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榭歌台》清宵轩子

15、知己知彼 “不像爸也

　　“不像爸也不像妈，曜薰长得像女孩……”一群五六岁的小男孩，手拉着手围成一圈，一边大声喊着不知怎么编出来的顺口溜一边蹦蹦跳跳的围着一个相对瘦小的男孩转圈。
　　弱小的孩子无助的站在他们中间，望着同伴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他不知所措的环顾周围的孩子，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对待他。可惜，没有人愿意告诉他。
　　“喂，你们在干什么？”稚嫩的声音响起，远处几个娇小的身影跑过来。可爱的女孩子，一身正义感的阻止欺负人的小男孩们。“不许欺负曜薰！”
　　“管你们什么事啊？”几个小男孩不满的挥挥手，从地上捡起小石块打在中间那孩子的身上。“就是欺负，你们又能怎么样？”
　　小石块的速度并不是很快，但它尖利的边角在女生们的惊呼中，十分准确的划伤了孩子柔嫩的皮肤。血红色的痕迹十分明显得凸显出来，换来小孩子一声低低的呻吟。
　　“哈，看吧，没用的东西，真是给我们男生丢脸。”打人的小男孩露出不屑的表情看着被打的孩子，骄傲的转过头去看向那些女孩。“还要女生来保护，这种人你们干嘛对他那么好？”
　　“不用你管，我们就是喜欢曜薰，就是不许你们欺负他！”小女孩踏前一步，义正言辞。眼前的小男孩似乎还想说什么，忽然有人喊了一声：“老师来了！”
　　小孩子都是害怕老师的，欺负人的孩子们不甘心的离开了现场。几个小女孩都围到被欺负的孩子身边去，七嘴八舌的嘘寒问暖。
　　“曜薰，你怎么不还手啊？”
　　“曜薰，你疼不疼啊？”
　　“曜薰，这会不会留下疤啊？”
　　“曜薰，你真漂亮，我们喜欢你。”
　　被围在中间的孩子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那世间绝无仅有的容颜在这个年纪已经开始展露出来，然而那带给他的却是苦乐参半，有嫉妒的，有爱慕的，每一个“喜欢”的背后又似乎藏着他看不懂的感情，这让他恐惧不安。
　　阳光把鸟儿和风从沉睡中唤醒，花香四溢的小院中飘来清新的味道，阁楼的窗子没有关，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如同传说般容颜倾世的人悠悠转醒，揉揉惺忪睡眼，撑起身体茫然的四下张望，不经意的露出孩子气的表情。似乎是因为没有看到想象中应该在的人，曜薰有点意外而清醒了一些。
　　深呼吸一次，不自觉的摸摸自己的脸，又看看自己的手，自嘲的苦笑。
　　竟然会梦到那么久远的事情，我是不是快要寿终正寝了啊？
　　伸个懒腰，习惯性的晃进浴室，朦胧的雾气和水声让曜薰一怔，眨眨眼睛才看清楚原来浴室里有人。
　　带一点褐色的肌肤仿佛吸满了太阳的光辉，但偏偏又嫩滑得如同水煮的豆腐，细腻光滑，因为习武而练就的结实肌肉似乎比曜薰的更加坚实有力，可是那肌肉修长匀称一点也不显得手臂粗壮。丰乳有弹性一般规律的随着主人身体的摆动一颤一颤的，散发出诱人的味道。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是谁，曜薰正打算悄悄退出去的时候，一个湿漉漉的身体已经缠上了他的背。
　　“薰，你怎么又走了，不想跟我洗鸳鸯浴吗？”乌兰谢尔趴在曜薰的肩头，“可怜巴巴”的看着曜薰，不知好歹的舌头不安分的舔着曜薰的耳垂。
　　曜薰没有回头，只是懒洋洋的说：“你快点洗，洗完了叫人把这里收拾干净，我可不希望回来的时候这里还是水淋淋的。”微微抖动一下肩膀便甩开了粘在自己身后的谢尔，曜薰打算到平日接客的房间去洗澡。
　　“唔，小薰好冷淡呐，难道说……你其实是在害羞？”乌兰谢尔摆出一副探究的表情站在原地不知好歹的说。
　　“话说太多是会来不及后悔的。你不是一整晚都没睡吗，洗完了滚回去睡觉吧。”曜薰头也不回的走出去，把乌兰谢尔丢在一边不理。
　　“薰，你是在心疼我吗？”谢尔竟然光着身子跟了出来，见曜薰不理，急忙拦住他。“啊好了好了，我辛苦了一夜，你就听听我说的嘛！”
