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番外一 ...
-
自那晚以后莫铮几乎天天都会去季朝鸣那里。
父母早在几天前就相伴出去避暑旅游，没有十天半个月不会回家，有了季朝鸣的莫铮不想每天一个人在家孤零零地吃外卖孤零零地睡觉，所以要么干脆在公寓等人下班，要么就在夜间篮球活动结束后再去那冲澡睡觉。
青春期的少年精力旺盛，哪怕被篮球消磨了几个小时，到了床上依旧生猛好战，只是顾忌着对方还是个兢兢业业的上班族，每次才浅尝辄止，没敢彻底放肆胡来。
两人都默认并接受彼此之间的身体关系，但也从未肯定过炮友这样的身份。
莫铮有时候也搞不清自己的想法，喜欢季朝鸣吗？至少不讨厌，但是更进一步的发展又被一种无形的默契打断了，或许是因为他和季朝鸣都不愿承担改变的风险，两人享受现在的这种状态，不需要承诺，也不用害怕背叛。
可是，莫铮又觉得，自己的心里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他本以为是因为自己就这样随便的放弃了对那人的感情而产生的自我谴责，但每次只要靠近季朝鸣就能得到缓解的感觉让他明白——或许是某种渴望，不想离开，想要紧紧抓住什么的渴望。
莫铮走在去往季朝鸣公寓的路上，每次越靠近那里，心跳就越明显，期待，兴奋，喜悦的情绪如此诚实不作伪，击败理智，胜于语言，只等着本人勇敢面对。
而本人还留恋着两人“简单”的关系，未曾迈出那改变关系的那一步。
网购的凳子到了。
莫铮从快递站把它们搬回了公寓，中等型号带皮质软垫的木凳，无需安装，拆除包装后简单擦洗一下便可以直接使用。
拿出备用钥匙，莫铮开了门把凳子摆在了小餐桌两边。
“确实挺占地方。”莫铮自言自语，“怪不得季朝鸣一直用折叠凳。”
“看来比起换凳子，重要的是换房子......”
适合两人住的，一个带卫生间的主卧一个普通客卧，一厨一厅，还有个通用卫生间，双阳台，最好还要有健身房，书房，影音室......
莫铮下意识就想到了两人同居该有怎样的房子，就像是默认这段关系会存在以后，存在未来，存在很久以后的他们。
门的方向传来轻微的开锁声。
在这几天，莫铮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声音，习惯了声音出现以后，自己不由自主地看向门边，等着门一点一点被推开，等着那人的身影进入自己的眼帘。
依旧是白色短衬衫，黑色西装裤。
莫铮坐在凳子上，微仰着头，想看看季朝鸣惊喜的表情。
季朝鸣也早已习惯了自己下班后有人守在他家里，但看到那两个放在他公寓略显突兀的凳子，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还有这个坐在凳子上仰着头像小狗一样等待主人夸奖的大家伙，季朝鸣不知出于何种想法，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低下头，吻了一下莫铮翘起的唇。
就当是给小孩的奖励好了，季朝鸣想，那夜过后他们简单聊过关于对方的一些事，之后他才知道这小孩才十九岁，比自己整整小了八岁。
想到自己上高中的时候，莫铮还是个单纯可爱的小学生，季朝鸣多少也会有点自己是诱拐犯的罪恶感。
但毕竟是对方主动的，自己只是顺水推舟，虽然有借对方解决失恋问题的不良动机，但是每次他床上了都很配合纵容，他们彼此应该都是享受的吧？
此时被突然吻了一下的莫铮，难得的有了少年人的纯情，耳朵红红的愣在凳子上，整个人飘飘然像长了翅膀飞在了柔软的云层里。
若是他知道季朝鸣心里的疑问，肯定会用行动证明——他真的很享受。
而陷入纯情的莫铮，又感受到心中那股异样在蠢蠢欲动，是想拥抱？想亲吻？还是想上床？
莫铮觉得似乎这些都不能完全满足。
想要占有，不只是身体上的，是确认关系，彼此唯一，无可替代的占有。
隐隐感觉到自己想法危险的莫铮强行打断了思路。
“今天想吃什么？”季朝鸣换了厨房专用的黑t与棉麻短裤，公寓的小厨房设备简单，只能做点简单的东西。
“炒年糕吧，”莫铮打开了小冰箱，里面果然还剩着之前买的汽水，“还有饮料。”
没一会，小公寓就飘满了食物的香气。
季朝鸣长得不赖，性格单纯，很会做饭，爱好整洁，莫铮没想到自己能随随便便就遇到这么优秀的......床伴？
莫铮不是很想用这两个字形容季朝鸣。
“季朝鸣，你谈过恋爱没？”莫铮突然从背后抱住了正在做饭的季朝鸣。
“这么突然的，”季朝鸣小声抱怨了一下，“等饭吃完了再说。”
莫铮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
明明之前双方都很默契地没有过问对方的感情问题，但在刚刚很突然的一瞬间，莫铮没忍住自己想要探究对方的欲望。
暗恋过学长他知道，没和学长交往过他也知道，那其他人呢？
对被季朝鸣痴恋过但不可能的学长，莫铮情感很复杂，但对可能存在的某个和季朝鸣说说笑笑同吃同住的其他人，莫铮知道自己无法不嫉妒。
那自己呢？有一天季朝鸣有了所谓的真爱，自己是不是就会成为那个其他人？
虽不曾开口说过喜欢，但莫名的嫉妒与患得患失，本就是因为喜欢而产生的负面情绪。
只是年轻气盛的少年，担心自己只是被盛夏的灼热迷了心，只是为了逃避失恋，而未能坦然面对自己的心意。
......
