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嗨皮安定 心中欢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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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到底有甚么趣味？
岑简寻生不得，求死的意志倒愈发坚定，死不成功，他便把自己折腾得不成人样，盼着哪天能再也不醒。
他正将麻绳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准备今日试个新死法，忽听一声极轻的“岑简”。
“岑简。”这次声音更清晰了些。
岑简充耳不闻，幻听罢了，那仲大小姐好不讲道理，盼着他死，又日日缠着他不放。
“岑简！岑简！！”
岑简只想安安静静独自去死，不想一再受到干扰，他恨恨睁眼，却见仲聆真的向他奔来，意气飞扬、转瞬翩然而至。
竟不是幻听，更不是幻觉。
“岑简，你发甚么呆？我来救你啦！”
岑简问：“你是来看我笑话的么？我还活着，叫你失望啦。”
仲聆与妖僧战了数回，误入幻境后好不容易凭本事杀出来，转头一看，岑简还沉浸其中，瞧他状态甚是不妙，她马不停蹄赶来救人。
论起仁义这块儿，她已是无可挑剔。
所以岑简如此不识好歹，仲聆正欲生气，但见他衣衫褴褛、落魄得不成样子，暗想这幻境怕是让他吃了大苦头，便也不与他多计较。
仲聆好脾气道：“我不是来看你笑话的，我是来救你的。”
岑简满心都是“仲聆”厌他恨他的模样，正黯然神伤、难言一二，他哪里知道自己是着了妖僧的道、身处幻境。
于是自暴自弃道：“救我作甚？我这样的，死了才干净，不正好如你的愿了么。”
“我甚么时候盼着你去死了……啊哟！我懂了，傻子，你遇到的‘仲聆’才不是我，都是假的，是幻境，那臭和尚狡猾得很，是想利用幻境彻底困死你我。”
仲聆道：“我若不来，你可就真的自寻死路了。”
岑简喃喃：“……假的，是幻境么。”
“亏得大家都夸你聪明过人，你竟没发现？我可是一眼就瞧出了破绽，立即赶来救你……”仲聆多了个心眼，可爱地夸大道，“而且是奋不顾身、舍生忘死地救你……呀，你作甚，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岑简却不顾她的怒目瞪视，他一手捉住她手腕，另一手克制地落在她肩上，像在努力感受这份“真实”。
从大悲到大喜，竟如此跌宕，他心中别扭又欢喜，心口好似被利剑贯穿，腥甜的血气涌上喉间。
岑简喉结狠狠滚动一下，硬是将血气咽回肚里，他装作无事道：“哦，那我谢谢你了。”
仲聆对他的态度略有不满。
岑简想起■■那句“为你，我死都甘愿”，又想起仲聆半羞半喜的笑，不禁酸溜溜地加了句：“日后你若遇到危险，难道我还会袖手旁观么？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救你，欠你的，我自会还。”
仲聆不高兴道：“……稀罕你救么？你少乌鸦嘴了。”
明明是相似的话，仲聆的态度却截然不同，岑简心中一痛，哪怕知道没有■■从中作梗，仍是恨极了他。
“好哇，你说这是幻境，可我待了许久并未发觉异样，该怎么破了这幻境？难道要先找到阵眼？”
仲聆得意道：“那你算问对人了，哪需要甚么阵眼，你跟我走。”
说罢，竟伸手向岑简，岑简心中怦怦，勉为其难将手搭上去，耳根子滚烫。
仲聆心无杂念，随即施展轻功带着岑简一路向西、沿着太阳落下的方向奔去，起初不觉有异，渐渐地，岑简也看出不对劲来。
两人少说奔了一个时辰，太阳却始终保持着不变，随着两人速度加快，时间竟好似还倒流了，太阳正缓缓升空。
岑简意识到这点时，周围一切便如镜花水月般散去，等他再回神，却是站在熟悉的院中，正是天衍寺的禅院。
此刻天还未亮，现实中只过了几盏茶的功夫。
仲聆哼道：“我一眼就瞧出不对，这臭和尚，当我是傻子么！？”
岑简心中悻悻，他满心都是仲聆的二三事，愁苦都来不及，哪有甚么心力去观察周围，现在细细想来，的确颇多异常……
