，她睁开眼睛，瞧见叶汐后，想说话，却是无比虚弱，“叶汐，是那李成。”
　　“李成？”叶汐也听说过李成与原在青楼的小晴有所瓜葛，她与李成交过手，知道李成不是什么好人，使出这种卑鄙的手段也并不意外。
　　“叶汐，我们现在怎么办？”小晴看了眼叶汐腰间的匕首，哭诉道，“叶汐，你一定要救我，我可不想失身与那狗东西！”
　　叶汐点了点头，“你先省着力气，我来想办法。”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李成嚷嚷的声音，“我道是你们一个个的，全是猪呢，没想到还是一石二鸟。”
　　“快把门打开！”李成又道，“愣着干什么？”

　　门开了，小晴止了哭，怒瞪着肥头大耳的李成，李成不恼，偏还笑得浪荡，“小晴啊小晴，你若是早跟了我，我又何必出此损招呢。”
　　“李成，你也知道是损招。”小晴愤恨道，“你这个狗东西！”

　　李成走到床边，小晴戒备地看着他，他笑道，“你浑身上下，除了嘴是硬的，还有什么是硬的？”
　　“你这个卑鄙小人！”
　　“骂吧。”李成顺势坐在床沿边，他整理着衣袖，看向叶汐这边来，叶汐厉声道，“李成，你别碰她！”

　　“我碰不碰她，也不是你说了算，叶汐啊叶汐。”李成站起身来，往她这边走着，“就算你武功了得，终究还是栽在我李成手里。”

　　叶汐背靠着桌脚，她沉下心来，顺气凝神，试图将无力的身体调动起来，李成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来，勾着叶汐的下巴，“你们既到了我的府上，就安心呆着，只要你们乖乖听我的话，我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叶汐将头一摆，甩开了李成的手。
　　“李成！”小晴尖锐的嗓音中带着愤恨，“你到底要对我们怎么样？”

　　“怎么样？”李成的指尖在叶汐的脸上刮了刮，刮出一道红痕来，他高声，“先饿你们几天，我要让你们乖乖臣服于我，但是，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如果你们不听话，就别怪我用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