情事过后。
累了一天的季朝鸣昏昏欲睡。
“其他人呢？”
“什么？”季朝鸣大脑陷入迟缓状态。
“你谈过恋爱吗？”莫铮还是没忍住又问了一次。
“没有。”
“以后可能也没机会了。”
季朝鸣用着仅剩的清醒应付了莫铮的问题，然后沉沉睡去。
怎么会没机会？莫铮想，机会就在你的身边。
还是季朝鸣根本没考虑过把自己当成恋爱对象吗？
那自己呢？我又是怎么想的？我想成为季朝鸣的恋爱对象吗？
应该是......还没自我回答的莫铮同样陷入了沉睡。
*
莫铮回家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家门口。
他走进以后，那人听到声音转过头，曾经魂牵梦萦的一张脸映入他的眼帘。
“阿希，你怎么在这里？”
“先进去再说嘛。”元希对着莫铮露出了一如以往的调皮又讨好的笑容。
莫铮给元希拿来了零食和冰镇果汁。
这是他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尤其他一直记得元希从不爱喝汽水，所以他家总会备着果汁。
元希撕开了一包薯片，就像是自己家一样毫无形象的“咔嚓”“咔嚓”咬了起来。
“你不是和阿晖出去旅游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家里进不去吗？”
“阿晖和你一起回来了吗？”
莫铮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你说到这个我就生气！”元希放下了薯片，扯过面巾纸擦了擦手。
“都说旅行很适合检验两个人适不适合在一起，果然没错！”
“我和林黎晖根本不合适！”
“怎么了？”莫铮坐到沙发上，和元希隔了一段距离。
“就是那个家伙性格太讨厌了！”
“我想在酒店多睡一会，他非要把我抓起来去看什么旅游景点这就算了，后来我想喝网红奶茶嘛，但是排队排到一半嫌烦不想喝了我打算走了，结果那家伙自己还傻傻站在那排半天，害我只能陪他一起排......”
“还有说什么因为担心我第二天起不了身不能出去玩所以晚上都不和我做，人家出来本身就是为了和他享受二人世界的呀！”
“像这种死板，斤斤计较，不懂风情的人最差劲了！”
“我忍不了他，所以就一个人跑回来了。”
元希一边数落着林黎晖，一边大口喝着冰镇果汁。
莫铮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虽然他们三人是从小学就认识的死党好朋友，但是一个成为了自己的暗恋对象，一个成为了暗恋对象的正牌男友。
他们两人的感情问题，莫铮虽然曾经作为好友是个合适的倾听者，但作为潜在的第三者却不合适插手议论。
所以莫铮保持了沉默，没有跟着元希去检讨林黎晖。
“阿铮，你怎么都不说话？”元希挪了挪屁股，靠近了莫铮。
“没，你说得对，阿晖确实做得不好。”被问到的莫铮只能简单敷衍了一句。
“是吧？”
“所以我觉得我和他不合适。”
“所以我决定，在今天，我元希单方面宣布，要和林黎晖这个笨蛋男友，正式分手！”
“阿铮你觉得如何？”
“呃......”莫铮咳了咳，“你不等阿晖回来和他好好谈谈再决定吗？”
“哎呀，我不是问这个啦，我是说你觉得我如何？”
“刚刚出炉的新鲜的单身的我。”
“我回来的时候也想过了，你对我也很好，还不会像林黎晖那样各种管着我，有问必答有求必应，又温柔又体贴，是个很好的对象呢！”
莫铮一下子惊住了，一时间没接上话。
“而且我觉得你也应该挺喜欢我的吧？”元希整个人靠了过来，脸贴近了莫铮，近的像是马上就要吻下去。
“我把你和阿晖都当一样的好朋友！”莫铮一脸严肃地推开了元希，离开沙发站了起来。
“我回房间打游戏，你在外面先冷静冷静，不要再因为一时冲动或者好玩再做这种事。”
莫铮走进了他的卧室，果断地锁上了门。
“哦~”元希无辜地用双手托住了自己的脸。
“看来已经不喜欢我了呀。”
“这样我就放心了......”
他声音很轻，似乎只是自言自语。
“这个麻烦解决了，那个大麻烦回来肯定会好好收拾我的。”
“还有一套水手服情趣装，不知道能不能糊弄过去，唉~”
独自坐在偌大的客厅里，弱小但爱使坏的元希发出了长长的一声叹息。
*
季朝鸣是第一次来莫铮家。
其实他本来是不打算过来的，自己的公寓毕竟只是暂住的地方，可以当成长期的廉价酒店，但莫铮的家却是他真正的，从小到大一直生活长大的地方，自己如果选择踏入这里，就好像默认两人的关系有了变化似的。
但是通过电话他很少见地感受到了莫铮的闷闷不乐，情绪低沉，于是他决定破例来一次这个陌生的地方，就当是安慰陪伴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吧......
