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无风的夏夜 ...
-
莫铮打完篮球已是夜间十点。
他随意用湿巾擦了擦汗，喝完剩下的矿泉水将瓶扔进垃圾桶后，和几个打球的好友告了声别走上了回家的路。
芦县作为江浙沪下的小县城，虽然人口居住不多但夜间依然热闹，四处可见当地特色美食的宵夜摊和烟火燎炙的烧烤摊，在发廊网吧霓虹灯招牌的闪烁下，来来往往的人脸上浮现着莫名的兴奋与热烈，就好像这炎夏的夜才是狂欢的开始，相比较白日在烈日曝晒下的奄奄一息，人们在即使是无风的夜晚也多了别样的生动。
莫铮没有吃宵夜的习惯。
或者说，曾经莫铮会陪着人吃宵夜，但现在已经戒掉了。
即便如此，路过那人最爱吃的小馄饨摊的时候，他还是微微停了一下花了几秒时间想了想那人一口一个小馄饨吃的满嘴水光的样子。
他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觉得自己真没意思。
曾经的三个人，成为了他们，和我。
还没来得及表白的爱恋，成为了再无必要宣之于口的废话。
两个人的友情成为爱情，是一种幸运与幸福，三个人的友情出现了爱情，是一种你是第三人的累赘。
莫铮想，自己就是那个多余的第三人，所以放暑假自己一个人灰溜溜地跑回了老家，另外两人则甜甜蜜蜜地出去旅游。
但是，到底是失恋更让人不幸？还是被从小到大的友情背叛更让人不幸？莫铮自己也无法得出答案。
他一边走一边陷入沉思，不曾注意回家的路边卧了一个醉醺醺的大叔。
“呜！”被踢到的人低叫了一声。
莫铮的思绪断开了。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踢到了什么不算软也不算硬的东西，听到人声才反应过来可能是路边的醉汉。
他在海市上学时，偶尔夜间和同学出去唱K玩乐的时候，经常会在半夜看到不少醉汉在这个魔幻之都的喧嚣里来回游荡，就像是这个繁华城市有着肉，体的幽灵一般，永远徘徊于黑魆魆的角落，无论多绚烂的夜景都照不到他们身上，像是和整个城市的黑暗融为了一体。
莫铮没想到，自己老家一个小小的县城，也会有这样的醉汉。
相比较一些喝醉了就爱说胡话的惹人讨厌的酒臭大叔，脚边这个人倒是异常的乖巧，被人踢到了也只低叫了一声，在昏黄的路灯下清晰可见缩成一团的人，穿着随处可见的白色短衬衫，西装裤，廉价皮鞋，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俗气的黑框眼镜掉落在一旁，唯有露出来的莹白肌肤，让人觉得多少还算顺眼。
莫铮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但想到首先自己踢了这人一脚颇有些不好意思，再加上回家路上有的没的胡思乱想让他烦躁，便想着不如做点好人好事让自己分散一下注意力，也算是表示了对这人抱歉。
他下了决定以后蹲下去拍了拍那人的脸，想看看他还有没有意识。
“嗯？”那人模模糊糊应了一声。
好像可以沟通？
莫铮两只手从他的腋下穿过，不怎么费劲就把那人提了起来。
看个头，一米七多的样子，体型偏瘦弱，体重较轻，似乎骨头也比一般男人轻一点。
莫铮根据感觉简单猜测了一下。
“能走吗？能回家吗？”莫铮和这人面对面，嘴巴近的快要贴上他的额头。
一股啤酒味围绕了两人。
莫铮闻得出来，是便利店卖的普通啤酒，度数不高，一般很难喝醉人。
看来是个完全不能喝还硬要喝的傻大叔。
“回家？”那人确实是一副傻乎乎的样子。
“知道家在哪里吗？我送你回去。”莫铮耐着性子继续问。
他开始觉得自己给自己自找麻烦了。
那人没有回答，突然整个人扑了过来，头砸在了莫铮的肩上。
因为两人离得很近，骨头与骨头相碰撞时到并无痛感，只是莫铮感到肩上一沉，很少与人如此亲近的他有些僵硬。
似乎有些太近了，隔着衣料两人相贴，那人呼出的酒气打在他的后颈，有点麻麻的。
“能听懂吗？你家在哪？”莫铮稍稍后移了一步，本想拉开距离，没想到反而被抱住了。
“呜......”
湿湿的液体流进了莫铮的后背。
他第一反应不是这个人哭了，而是这样好痒好别扭。
他还想，这个人的眼泪和自己的汗水混在一起了，就好像他们突然有了超出常人的亲密关系。
在这一瞬间，莫铮感受到的竟然不是恶心，而是安慰。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有病。
时间漫长又短暂，那人好像哭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又好像只是短短几分钟。
莫铮怕他哭累了就睡着，轻微的啜泣声一停，就用了点劲晃了晃他。
那人似乎哭了一场后清醒了一点，整个人从扒着莫铮的状态脱落了下来，有点不稳地站好之后，红红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莫铮。
这时候莫铮隐约可见了这人的样子，很白，眼睛微圆，脸型是标准的鹅蛋脸，看着年龄似乎并不大的样子。
或许就比自己大三四岁，是个新人上班族吗？
长得还挺可爱的，不像大叔，更像是学弟的感觉。
“你为什么骗我？”那人莫名其妙问了一句。
莫铮想，果然还是来了，醉汉标配——开始说胡话。
骗他？是好友诈骗还是感情问题？
“我真的那么让你讨厌吗？”那人继续问。
看来是感情问题。
我们都有着感情问题，这是一种巧合？抑或一种缘分？
还是这天下到处都是些失恋失意人？
莫铮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为这种无聊的事而纠结。
只是打算把这个人送回家，以后两个人说不定再也见不到了。
可是，以后真的再也见不到了吗？莫铮又有些不确定。
在这个炎夏无风之夜的奇异氛围里，泪水与汗水短暂地交融让莫铮竟然会有些天真的想到少女漫中所谓命运的初遇。
于是他不知怎的回了一句：“我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