他不免好奇地问道：“你在幻境中，都遇到了何事？”
也会和他一样么。
仲聆叹气：“糟糕的事情，那可就太多了。”
岑简心中一紧，想到自己在幻境中生不如死的苦楚，怜惜她亦受罪，却听她继续说道：“我先是回到小时候，惑娘娘给我买糖葫芦，明明没吃几个，却患上了牙疾，惑娘娘要拔掉我的牙……你看我作甚，难道不可怕么？”
岑简：“……可怕。”
“我还遇到了妖怪，嗯、嗯，具体的想不起来了，总之就是个可怕的妖怪，还好爹娘将它赶跑了。”
“你倒是一贯讨厌妖怪。”
“自然讨厌，难道还有人喜欢妖怪？你别打断我，我还要继续说呢。等再大一点，烦恼的事情更多，我竟然在比试中输给了可恶的黎瑜、下山历练时又被妖怪戏弄、还有人说我没有大侠风范！”
仲聆说着说着握紧拳头，瞧着像恨不得再进幻境将人揍一顿，她又道：“最后遇上个怪人，说甚么男主一点都配不上我，还说他要和我‘嗨皮安定’？”
“可是，甚么是‘嗨皮安定’呢？他说的话，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岑简：“如此说来，我们或许遇到了同一个怪人。”
“咦，你也遇到了么？”
“他的身形瞧着和我相似，说话古里古怪，总嘀咕着男主女主，脾气又甚是反复无常，爱叫人去死，对么？”
仲聆点点头：“啊哟，还真是他！”
岑简：“我对奇门遁甲术了解得不多，想必这幻境极为精妙，并非凭空捏造，而是串联着过去与未来。幻境中出现的人，要么是旧识，要么便是未来会遇到的人，亦或是心中恐惧之人。”
“这么说，岂不是可以预知未来之事？”
岑简摇头道：“没有那么简单，我们或许会遇到你说的那个人，可未来具体会发生甚么，谁也不知晓，说不定，我们与他只是萍水相逢。”
“他瞧着怪怪的，最好还是不要遇到他了。”
“你真这么想么，你不喜欢他？”
仲聆怪道：“我为甚么要喜欢他？难道在你的幻境中，我喜欢他么？”
“不！”岑简立即否认，“你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你，那怪人说话颠三倒四、行事无常，或许又是甚么妖怪也说不定。”
仲聆听罢，本能地对人生了些恶感。
“既如此，我们日后要是真遇到他，便装作不认识，趁早远离好了。”
岑简微笑道：“甚好。”
两人倒也难得在一件事上达成共识，仲聆问：“尽说我了，你呢，你遇到了甚么？”
岑简：“……”
“你怎么这般小气，有甚么是不能说的，明明我都告诉你了。”
岑简只好谎称：“我遇到我们在捉妖，那恶妖难缠得紧，打斗时，我不小心遭它暗算，那妖怪不知道使了甚么法子，竟让我身上长出了妖纹，它是想挑拨离间，可你却误信了它的话，认为我是妖，要取我性命。”
仲聆气道：“呸，胡说，我怎么会是那种人！”
“我知道，那是幻境，当不得真。”岑简定定凝着她，眸光黑沉又复杂难辨，他认真道，“若是日后再遇到这种事，你要信我，好么？”
“我自然是信你，不信你，难道我信妖怪么？”
“若我真是妖怪呢？”
仲聆本想说“斩立决”，可又担心岑简不满意这个答案闹起来，她懒得与他纠缠辩论，干脆违心道。
“我讨厌妖怪，不过么，若是你……我却讨厌不起来，那我就、我就睁只眼闭只眼！”
岑简心知她一贯厌恶妖怪，这已是极大的让步，他不觉心口又疼痛起来，暗暗做了几个深吸才缓过来。
他换了话题道：“不过可惜，这大和尚妖力明明在你我之下，本可以生擒了他，却叫他靠着幻境逃了。”
仲聆一手握拳，抵在唇边咳嗽了两声，眨眼眨眼再眨眼，双眼晶亮地瞧着他。
岑简心领神会：“莫非你……”
“不错，就许那妖怪阴我，不许我阴它么？”
仲聆得意道，“我悄悄在它身上撒了金翎寻香蝶的粉末，我这里还有惑娘娘给的几颗金翎寻香蝶的幼卵，等将它们孵化出来，只要跟着金翎寻香蝶，定能找到慧鹅的藏身之处！”
岑简：“好一桩妙计。”
仲聆：“……”
“怎么？”
仲聆迟疑着道：“听你阴阳怪气多了，你真心夸我，我反而挺不习惯的。”
“……”
岑简顿时又是一声冷哼，心想：不错，仲大小姐喜欢的是翩翩君子，在她心中，他自是她最不喜的那类尖酸刻薄之人。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嗨皮安定
，还差 