但季朝鸣没想到自己一进门就被莫铮一把抱住了。
让他想到了迫不及待等主人回家的大狗狗，在听到主人脚步声的时候就跑到门边，然后一开门就扑向主人抱个满怀。
不得不说，对于这样的莫铮，季朝鸣总是觉得又可爱又让人欢喜。
“不开心吗？”他拍了拍莫铮的背问到。
“不开心，”莫铮声音嗡嗡的，“因为突然太想你，想得没力气去见你，所以不开心，所以只能等你来见我。”
这是第一次莫铮对季朝鸣说这么直白的情话。
虽然在床上也会有些甜言蜜语，但更像是因为性而引起的自然反应，两人都很明白的不把这些话当回事。
但此时，对着自己展现出脆弱与依赖的莫铮，季朝鸣第一反应是后悔一时心软来到这里与想要挣脱这个人然后逃跑。
他是不是也猜到了自己的反应所以才在一开始就紧紧抱住自己不然自己离开？
季朝鸣对这段关系有可能的改变感到害怕，出于他骨子里的自卑，自己年纪大了不说，家庭条件，工作状况都不是个理想对象，尤其对方还是个心性不定还有着无数选择的十九岁少年。
单纯的身体关系不好吗？为什么要承认彼此的感情？为什么要给自己套上枷锁？为什么要承担失去的痛苦？为什么要相信虚无缥缈的未来？
他们之间，能有几天的以后？
激情褪去，新鲜感消散，年纪大又无趣的自己很快就会被厌烦，他还那么年轻，生活中有那么多的诱惑，一旦出现第三人，自己完全没有胜算。
“不要害怕。”莫铮像是看出了他的不安与紧张，伸出一只手关上了门以后，直接把人抱进了卧室。
“能不能......”能不能只做不说？季朝鸣没有勇气说完这一整句话。
莫铮却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言，把他放在床上以后覆了上去。
......
“今天，我的初恋回来了。”结束以后，莫铮搂着季朝鸣，淡淡说出了这句话。
季朝鸣心脏一紧，有种说不出来的难过与别扭。
所以今天这一出，就是为了利用自己解决初恋带来的苦恼吗？
即使自己也抱着同样的心态，但是听到这人明者说出来，却无端的有些受不了。
季朝鸣很想堵住莫铮的嘴让他不要再说，但又颇为自虐地想了解关于这个人的一切。
他的初恋，一定是和他一样年纪的漂亮小孩吧？
“他说他和他的男友分手了。”莫铮继续无感情的说着。
分手了？初恋单身了？所以他可以去追求初恋了？
季朝鸣心里的酸涩越发明显，竟有些憎恨起了面无表情说着本来应该是开心事的莫铮。
既然如此，何必再来找他，为什么不趁虚而入去抓住初恋的心，难道是想要向自己炫耀吗？毕竟自己的学长可不会突然离婚然后跑回国来见自己。
好恶劣的家伙，好讨厌的家伙，季朝鸣恨恨地咬了一口莫铮的肩膀。
没舍得使劲，但还是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牙印。
“你给我盖了章，我就是你的人了。”被咬了的莫铮反倒是开心了起来，他动了动身子，让两人面对面注视着对方。
“季朝鸣，怎么办，我发现我真的喜欢上了你......”
“你可不可以也喜欢我？”莫铮双眼认真地看着他，有着说不出的执拗与坚定。
季朝鸣没想到话题突然就转变了，上一秒还在说初恋，下一秒就对他告白，这很奇怪吧？
要不是对方身上没有酒味，季朝鸣都会怀疑是他喝醉了在发酒疯。
但同时，心里又有止不住的雀跃。
好开心，他居然真的喜欢我，好开心，他主动对我告白，好开心，他看起来在很认真的苦恼，很认真的担心我不喜欢他。
但是季朝鸣心里又明白，自己没办法给出确切的回答与承诺。
“我不喜欢你，你就会不喜欢我吗？”季朝鸣没忍住试探了一下。
莫铮摇摇头，“你一辈子不喜欢我，我也会一辈子喜欢你的。”
这小屁孩说什么一辈子呢，不应该说出这种让自己让对方都有负担的不可能的承诺的，季朝鸣想。
但是雀跃的心情已经忍不住跳起了舞。
“我不确定自己喜不喜欢你。”
其实是我害怕自己太喜欢你。
“而且夏天过去，暑假结束，你就要回学校了吧？”
“我们，自然就会分开了吧？”
这也是季朝鸣担心的两人关系的不稳定之处，就如很多影视作品中会出现的夏日恋情一般，夏天结束了，恋情也随之结束。
“不会。”
“我们的夏天永不结束。”
莫铮吻住了季朝鸣，在一阵阵蝉鸣中，两人用身体代替语言，无声诉说着絮絮爱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番外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