　　“好你说，是什么事？”曜薰暗自叹息一声，随手将一件衣服披在谢尔的身上，自己走到床边坐下。
　　乌兰谢尔嘿嘿笑了一下，跟过去，挨着曜薰坐下，才开始说：“就是关于孔力央的事嘛。昨天我去了他家啊，天哪，你绝对没办法想象那种奢侈豪华啊，那简直……”
　　“讲重点！”曜薰抬眼瞄了谢尔一下，打断她。
　　“哦……我猜他应该是域空王朝最大的蛀虫了。我发现他的钱多的可以盖两座皇宫啊，八成是贪污的，否则一个官员，就算官职再高也不可能有那么多的钱。”谢尔用曜薰的衣服把自己裹起来，蜷缩成一团。
　　“原来如此，管理机制再完善，还是会有人钻到漏洞啊……”曜薰小声嘀咕了一句。
　　“嗯，还有哦，据说他在朝中笼络了三分之一的势力，而且正在逐步扩大。如果他想要造反，恐怕域空皇帝是无力招架了。”谢尔点点头，继续说。“他的□□邸只有三进院落，看起来十分规矩，但其实他在京城，城内城郊共有八座别院，每一座别院都不小，里面分散养着十几个男宠，轮流送到正院去服侍他。”
　　“呵，那岂不是跟皇帝翻牌一样了？这简直是司马昭之心啊。”曜薰忍不住自言自语。
　　“啊？你说什么？”谢尔显然没听明白他的话。“啊，没什么，你接着说。”曜薰敷衍的笑了笑，若是给她解释什么是翻牌什么是司马昭之心，三天三夜她也弄不明白。
　　“哦……我打听到他酒品极差，每次喝醉都会乱来，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不过，他酒量极好，很少会喝醉，很多人想灌醉他都反而被他灌醉了。”谢尔忽然顿了顿，沮丧道：“对不起，薰，我没能查到他最近有什么动向，要不然你明天就……”
　　“啊，没关系，辛苦你了。”曜薰的语气柔和了一些。说起来就只有寥寥数语，可是若要打听到这些事，恐怕谢尔也颇费了一番周折。
　　“对了，我查了他的账目，最近有大批的资金调动，可是每一项都没有注明去向。”谢尔忽然想起来，急匆匆的说，仿佛说得晚了就来不及了。
　　“哦？那我大概知道他可能会做的事了。”眼珠转了转，曜薰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剩下的就是去求证了。他努力的消化谢尔给他的信息，不停的在脑海中演练如何才能套出孔力央的真话来。
　　谢尔在旁边打了个呵欠，揉揉眼睛，她强逼着自己正大眼睛看着曜薰。
　　“困了就睡吧。”曜薰笑了笑。
　　“可是……”谢尔还想说些什么却又连着打了几个呵欠。
　　“你就在这里睡吧，我会等你睡着之后再离开的。”深知谢尔的心思，曜薰硬逼着她躺下，替她盖好被子。
　　一躺进被窝，谢尔就再也抵抗不住浓浓的睡意，整夜的疲惫仿佛都在此刻涌出来，大眼睛忽闪了两下就没再睁开，呼吸也渐渐变得均匀而沉稳。
　　看着她睡着的模样，曜薰不由得笑了笑。
　　竟然会让她在这里睡，我一定是疯了。
　　重新思考起对策来，曜薰皱起眉头，孔力央能在如此严谨的管理机制下贪污受贿而不被发现必然是极精明之人，想在他清醒的时候从他口中套出话来是不可能了。
　　醉了什么都会说吗？看来只有利用这一点了。
　　轻轻叹息一声，曜薰低头看了看谢尔，慢慢站起来，轻手轻脚的离开了房间。
　　阁楼的小窗子被打开了一点，一双眼睛从缝隙中向里面张望，似乎是没有看到期待的人，眉头皱了一下便准备离去，忽然瞥见睡在曜薰床上的人，明显一惊。
　　那双眼睛明显得瞪大，盯着谢尔看，仿佛是要将她的容貌仔细记清楚一般。良久，那双眼睛离开了缝隙，窗户被重新关好，就仿佛从来没有人偷窥过一样。
　　金碧辉煌的宫殿，象征着王权的图腾装扮的殿堂之上，落地香炉里焚烧着好闻的熏香，两边的侍女却都被屏退，连朱红色的大门也被关得紧紧的。
　　一个穿宝蓝色衣服的人跪在堂下，垂着头。他的面前，着银白色华服的少年焦躁的走来走去，一双湖蓝色的大眼睛里有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的震惊和急躁。
　　忽然，银白色衣服的少年停下来，仿佛是下了什么决定一般，对那个跪着的人说：“你先下去吧。”那人行礼，站起来，依然低着头退出了殿堂，直到关上门才抬起头，那双眼睛俨然是早上在倾涯楼偷窥曜薰房间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